家父漢高祖 第23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國相來晚了一步啊,兄長已經跟我說過了……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陛下找過大王?”

“對,找過,還訓斥了我一頓,不過,我沒有答應他,也不會答應您,這件事,說什麼都沒用!”

劉長用出了祖傳的坐法,一臉的無賴樣,這模樣周昌最是熟悉,他也知道這表情的含義:說什麼我都不聽,我都不改。

周昌再拜,便走出了厚德殿,劉長伸了個懶腰,便準備去休息。

可週昌並沒有離開皇宮,他來到了宣室殿。

“陛下!!!”

看到周昌到來,劉盈急忙起身,扶着他坐了下來,一臉的沮喪。

“您怎麼來了?是來勸諫長的嗎?”

“唉……他已聽不進任何話了……”

周昌嚴肅的看着他,搖了搖頭,“臣是來勸諫陛下的!”

“嗯?”

“陛下素來懷有愛民之心,敢問陛下,天下蒼生與陛下之兄長,孰輕孰重?!”

“這……周相何出此言啊?”

“齊王包庇其寵臣,奪取百姓之良田,逼其爲自家之佃戶,勾結官吏,劫掠商賈,罪不可赦!!”

“我本是來勸諫大王,讓他將齊國除國的!不曾想到,原來陛下還想要袒護齊王,想要勸阻大王!”

“因私廢公,這是賢君之所爲嗎?”

“唐王亂政,臣本來是一直反對的,可陛下今日之舉動,卻讓臣無顏再面對唐王!”

“陛下無視國內蒼生,無視高皇帝所留下的基業,現在看來,唐王執政,倒也是件好事!”

面對周昌的怒火,劉盈有些懵,若是來訓斥他的是別人,是寵愛長弟的阿母,是偏向長弟的陳平,他都不會如此驚訝,可面前這位,可是多次辱罵長弟,常常來拜見自己,勸說自己應正朝政的人啊。

周昌指着劉盈便是一通大罵,“陛……陛……陛下好讀書,到頭來,書中的道理,讀的卻不如唐王,這書還讀着做什麼?!”

劉盈低下了頭,“齊王病重……我一時未能細想……”

“齊王病重,陛下哀之……難道唐王就不會如此嗎?唐王愛其兄長,甚至能爲齊王址矗稍趪轮拢荒苋掏磻徒洌谶@種時候,陛下不去慰問,以盡兄長之責,卻要爲難質問……這是什麼道理?!陛下是從哪本書上學來的這般道理?!”

劉盈頓時起身,羞愧的看着周昌。

“我現在就去厚德殿……”

劉長正在熟睡,翻了個身,將被夾在身下。

迷迷糊糊的看着前方,隱約看到兩個身影跪坐在面前。

“姝……卿……過來……讓寡人嘗一口……”

“長弟!!!”

聽到那粗狂的男音,劉長猛地起身,驚嚇的睜開了雙眼。

跪坐在他面前的,正是劉盈和周昌。

第272章 遇強則弱,遇弱則強

“你們就坐在這裏看我睡覺??”

“你們這也太嚇人了吧!”

劉長抱怨着,劉盈低着頭,認真的說道:“周相說這樣能表達我們的找狻�

“要表達找饽闳ネ忸^跪坐啊,在我榻前跪坐算什麼?”

“長弟啊……外頭太冷了。”

“還挺實在……說吧,你們這找我做什麼?要是爲大哥求情,那就免談,寡人如今挾天子以令諸侯,大權在握,國中大事,全由寡人說了算,再敢勸我,寡人便起一鼎,烹而食之!”

劉長這麼一開口,那就是老反倭恕�

劉盈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長弟啊,我是來向你謝罪的……我不該質問你……我並非是有心要庇護……只是大哥他……”,劉盈的眼神有些悲哀,“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是我錯了。”

在劉盈正式承認自己的錯誤之後,周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到劉盈這般模樣,劉長只是笑了笑,看了看他的身後,問道:“謝罪不都是要帶着禮物嗎?二哥的禮物呢?”

“啊……我來的着急……”

“哪有空着手上門道歉的道理?我告訴你啊,起碼三隻羊……肉袒牽羊……”

“大王!!”

周昌頓時就不幹了,他憤怒的說道:“陛下招闹x罪,大王怎能如此欺辱??”

“我欺辱自家哥哥,與你何關?來人啊!將周相送出去讓他好好休息!”

劉長揮了揮手,頓時就有近侍進來,推着周昌就往外走,周昌邊走邊罵,都是些什麼“桀紂之君”之類的,完全沒有新意,很快,他的聲音就已經聽不到了,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幾步坐在了劉盈的身邊,“二哥啊,你來謝什麼罪啊,別被周昌這廝給糊弄了!”

“這老匹夫,小人一個,你我親兄弟,還用得着說這些嗎?”

劉盈苦笑着,“長弟,周相乃是朝中忠良……怎能如此說他呢?”

“不,不,二哥,你不該來謝罪,你應當召集百官,表達自己無法解救大哥的那種絕望……你不知道,我在齊國這麼一殺,朝中這些人啊,都被我給嚇倒了,你看他們從前不迎接我,這一次,除卻周相張相,哪個不來迎接?”

“他們跟齊國的駟鈞沒有什麼區別,在地方上,那都是當地一霸,欺壓百姓的事情,他們也沒少幹……駟鈞靠的是大哥,他們靠自己的權勢,可他們的權勢不如我……所以,他們就想辦法削弱我的權勢。”

“他們又是要除唐國,又是要讓祥去當唐王,別看一副爲我的模樣,其實就是想削弱我的實力……他們很懷念兄長當初執政的時日啊,恨不得現在就殺了我,讓兄長繼續治理國家……哈哈哈。”

劉長不屑的笑了起來,他說道:“你看平日裏叫囂着要削弱諸侯的那些人,如今一口一口齊王賢良,各地都說我殘酷,不容兄長,民間流言四起,說什麼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這都是想要通過輿論來敗壞寡人的聲譽,想要對寡人不利的。”

聽到劉長的這些話,劉盈只覺得驚悚。

“周昌居然是這樣的人?!”

劉長一愣,搖着頭,“不,周相這個人雖然有點傻,但是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他應當是真心希望二哥能與我和好的,而這些話,也不好與他明說。”

“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劉盈看起來非常的着急,他皺着眉頭,憤怒的說道:“這些人是要讓天下人都不容你啊,要不讓宣義回來?”

“二哥,不要擔心啦,坐下來吧。”

劉長完全不在意,讓劉盈坐下來。

“大丈夫豈能爲名聲所累?”

“寡人這名聲,都能嚇死一些膽小的官吏了,還怕這謠言?”

“我需要二哥幫我一個忙。”

“哦?什麼忙?”

“你就表現出對我非常不滿,對大哥非常懷念……非常生氣的樣子就好了,看看有那些人會偷偷聯繫你,遇到他們聯繫你,你要儘量配合他們,將名單交給我……”

劉盈頓時明白了,“是要我做內應??”

“對,對,就是做內應,當初,是灌侯爲我做內應,如今灌侯去了長沙國,這內應的工作就落在了兄長的身上。”

劉盈有些爲難,“可我說不出對你不利的話啊……”

“唉,兄長,你得幫我呀,我要設立最嚴格的監察制度,還得清掃一下朝中的蛀蟲,兄長不幫我,還有誰能來幫我呢?”

劉盈決定試一試,他盯着面前的劉長,劉長不斷的鼓勵道:“來,說,跟我大吵一架,讓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你這豎子!!!”

劉盈大喝了一聲,“你簡直就是……”

劉長期待的看着他。

劉盈忽然氣泄,“壞人?”

劉長猛地拍了一下額頭,“二哥啊!你別跟樊卿那樣罵我呀!再來!”

“豎子!你個反伲 �

“很好!”

“你個桀紂!!”

“對!”

“你個惡毒的小人!你個奸伲∧銦o情無義,專打老弱,兇殘無比,昏庸暴虐……”,劉盈開心的破口大罵,劉長聽了片刻,臉頓時有些黑,“好了……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你個蠻夷!不讀書!急功近利!信口開河!厚顏無恥!”

“二哥,好了!你再罵寡人可要打人了啊!”

“你還罵上癮了是吧?!”

那一天,厚德殿外的近侍們低着頭,聽着殿內傳出兄弟兩人大聲的爭吵聲,渾身都在顫抖着。很快,他們就看到天子怒氣衝衝的走出了厚德殿,臉色漲紅,格外憤怒,而唐王也跟着走了出來,兩人指着彼此,氣氛很是不對,向來溫和的天子,此刻卻變得凶神惡煞的,兩兄弟大吵了一架,各自轉身離去。

而這一幕,尋思在皇宮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曹姝急急忙忙的走進了殿內,看到劉長坐在地上,惱怒的嘀咕着什麼。

“大王?!出了什麼事?”

“阿母方纔非常的生氣,帶着人就離開了長樂宮!”

“哎呀!!”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朝着宣室殿就衝了出去,不好!忘了提前給阿母說一聲了!!

當劉長來到了宣室殿的時候,呂后正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劉盈。

劉盈哆嗦着,正在低聲的辯解着。

“阿母!這是我和長弟商量好的啊!我並不曾真的辱罵他!”

顯然,呂后並不相信這番說辭,眼神更加的冷酷。

看到劉長走了進來,劉盈彷彿看到了救星。

“長弟!你終於來了!”

“阿母,你問他啊,這都是他安排我做的啊!我只是幫他而已!”

呂后看向了劉長,劉長一臉茫然的看着她,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未有此事。”

劉盈一臉懵逼,大叫道:“我冤枉啊!!!”

“哈哈哈~~”

劉長這才笑了起來,走到了阿母的身邊,低聲說道:“找內鬼。”

呂后眯了眯雙眼,看着劉盈,用最大的聲音罵道:“你若是再敢對長不敬,我絕不饒了你!從今日起,你不許離開宣室殿一步!”

呂后大聲的謾罵,劉盈先是不解,隨即醒悟,急忙做出一臉悲憤的模樣,也開始演了起來。

母子三人演了一出母親偏袒幼子,逼迫長子的戲碼之後,各自離去了。

劉長得意的抬起頭來,以一副勝利者的模樣回到了厚德殿。

曹姝,樊卿,劉安三人都在殿內。

看到劉長到來,曹姝急忙上前,“大王,到底出了什麼事?”

“無礙,不是什麼大事,我將盈揍了一頓!”

“啊??爲何啊??”

“他總是在寡人面前朕,朕,朕的,狗腳朕!寡人豈能容他?!”

面對劉長這番說辭,曹姝是不相信的,樊卿同樣也不相信。

她們都太瞭解面前這位大王了,以他重情的性格,說出手毆打兄長,她們是不相信的,樊卿不明白原因,還在不斷的詢問着,而曹姝就理智了很多,看到劉長不願意多說,她很知趣的沒有詢問。

“卿,不要再問了。”

樊卿茫然的看着她,好看的眼裏滿是大大的困惑。

“大姊,自從來到這長安之後,我好像就變笨了,什麼都搞不懂了。”

“不是你變笨了,是你一直都很笨,只是在長安顯出了原型而已。”

劉長瞥了她一眼,開口挖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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