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0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護塗低着頭,說不出話來。

“我也是關心父啊……”

“父!!”

即刻遠處再次傳來一聲驚呼,又有一人騎着戰馬狂奔而來,他同樣也是冒頓的兒子,護塗猛地抬起頭來,眼裏閃過一絲殺氣。

冒頓平靜的看着他們,隨後閉上了雙眼,也不知在想什麼。

……

韓信將底牌亮出來,獲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勝,他們在正面戰場擊潰了冒頓的主力軍隊。

在匈奴人撤退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遊蕩的戰馬。

韓信並不在意這次的斬獲到底有多少,面對腥说拇蹬酰矝]有半點的動容,此刻,他只是坐在劉長的面前,看着劉長拔出自己盔甲上的箭矢,劉長邊拔邊叫道:“若不是師父你下令讓我改變方向,我早就殺死了冒頓,都怪師父,讓我錯失了這樣的功績!”

韓信瞥了他一眼,“說大話之前,先把你頭上那箭拔出來……這就是盔甲結實,不然冒頓早就將你射穿了。”

“師父啊……可惜啊,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能殺死冒頓。”

劉長看起來有些失落。

韓信卻搖了搖頭,“這並不重要……這次戰爭,重創了匈奴,冒頓即使活着,也沒有辦法再南下……這纔是最重要的。”

“這倒也是啊……”

沒心沒肺的劉長又傻笑了起來,“師父,這一戰,我能算是首功吧?”

“季布是首功。”

“啊??爲何啊,明明寡人殺的最多,而且衝的最快!”

“可是你不服從號令,擅自追殺冒頓,而季布聽從我的號令,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留住了一萬多匈奴人,這纔是首功。”

“季布是我的舍人,他的功勞,也得算在寡人的頭上!”

韓信被他氣笑了,罵道:“豎子!哪有當君王的人跟將領們搶奪功勞的道理!你應當讓出自己的功勞!”

“憑什麼?!”

“怎麼,你還想靠着戰功來升爵嗎?這些東西,對你沒用。”

韓信說着,忽然起身,認真的看着面前的劉長,“灌嬰率領北軍,在高闕……若是有人擋在河南地,他就無法回去……從雲中趕往河南地,從河南地衝往長安……只需要幾天的時日。”

“搶佔長安,令天子禪讓……號令諸侯拜見,若不順從,可以率軍出征,匈奴也不能趁亂出擊……”

“長……你來做皇帝吧。”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抬起頭來,正色的看着韓信。

“您想讓我殺死自己的兄長和阿母嗎?”

“當今天下,所有禍亂的原因,都是因爲你不是皇帝。”

“只要你登基爲皇帝,大臣們不敢再鬧……太后不會再想着掌權……你的兄長也可以安心做一個諸侯王,所有的矛盾都會迎刃而解。”

“如果你是顧忌自己的名聲,我可以來幫你做這件事。”

韓信無比的認真。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名聲?我從來就沒顧忌過這個東西。”

“我壓根就不是做皇帝的那塊料,在晉陽,光是翻閱半個時辰的奏表,我都覺得頭痛,若是在長安,那就是日月翻閱……做皇帝多累啊,自由自在的做個藩王,大小事務都讓大臣來操辦,自己縱馬去打獵,這多好啊。”

“如今,天子尚能容你……可你還如此年輕,將來的天子若是不容你,你又該如何?”

“將來的皇帝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好,就算能容得下你……你的兒子又該如何?你的後人又該如何?”

“將生殺大權交給他人,沒有比這更愚蠢的行爲了。”

“師父……這個天下大得很……這一次,我們收復的土地,就可以設立兩個郡了……我想自己打下一個江山,比阿父還要大的江山,阿父不曾到過的地方,我都要插上大唐的旗幟……何必總是將精力放在大漢之內的這片疆土呢?”

“阿父從一個亭長,能開創這樣的天下,我身爲一個諸侯王,難道還不能超過他嗎?!”

“我倒是覺得,該擔心的不是我的後人……而是二哥的後人。”

“師父,你覺得呢?”

劉長傻笑着問道。

韓信眯了眯雙眼,“你是想要弄出兩個大漢來啊……你不怕將來會爆發龐大的內戰嗎?”

“我又不是神仙,過好自己的就好了,將來如何,難道還要我來操心嗎?!”

韓信一時語塞,沒有再勸說劉長,“但願將來你不會因爲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我這輩子,就不曾爲任何一件事後悔過。”

當灌嬰返回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這次的對話,袑⒕奂谝黄穑嗷c賀,這一次的大戰,大漢又要多出很多的徹侯了,這些將軍們自然都是非常開心的,腥司奂粝率洌漯N人則是準備返回晉陽。

灌嬰一臉無奈的坐在中軍主將的戰車上,尷尬的看了看身邊的韓信。

他差點都忘了,自己纔是這次戰爭的主將啊。

可坐在這裏,灌嬰卻覺得很是不安,周圍那些看着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讓他覺得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當張蒼帶着腥藖碛铀麄兊臅r候,羣臣更是朝着灌嬰大拜。

“這次大勝,全因將軍之功也!”

灌嬰清了清嗓子,“其實還是因爲淮陰侯……”

“若非將軍重用韓信,豈能獲得這樣的勝利?”

“額……這個……”

灌嬰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是黑着臉,受着腥说拇蠖Y,無奈的進了城,好在韓信並沒有覺得灌嬰搶了自己功勞的想法,在從戰場上下來之後,他就開始閉目養神,什麼都不說,只有劉長坐在他的身邊,喋喋不休的發着牢騷。

腥嘶氐搅藭x陽,自然是要開慶功宴的,劉長與腥孙嬀谱鳂罚@得很是開心,腥艘布娂姶蹬跗鹛仆鮼恚麄兌贾捞仆鹾眠@一口,果然,他們這麼一吹,劉長就更高興了,硬是要賞賜他們。

可是斬獲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出來,前線還在清理戰場,統計戰果,想要賞賜還是得等上一段時日。

宴席並沒有設立在王宮內,而是在校場上,劉長下令,犒賞三軍,讓所有的將士們都安心的喫喝,將領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劉長也不顧什麼君王威儀,摟着身邊的將軍們,大聲說着話,又令人奏樂,腥思娂姼吒杵鹞琛�

劉長醉醺醺的看着那些樂師,大聲的叫道:“寡人有這番功績,你們爲什麼不編個唐王破陣樂呢?!總是唱着讓人聽不懂的歌!都給我記住!下次奏樂,必須是吹捧寡人的樂曲,否則,寡人便烹了你們!”

……

劉長回到晉陽的第二天,就急匆匆的將太史司馬喜給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司馬喜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劉長爲何要叫自己。

劉長很是溫和的笑着,方纔說道:“太史啊,寡人這次出征,斬獲頗豐,經歷了很多,您身爲太史,是不是應該記載啊?”

“這是當然。”

“那您爲什麼都不來詢問寡人呢?”

“寡人可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訴您的!”

司馬喜這才說道:“大王,其實臣已經開始記錄了,從季布等出征的將領口中詢問,還有其他人作爲副證……大王出征的情況,臣都記錄的差不多了……”

“啊?季布他們能懂什麼啊……你應該來問寡人啊!”

司馬喜板着臉,並沒有說話。

劉長急切的問道:“能不能讓寡人看看,你到底是如何記錄的?”

“不能。”

“那你可得好好記錄啊,寡人手刃強敵,還差點殺死了冒頓,無人能擋,這些你都要記得呀!”

“臣知道。”

“對了,寡人先前發明了很多東西,現在唐國尚方所發明的東西,其實都是寡人所設計出來的!”

“臣知道。”

“還有,寡人曾跟着天子出訪,常常懲治地方上的壞人,在地方上頗有威名!”

“臣知道。”

劉長勃然大怒,“那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呢?!”

司馬喜一愣,隨即問道:“大王,有一件事,臣還真的不知道……臣詢問多人,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請問大王,那個齊人蒯徹到底是怎麼死的呢?大王爲何殺了他?又是如何殺的?”

“哦……蒯徹啊?”

“他爲我寫書,言語裏多有貶低之意,不如實記載,因此被殺。”

第240章 大漢處處都是賢明的王

“大王!!”

矮小黝黑的老人俯身大拜,而站在他面前的劉恆,卻笑着扶着他,不讓他行禮。

“你我都是大漢之王,何必如此呢?”

“若不是大王,我國除也……大王能不視吾等爲蠻,全力相助,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那老人再次大拜,劉恆又扶起他,親切的說道:“請大王不要這樣,我聽聞,大王乃是昔日越王之後,華夏嫡出,又怎麼會是蠻呢?何況,在寡人看來,行華夏之風,有操守者,皆大漢之子民也,若有難處,請您隨時吩咐……”

此刻,參拜劉恆的正是閩越王,閩越王夾在南越和吳國中間,因爲土地貧瘠,幾乎沒有什麼人口,當初劉邦冊封了閩越王,作爲與南越的緩衝地帶,以夷制夷。

閩越王擦了擦眼淚,認真的說道:“先前大王前來,贈送糧食物資,派人來教化,教導耕作之法……羣臣都以爲大王有他意,我也是如此……隨後大王又來幫助我討伐倏埽t臣都以爲您會趁機奪我的王位,可您平定倏苤岜悴桓娑ィ岬壬跏抢⒕巍!�

“此番大災,我閩越顆粒無收,上奏廟堂,廟堂正與匈奴大戰,無暇顧及……大王用吳國的糧食來救濟我們……”

閩越王眼淚汪汪的看着劉恆,臉色頓時變得很嚴肅,他說道:“大王,老朽沒有什麼才能,只是因爲高皇帝的恩德,才做了閩越王,可是在我的治理下,閩越百姓不斷的遭受苦難,這都是我的過錯,我願意上奏天子,除閩越之國,爲大王之郡,請大王代爲治理!”

劉恆頓時板着臉,生氣的說道:“難道寡人幫助閩越,就是爲了奪走您的王位嗎?”

“吳國與閩越,乃兄弟之國也,寡人相助,乃是因仁義的道理,並非是有所圖帧!�

“您若是再說這樣的話,寡人再也不來閩越了!”

“大王!!老夫是招闹埌。 �

“您不必多說,寡人可以派遣官吏去幫助您,讓他們聽從您的命令,但是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寡人並非是好利之人,更非落井下石之人……”

閩越王目瞪口呆,他看着面前這位年輕的吳王,甚至說不出話來,而閩越王身邊的幾個大臣,此刻卻上前,愧疚的說道:“先前我們錯怪了您,勸說大王要對您提防……這都是我們的過錯,請您治罪!”

劉恆笑了起來,“你們都是爲自己的君王出謩澆撸@有什麼過錯呢?寡人特意設宴,請跟寡人赴宴吧!”

吳國同樣也操辦了宴席,劉恆坐在上位,閩越王坐在他的身邊,閩越王本想要坐在下方,可劉恆卻不許,抓着他的手,而吳國與閩越的羣臣分別坐在兩旁,腥诵ψ牛瑔说臇|西很樸素,並沒有太多的魚肉,劉恆解釋道:“吳國和閩越都不富裕,這已經是寡人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飯菜了,請各位不要責怪。”

吳王趕到吳國之後,省喫儉用,整日總是穿着那麼一套衣裳,不擴建王宮,減輕百姓們的稅收……大家都知道劉恆的爲人,沒有人覺得冒犯,看向劉恆的眼裏滿是尊崇。

劉恆笑着說道:“這次宴席,也是爲寡人的幼弟唐王而慶賀,唐王在北,大破匈奴,斬獲無數……唐人最近四處賣牲畜,聽聞都是從匈奴那裏斬獲的……很快,我們也能有大量的耕牛了,到時候,寡人也一定會分出一些送給閩越……”

劉長在北對抗匈奴的同時,劉恆也在南對付南越。

劉長經過了一次大仗,從匈奴手裏奪回了河南地,而劉恆則是不戰而勝,將原先與南越親近的閩越給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

此刻的劉長,卻坐在王宮內,撓着頭。

案牘前擺放着這些時日裏的奏表,堆積如山。

張蒼則是坐在一旁,撫摸着鬍鬚,等待着劉長將這些奏表都看完。

“師父,真有這個必要嗎?”

“廟堂之中,您負責政務,王陵管吏治,蓋公掌禮,李太尉管兵,朱建監察,張不疑審,季布守晉陽,欒布護王宮,劉廣負責宗室,馮敬治胡,召公理財,陳陶做工……這些都是我所信任的,能託付大事的人……”

“常備軍的劉不害,跟隨寡人多年。”

“在地方之上,周竈,任敖,張相如,孫赤這些人,也都是阿母所挑選的忠正之士。”

“有這些人來治理唐國,難道還要寡人事事親爲嗎?”

別看劉長不理國事,大事都交給羣臣來做,可實際上,劉長在唐國的掌控力還是很強大的,朝中重要的部門上,都是他的親近,不是老師就是舍人,不是自己請來的,就是被自己給綁來的。

對比某些連自己的國相都看不住的王來說,劉長這樣的掌控力已經是很嚇人的了。這也是劉長爲什麼能當甩手掌櫃的關鍵,朝中有猛人輔佐,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心腹,那他還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的羣賢們此刻也是分佈在各地,有的爲吏,有的爲令,等他們長大了,又可以接過目前這些心腹們的班,劉長是半點都不擔心。

聽到劉長這麼說,張蒼說道:“大王說的也不錯,可我們畢竟都是大王之臣,大王可以相信羣臣,可也要知道羣臣的想法,知道羣臣的行爲……不然,大王如何治理唐國呢?”

“有老師在,難道寡人還怕治理不好唐國嗎?”

張蒼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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