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96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城牆上的將領們在認出了前來者的身份之後,也是紛紛驚恐。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嗎?

唐王果然是址戳税。。�

劉長縱馬,衝到了城下,仰起頭來,叫道:“寡人來了!!開城門!!拿出糧草來!!”

宋昌臉色通紅,急忙說道:“周勝之!你快派人去……嗯?勝之?勝之?!”

就在宋昌看着左右的時候,長安城門緩緩被打開。

周勝之領着數個年輕人,按着幾個還在反抗的南軍甲士,對着劉長大叫道:“大王!快殺進來!!殺進來!!”

“嗯?殺進來??”

劉長一頭霧水,卻還是縱馬衝進了長安。

他的軍隊紛紛跟隨在他的身後,一併進了城。

當劉長來到了周勝之的身邊的時候,周勝之總算是放開了那幾個甲士,拔出長劍來,對着左右叫道:“爲大王者!左袒……哎呦!”周勝之摸着頭,抬起頭來,委屈的看着劉長。

劉長黑着臉,他總算是明白爲什麼周勝之讓他殺進來了,這是以爲自己來址词前桑�

劉長罵道:“你這豎子!什麼左袒!”

周勝之恍然大悟,大叫道:“右袒!!”

劉長在士卒們的簇擁下,走進了長安,欒布等人總算是鬆了口氣,而那些胡人則是驚訝的看着周圍,大聲說着什麼,很快,城牆各處的將領們都來拜見劉長了。

“拜見大王!”

看到這些整整齊齊的來拜見自己的將軍們,劉長的臉更加黑了。

看着劉長那不善的臉色,宋昌小心翼翼的問道:“大王?可有什麼不妥?”

“都特麼把上衣給寡人穿好!!誰再敢左袒或者右袒,寡人非烹了他!!!”

在明白劉長原來不是來址粗幔軇僦疂M臉的絕望,“大王啊……你不起事帶這麼多人來長安做什麼啊,我剛纔可是將城門校尉都給綁起來了呀……完了啊,阿父回來之後不得打死我!”

“誰讓你不聽完我的話就動手的!”

“算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帶着家眷準備跟我去唐國吧……這長安,你是留不下了。”

“我上個月才升的軍侯啊……”

周勝之滿臉的痛苦。

“無礙,回唐國給你封個國相!”

當劉長來到了最熟悉的皇宮的時候,卻遇到了夏侯嬰,夏侯嬰臉色蒼白,看起來不是很健康,此刻,他率領軍隊,就擋在皇宮的門口,自己站在戰車上,手持長矛,一動不動的把守在這裏。

“仲父!!”

劉長笑着上前。

夏侯嬰看着他,大聲的質問道:“大王是要址磫幔俊�

“當然不是。”

“那可以讓士卒們去校場,獨自進入皇宮來拜見陛下!”

劉長吩咐欒布和季布帶着將士們去休息,自己笑呵呵的走到了夏侯嬰的身邊,夏侯嬰的臉色這才稍緩,“請大王跟着我來!”

在劉長進入皇宮的時候,長安之內卻是炸開了鍋。

大臣們紛紛派人去打聽,到底是左袒還是右袒啊?

第234章 母親那被撕碎的心

“阿母~~~”

當劉長衝進了椒房殿的時候,他格外的激動,他幾乎是一頭扎進去的。

他看向了前方,他看到了阿母。

呂后坐在不遠處,懷裏摟着小傢伙,驚愕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傻大個。

此刻的劉長,並不曾梳洗,頭髮雜亂的揉在了一起,彷彿有人在他頭上蓋了一桶泥,臉上帶着傷,一個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破了好幾個口子,衣裳又爛又破,露出了數個洞口的盔甲上披着昂亂的皮毛,渾身的惡臭味,那是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嘔。這根本不像是從前那個長安一霸,反而像是塞外的野人。

呂后呆愣了許久,只是看着面前的“野人”,許久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

劉長大笑着,邀功似的衝到了呂后的身邊,便拉着她的手,“阿母!我回來啦!!”

呂后急忙將懷裏熟睡的孩子遞給了一旁的宮女,劉長還想要抱,呂后卻是說道:“等你梳洗之後再抱!”

“哦。”

劉長乖巧的坐在了一旁,心裏有着說不完的話,呂后送走了孩子,認真的打量着他,“你……”

“豎子。”

呂后只是開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啊……我這大半年都是在馬背上……一天都沒能睡穩!”

劉長說着,便直接躺了下來,也不怕渾身的泥濘將椒房殿弄髒,他將頭放在了太后的懷裏,鬆了一口氣,這壯漢此刻儼然是躺不下了,呂后抱着他的頭都覺得很喫力,頭在呂后這裏,雙腳卻幾乎要碰到遠處的牀榻。

“阿母……我這次出征……匈奴起碼五年都不敢來劫掠我的百姓了……”

“燕國,唐國,都安全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大漢的子民了……”

“我四處攆着匈奴人跑……”

“這些人跑的是真的快,不過,哪裏比得上我呢?我一馬當先……”

劉長的聲音越來越低,只是說了片刻,他便不說話了,沉沉的睡了過去,打着呼嚕,呂后一言不發,她只是盯着自己懷裏的兒子,那龜裂的嘴脣,凍的通紅的耳朵,呂后伸出手來,小心翼翼的爲劉長解開那糾纏在一起的頭髮,她並不覺得髒,她令人拿來了水,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擦拭着兒子的臉。

“長弟!!!”

隨着一聲哭嚎,劉盈踉蹌着衝進了椒房殿內,正要再次大叫,呂后卻兇狠的瞪了他一眼,劉盈看到躺在阿母懷裏熟睡的劉長,頓時捂住了嘴,劉盈的眼眶是通紅的,要說在劉長出徵之後的時日裏,長安之中最是擔心的人,大概就是劉盈了。

他原先就不同意劉長出徵,在得知劉長居然親自討伐匈奴之後,這位溫和的天子龍顏大怒,險些就要派灌嬰去將張蒼他們押回長安,在劉長失去聯絡之後,劉盈變得格外暴躁,整日哭訴,就是韓信,也是劉盈跪在呂后面前,不斷的哀求,才換來了讓他出徵的機會。

而劉長剛剛回來,就有人來到了劉盈的身邊,說唐王址矗ゴ蜷L安。

劉盈根本就沒有懼怕,帶着人就衝到了椒房殿內,只要弟弟安好,他要做皇帝就讓他做好了。

劉盈跪坐在呂后的面前,安靜的看着弟弟,擦了擦眼淚,同樣鬆了一口氣。

“這豎子……”

“阿母……這豎子沉重,不如讓我來?”

“不必。”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劉長緩緩睜開雙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坐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一羣人正圍在自己的周圍,劉長嚇了一跳,猛地跳了下來,手下意識的拔出了長劍,意識到這是在椒房殿內,劉長笑着鬆開了手。

劉長看着周圍的二哥,大姊,大嫂,姨父,姨母,舅父,舅母等人,叫道:“你們這是在給我守靈呢?!匈奴人都沒能嚇到我,你們險些將我嚇死!”

“豎子!”

呂后板着臉,罵道:“還不拜見!”

劉長這才急忙拜見了這些親戚們,他們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劉樂更是嚎啕大哭,抱着劉長不鬆手,劉長只是咧嘴傻笑着,手足無措。

“大姊,別哭啦!”

“我又沒事!”

劉樂伸出手在劉長的身上打了幾下,罵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們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劉長撓着頭,“我不會有事的,我命硬!”

“大哥!”

劉盈看着劉長,同樣很生氣,“你再敢這樣嚇唬我們,朕就廢了你的王位,讓你一輩子在長安當個徹侯!”

劉長嘀咕了起來。

“舅父!”

呂釋之搖着頭,“你這豎子……”

“姨父!”

“豎子!”

“行,行,我是豎子!豎子!”

劉長不悅的叫道,“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有功將士的?!”

呂后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先去洗浴!把自己給洗乾淨,換一套新衣服……”

“哦。”

劉長即刻進去洗漱,換衣服,樊噲卻笑着說道:“大丈夫當如此啊!我聽聞,這豎子身先士卒,季布記錄的斬首名單裏,這豎子斬首居然有三百六十七!我打了一輩子的仗,差不多才斬殺這麼多,這豎子纔多少歲啊。”

“實在是一員虎將啊,當初大哥果真沒有說錯,真是乳虎!”

樊噲對劉長極爲的讚歎,能達到百人殺成就可沒有那麼容易,樊噲打了一輩子,差不多才完成了這個成就,而同樣完成這個成就的將領在大漢也是屈指可數,以樊噲爲尊,而劉長一次就打破了樊噲的記錄,樊噲是又驚又喜。

呂釋之也是笑着說道:“你也不看他是喫誰家的羊肉長大的!”

只有劉樂,此刻還是在哭泣,輕輕的抽泣着,她得知劉長下落不明的時候,真的是嚇壞了,吵着鬧着來長安,張敖都勸不住她,劉盈正勸慰着她,認真的說道:“你放心吧,朕絕對不會輕饒了這個豎子的!”

很快,劉長便笑着衝了出來,總算是恢復了平日裏的華麗模樣。

腥吮阋煌瑔孙垼瑒㈤L吹噓着自己的豐功偉績,開心的說道:“我這次總算可以安心的到雲中喫肉去了,我以前都不敢,怕見到那些墓碑,怕他們質問我,如何能喫得下肉……”

劉長喫了很多的肉,呂釋之專程令人帶來了羊肉,讓他喫,讓他喫個飽!

腥瞬粧蔚秒x開,要劉長在離開長安之前來拜訪他們。

在他們都離開之後,椒房殿內就剩下了劉盈,劉長,呂后三個人。

劉長正傻笑着呢,就看到呂后緩緩抽出了木棍。

“阿母……內啥,我先去讀書了啊……不是,我先去睡了啊……”

“以自己爲誘餌,逼迫我放出韓信。”

“不顧自己的安危,讓我們擔心。”

“忽然殺來長安,弄得滿城風雨,還有人爲你開城門左袒?”

“你說……你這些該挨多少下?”

呂后冷冷的問道。

“不是,阿母……我……大哥!別隻是看着啊!”

劉長大叫着。

劉盈一把抓住劉長的手,“朕不會看着,朕幫阿母按着你!”

劉長猛地縮回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劉盈一愣,盯着劉長的手。

“把手給我。”

劉長搖了搖頭。

“給我!!!”

劉長無奈,緩緩伸出了雙手,劉盈猛地拽開了他的衣袖。

在衣袖之下的手臂,從手掌到手臂,幾乎沒有半點完好的地方,處處都是傷痕,有的傷口很大,還在滲血,劉盈猛地拽開劉長的上衣,當劉長的上衣被強行拽下的時候,劉盈看到了劉長那遍佈了渾身的傷口,傷痕交錯,觸目驚心,曹參一生所受的傷,劉長似乎在半年內就經歷了一次。

“大哥……這都是……”

“啊……”

劉盈忽然抱起了面前的劉長,嚎啕大哭了起來,他就彷彿是一個孩子一樣,哭出了聲,那哭聲很難聽,幾乎破了音,劉盈死死的抱着面前的弟弟,哪怕自己只能夠到他的胸口,哭的泣不成聲。

劉長低着頭,沒有說話。

當他轉過頭來,求助般的看向了呂后的時候。

呂后只是深深的呼吸着,她大口的吸着空氣,盯着劉長那渾身的傷痕。

“盈……爲帝王者,不可失態,回去休息!”

劉長穿好了衣服,扶着兄長離開了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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