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5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請仲父放心!”

賈誼急忙再拜。

……

劉長整理好了衣冠,便領着舍人們前往城外。

他是要去迎接一個人,趙國相周昌。

這位有些口吃的大臣,一直都是在兢兢業業的治理着趙國,直到先前,周昌給劉長寫了信,請他相助,不要施行新政,當時劉長按着留侯的吩咐,給他回了兩份截然不同的書信。

周昌如今返回長安,這也表示劉長可以繼續自己的計劃了。

“仲父!!!”

當看到劉長笑着朝着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周昌神色有些恍惚。

當初那個撞了自己的小不點,如今卻已經跟自己一樣高,穿着赤衣,身材與大人無異,相貌英武,若不是沒有鬍鬚,當真是與大人沒有任何區別了。周昌俯身行禮拜見,“臣拜見唐王,不敢當大王如此稱呼。”

“哎!仲父說的哪裏話!”

劉長一把抓着他的手,親切的說道:“許久不見,仲父還是這般硬朗!”

周昌眯着雙眼,說道:“臣不曾變,只是大王不再是從前那樣了。”

在太后推行新政的時候,劉長是帶頭的那一個,這些來自地方上的國相們,心裏對劉長還是有些怨言的,說到底,他們都是被劉邦送去各地擔任國相的,而太后的行爲,很容易被他們理解爲太后準備剷除親劉的勢力,在地方上安插自己的勢力。

在他們眼裏,劉長身爲宗室,應當是站在劉姓這邊,不該幫着太后來壓制地方諸國。

聽到周昌的這句話,張不疑勃然大怒,手即刻放在了劍鞘上,對周昌怒目而視。

看到他這模樣,周昌反而是有些驚訝,問道:“此何人也?”

“這是我的舍人張不疑,還請仲父不要怪罪!”

周昌撫着鬍鬚,誇讚道:“真人臣也!”

召平嗤笑了一聲,不悅的別過頭去。

劉長倒是不在意,拉着周昌就往自家府的方向走,“仲父可曾接到我的書信?”

周昌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回到了府內,劉長令人拿上酒肉,周昌板着臉,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牘,說道:“大王,有一件事,請您一定要告訴我!”

“是什麼事?”

“當初大王給我寫信,表明自己也是受人所迫,迫不得已,可是後來議事的時候,聽聞大王是帶頭應允的,又逼迫諸侯同意,更說有違抗者,大王要親自誅……誅……誅殺……這到底是爲什麼呢?!大王可還記得自己姓什麼??”

劉長委屈的看着他,“仲父,難道你覺得我是自願來做這些事情的嗎?”

“我在長安之中能有什麼權勢呢?”

“真正做這件事的人,乃是陳平,灌嬰,周勃,曹參他們啊!”

“我是受到了他們的脅迫,不得已而爲之!”

周昌一愣,狐疑的看着劉長,“他們爲何要脅迫大王呢?他們又怎敢脅迫大王呢?”

劉長擦拭着眼淚,委屈的說道:“阿父逝世之後,羣臣依仗着自己的功勳,輕視天子,他們連天子都敢輕視,我在他們面前又算是什麼呢?他們結黨營私,狼狽爲奸,妄圖掌控朝中大事!”

“太后實在看不下去他們的行爲,方纔及時出手,遏制了他們的行爲。”

“您以爲這是劉氏與呂氏之爭嗎?仲父啊,這分明是劉氏與奸臣之爭啊!”

周昌遲疑了許久,周昌十分的剛烈,跟宣義,王陵是一類人,他可是當初唯一一個敢辱罵先皇的大臣,這比宣義都要剛多了。他在趙國,也曾聽聞羣臣與太后不和的事情,可他並沒有仔細的想太多,劉長這麼一說,周昌卻再次沉思了起來。

“可諸侯國之事,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仲父,這是爲了用你們這些地方大臣來取代這些奸臣啊,將他們派往地方,讓他們遠離廟堂,讓你們這些真正忠與天子的大臣回到長安,那陛下也就不用擔心了……只是,這些話都不能跟仲父明說……”

周昌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陳平這些人,都是先皇的重臣,怎麼會這麼做呢?”

“就是因爲他們是先皇重臣,方纔輕視新皇啊!”

“這……”

看到周昌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劉長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仲父不相信我,仲父可以去找太后,或者是去找宣義這種您能信得過大臣,哪怕是直接去找天子也行,詢問他們,事情是否是這樣的……詢問他們,曹參是如何對待天子使臣的!”

看到劉長說的這麼堅決,周昌心裏也有些動搖了。

“大王的意思,便是要讓陳平這些人前往諸侯國爲相?難道大王不擔心他們會有址吹南敕▎幔俊�

劉長捶着胸口,悲憤的說道:“我還有什麼辦法呢?國內奸臣當道,不能容忍我們這些一心爲國的人,阿父不在,這些人欺我等孤兒寡母,還派人各種造謠,混淆是非,我該怎麼辦呢?!”

“大王!若這些是真的,那老臣願意扶持天子,剷除奸臣,還長安一個太平!”

周昌認真的說道。

劉長激動的上前,握着周昌的手,“好在還有您這樣的賢臣,寡人終於可以放心了!”

劉長便請周昌飲酒,只是,周昌此刻看起來卻很生氣,不喫不喝,很快就起身告辭,匆匆離開了唐王府,送走了周昌,劉長方纔咧嘴笑了起來,欒布湊到劉長的身邊,詢問道:“大王爲何要對陳侯,灌侯這些人下手呢?”

“只因羣臣之中,唯獨他們沒有失了銳氣啊。”

張不疑大喜。

欒布驚懼的問道:“大王難道真的準備……”

“想什麼呢!其餘大臣早已沉迷與富貴之中,沒有了以往的銳氣,哪怕我離開了長安,他們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唯獨這幾個人,我不太放心,若是我離開了長安,就怕他們會做出什麼不利於太后和天子的事情啊。”

“對對對,大王說的太對了!他們一定是會做出不利於太后和天子的事情的!”

張不疑急忙點頭附和。

季布卻遲疑的說道:“有太后在,大概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

“是啊,阿母在,還能壓得住他們。”

劉長喃喃道,季布便沒有再說話了。

……

“唐王終於要址戳藛幔俊�

幾位重臣此刻聚集在灌嬰的府邸裏。

“周昌前來長安,就被唐王接回了府邸,出了府,周昌便去拜見太后……隨即,他上書彈劾我們……要將我們都抓進囚車裏……唐王這是準備剷除我們,掃清長安之內沒有歸順他最後一批人啊!”

灌嬰看着一旁的陳平,問道:“我們該怎麼辦呢?”

陳平搖着頭,“唐王是不會址吹摹!�

“不址矗縿暢惣海膊遄约旱挠H信,唐王做的哪一件事是與址礋o關的呢?!”

周勃看了一眼灌嬰,灌嬰自從跟着劉長前往了荊國之後,就變得焦躁了許多,再也沒有從前的那種冷靜,整日都覺得劉長要址矗环矫妫鄫氲哪昙o確實也大了,另外一方面,大概也是真正跟劉長相處了一段時日,見識到了他的手段。

周勃冷冷說道:“唐王若是想要上位,根本不需要址矗苯討┣筇螅蠡蛟S就能立唐王爲皇太弟。”

灌嬰問道:“那唐王爲何就是與我們過不去呢?”

“很簡單……因爲,我們如今比其他大臣都要強大。”

“若是我們跟夏侯嬰那樣重病纏身,整日在府內養病,唐王就不會想要對付我們了。”

夏侯嬰在討伐英布的時候,曾受了小傷,隨着年紀的增加,年輕時所受的傷一同爆發,這使得這位曾縱車橫行四方的將軍大多時候都在府內養病,因病痛而無法理事,天子都幾次前往探望。

陳平安靜的看着他們,說道:“沒什麼可以擔心的,只要不犯錯便可……若是太后下令,要以我們爲國相……也不必拒絕。”

周勃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太服氣,“一退再退,真不知還要退讓多少次。”

“退讓多少次都可以,只要還活着……總有前進的機會。”

……

張嫣終於來到了長安,她與賈誼成家之後,因爲劉長將賈誼留了下來,故而不能跟良人在一起,劉長在長安內爲賈誼安置了府邸,這才讓他將張嫣接過來。

張嫣對賈誼還是非常滿意的,長得英俊,又有才華,誰不愛呢?

“嫣!”

當賈誼笑着來迎接張嫣的時候,張嫣愣住了,她打量着面前這個與從前截然不同的良人,這種變化是非常巨大的,賈誼黑了不少,同時也變得壯實了些,不再是原先那種我見猶憐的模樣,而他此刻居然是咧嘴笑着,在原先,哪怕是成婚的時候,張嫣都不曾見過他的笑容。

賈誼一直都很嚴肅,性格張狂,張嫣驚訝的看着他,正要下車,賈誼卻直接跳上了車,“我來駕車!”

“我本來是要讓大王一起來的……只是大王說不願打擾我們相見,還特意讓我休息七天!”

張嫣呆愣的看着他,隨即笑着說道:“乃還真該感謝舅父。”

“感謝什麼啊,大王巴不得讓我離開,有我在,他根本跑不了,你知道吧?自從我開始盯着大王之後,大王一次都沒能跑掉!舍人們都非常的感激,幾次宴請!”

賈誼得意的說着。

張嫣哭笑不得,“只是幾日不見,我都險些認不出良人了。”

“唉,沒辦法啊……嫣啊,你可不知道,爲了娶你,我可是付出了太多……欒布總是感慨自己當初不該送信……我甚至都不敢感慨,我怕大王動手……哎,嫣,只是戲言!戲言!”

兩人回到了府,張嫣便收拾起了府邸,賈誼只是傻乎乎的看着她笑。

他們休息了幾天,張嫣這才讓賈誼將劉長請過來,說是要拜謝舅父。

劉長此刻尚且有些忙碌,可還是抽出時日來探望他們兩人。

“拜見舅父!”

“拜見舅父!”

兩人難得統一了口徑,拜見劉長。

劉長笑着讓他們起身,這才拉着賈誼,對張嫣說道:“猶女啊,寡人平日裏可是對賈誼多爲照顧啊,這人有才,寡人甚是喜愛!”

“那是,大王對我確實很照顧,家父都不曾如此照顧過我。”

“你這廝!”

劉長笑罵着,便進了他們的府邸,張嫣去準備喫的,劉長便跟賈誼坐在一起。

“賈生啊……南越使者又來了……說想要請我前往南越,說觀南越王封王之禮,趙佗這個犬入的是什麼意思啊?”

“大王,這定然是使臣將您立旗的事情告訴了趙佗,那犬入的老東西是想要騙您前往南越,企圖趾δ。。 �

“咳咳。”

張嫣清了清嗓子。

賈誼急忙板起臉,嚴肅的說道:“趙佗這個老匹夫,不安好心,大王絕不可前往。”

第203章 反僭觞N演?稍微收斂點就行

不只是賈誼如此認爲,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趙佗的想法。

唐王府內,舍人們激烈的談論着。

“那趙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主前往拜見?他應當肉袒牽羊前來拜見!!”

張不疑暴怒,在他看來,趙佗這是輕視自家君王,他叫道:“若是他非要大王前往,大王便率楚吳之軍,前往南越拜訪!”

其餘幾個舍人倒是沒有張不疑這麼激進,但是也都覺得這件事不可行。

欒布認真的說道:“趙佗雖已歸順,卻只是在名義上,實際上,他還是大漢的敵人,大王絕不能以身犯險。”

召平點了點頭,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張不疑……說的對,確實不能前往南越,一方面是不能確定趙佗是否有歹念,另外,大王身爲宗室賢長,豈能去拜見趙佗那樣的異王?”

張不疑瞥了他一眼,“跟你相處了這麼久,原來你也會說人話啊。”

召平冷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

季布若有所思的說道:“只是,我不太明白……那趙佗也不是個蠢人,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他應當是知道,大王絕對不會前往南越國的,爲何還要派遣使臣呢?”

賈誼說道:“聽聞此人年邁,或許是不如從前了吧。”

劉長撫摸着下巴,也是在思索着這件事。

“或許應當見一見他的使臣,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着劉長的話,欒布連忙說道:“大王啊,此事且不可魯莽啊,趙佗這廝,生性狡詐,不可輕信,就怕使臣以言語激大王,大王一時衝動……”

劉長一臉不屑,叫道:“寡人並非如意,豈能爲言語所激?”

張不疑說道:“大王,不如我去將使臣抓來,親自審問,從他那裏問出趙佗的目的!”

“不可!”

欒布反對道:“大漢的強敵在北,趙佗沒有擴張的想法,只想着要保全自己的土地,這樣的人,並不是大漢的威脅,且由他在國內胡鬧,等大漢解決完強大的敵人,就可以對他動手……完全不必着急。”

“何況,南越乃蠻夷荒蕪之地,如今趙佗在那裏行王教之事,將來大漢收回南越的時候,也省力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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