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4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

劉長趴在牀榻上,劉恢抹着藥,劉長感慨道:“五哥還是厲害啊,這麼久沒有上藥,手法也沒有生疏。”

“長弟啊……你是不知道,先前寡人騎馬摔傷,國內大醫爲我上藥,我跟他交談了一下塗藥,採藥,煎藥之事,那大醫都很震驚,在見過我的手法之後,更是一口咬定我定是有高人傳授,還問我是誰教的……我怎麼解釋他也不信。”

“哈哈哈,那五哥你得謝謝我啊,我這都給你整成名醫了!”

“長弟……我方纔見到六弟,他非常的害怕,連話都說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啊?”

“唉……五哥你不必擔心……沒什麼大事。”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走啊?”

“太后還沒有說……”

“要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想跟你們一起走。”

“你去哪裏?”

“唐國。”

“長弟啊……”劉恢遲疑了許久,方纔說道:“唐國沒有你,還有張相……可長安若是沒有你……可就沒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了……”

劉長沉默了下來。

第195章 天下公認的頭號反�

太后頒發了新的政策,不過,卻不再是強行要求各地的大臣們互相輪換。在充分聽取了留侯的建議之後,太后對自己原先的想法做出了不少的讓步。

提高廟堂的吸引力,在國內底層官吏之中採取輪換,中層則是採取考覈的方式,有功者前往他國擔任更高的官職,有過者罷免。同時,對那些上層的大臣,如國相,太僕,太尉這類的,則是通過徵召到廟堂高升的方式來輪換。

幫着完成了這一切的留侯,此刻正在跟陳平下棋。

兩人坐在院落的一處樹蔭下,也不說話,只是不斷的落棋,兩人看起來都不遲疑,甚至都不思索,一人落棋之後另一人急忙跟上,速度極快。

“陳侯善弈,處處緊逼……可比十年前要厲害的多。”

張良笑呵呵的說着。

“哪裏比得上留侯?留侯善弈,一心二用,實在厲害。”

“唉……老了,都老了啊……無論多麼聰明的人,年邁之後,都容易犯錯啊。”張良忽然感慨道。

陳平看了他一眼,“雖說太后廢除了以言獲罪,可您如此非議太后……這可不是能輕易寬恕的啊。”

“當下棋的人發現自己失去了敵手,開始變得激進,衝動,殘酷,自以爲勝券在握,那他就離失敗不遠了。”

“棋手或許無礙,只是這棋盤,這棋子們……那可是要迎來大難啊。”

陳平收了手,“若留侯還有他意,那便請回吧,我這個人愚鈍,不能跟着留侯成就大事。”

張良大笑了起來,“我也沒有心思要成大事……廟堂家國之事,早與我無關……我這次來,不過是來看望兩個兒子,接下來,我便要遊歷各地,潛心尋道,再也不理會這世俗之事了……”

“那您最好現在就去……若是走晚了……只怕是追不上您的道了。”

兩人再不言語,下棋的速度是越來越快。

“哎呀!下這裏幹什麼?仲父下這裏呀!”

一聲高呼打破了府內的氣氛,陳平和張良一同轉過頭去,卻看到劉長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博弈。

“大王?大王是什麼時候來的?”

“咳,家裏來了貴客,想跟陳侯借點酒來着,原本看到陳侯跟留侯博弈,沒想要打擾,只是看你們下的這麼精彩,情不自禁……”

陳平臉色一黑,我說怎麼家裏的酒總是莫名消失呢。

張良卻笑了起來,“大王既喜歡,不如在一旁觀看。”

劉長點了點頭,咧嘴笑着,站在一旁看了起來。

“下錯了!下錯了!下這裏啊!哎呀,你會不會下棋?!”

“不是,你下在這裏做什麼?你沒看到嗎?天哪,你到底會不會啊?”

“哎,對,就是這樣嘛!!”

陳平黑着臉,收起手,看着劉長,“要不大王來?”

劉長搖了搖頭,“我不怎麼會,還是你們來吧。”

“那大王便安靜的看着,不必打擾。”

“好,好,我不說了!”

陳平再次下棋,劉長站在一旁,擠眉弄眼,時而咬牙切齒,時而點頭,陳平時不時看他一眼,怒火中燒,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輸掉了。

“仲父,你不行啊,這都能輸??”

陳平強忍着怒火,看着張良,說道:“身體不適,改日再下吧。”

張良面對劉長的攪局,似乎並沒有半點的不悅,根本不受干擾,他笑着撫摸着鬍鬚,“陳侯啊,下棋總是能遇到各種變故,若是輕易動怒,那可贏不了啊。”

劉長點着頭,“是啊,是啊,你看看人留侯,都是徹侯,怎麼就如此輸不起呢?”

也就是陳平,若是換個不願意透露名字的猶子,或許能操起棋盤將張良和劉長的頭都給打爛,當然,打得過長的話……

“大王還有別的事嗎??”

陳平板着臉質問道。

“有,有,仲父,是這樣的……正好你們兩人都在……我想要詢問一件要事。”

劉長坐了下來,認真的看着他們,說道:“月氏與匈奴大戰,月氏人並不是冒頓的對手……月氏的部落要遷到唐國境內,月氏王不久之後也要親自來長安……我該如何不傷和氣的瓦解月氏的勢力呢?”

“大王是想要問,如何將月氏弄散,又不讓月氏王離心?”

“對!”

劉長笑着說道:“倒不是懷疑月氏王,只是他們聚集在一起,始終都是外人,只有分散在唐國各地,他們才能變成唐國百姓……月氏人有四十餘萬,若是不早點讓他們成爲唐人,再過百年,怕是會變成唐國之大患啊。”

聽到劉長的話,陳平依舊板着臉,一言不發。

張良卻說道:“這並不難,大王若是擔心這個,則可以效仿太后。”

“毒殺月氏王?”

“咳咳!!”

張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也是被劉長這口無遮攔的傢伙給嚇到了,“將月氏之大臣招至麾下,賞賜其勇士,讓他們讀書識字,分到各地爲小吏!分化其民,教其耕作,鼓勵通婚……”

張良說出了很多的辦法,劉長認真的記在心裏,隨即看向了一旁的陳平,“仲父,難道你沒有什麼建議嗎?”

“我愚鈍,連棋都下不好,怎敢妄談大事!”

“仲父這是什麼話!若仲父愚鈍,那廟堂重臣又如何呢?”

劉長哄了幾句,陳平卻很平靜的說道:“大王完全不必擔心這件事,想要解決這件事,關鍵就是在月氏王的身上,而大王向來遠賢臣,親小人,與蠻夷之輩情投意合,我想月氏王定然也願意與大王交好……只要月氏王能服從大王,那分散其部族,根本就不是問題。”

“當初秦國在收復諸夷之後,也是安撫其王,在隴地多設夷道,讓他們定居,又時不時派遣秦人遷徙……大王你看如今,隴地可還有當初的蠻夷?唐國也是如此……”

按着陳平的說法,唐國與月氏,那就是蠻夷見蠻夷,一定能相處的很愉快,完全不會有什麼麻煩,在軍功制下,什麼蠻都能變成大唐的一部分,讓月氏王協同打仗,讓他的將士獲得軍功,然後在各地給與他們土地,將他們分出去,就這麼簡單。

劉長認真的感謝了兩位仲父,又感謝陳平所贈的美酒,然後笑呵呵的離開了這裏。

“大王已經將內外之臣都得罪了一遍,若是還留在長安,以後或許有大難。”

“唐國勢大,終究是在對岸啊。”

張良忽然感慨道。

陳平冷哼了一聲,“您要隱居,卻非要讓我來趟渾水?這是什麼道理?”

……

劉長要招待的貴客,乃是燕王劉濞。

劉濞跟劉長也很親近,劉濞因爲性格問題,跟其餘幾個宗室相處的不是很愉快,劉濞好武,性格也有些狂妄,總是輕視他人,只有劉長與他臭味相投,兩人的封國離得近,也常常互相扶持,關係密切。

“長啊……他們最近聚集,都不再找我了,呵,不就是因爲我最先答應了太后嗎?可他們又如何?難道他們就敢不答應嗎?”

“他們自己也答應了,卻要責怪我沒有立場……我跟他們不同,我沒那麼虛僞,他們不愛我,我也不理會,若非我們抵禦着匈奴,就憑他們,豈能安坐王位?”

劉濞很不開心,因爲宗室之親的疏遠而憤怒,劉長卻不好多說什麼。

“無礙,兄長啊……咱們不說這些事,這酒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來,一同飲!”

兄弟倆人喝着酒,劉長又讓腥穗x開,只留下了賈誼和張不疑陪伴,劉濞是個藏不住事的,喝了幾口酒,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大王,宗室之中,我與你最親,我也知道大王的本事,甚是服氣!若是大王有什麼吩咐,我願意效命!”

張不疑大喜。

“哈哈哈,我這次請兄長飲酒,還真的就是有事想要兄長相助!”

“大王請說!”

劉濞就要起身,劉長卻一把將他拽住,“也不是什麼大事,當初東胡強盛,曾羞辱匈奴,後被冒頓所擊敗,數十萬人成爲了匈奴的奴隸,冒頓在燕國外修築一城,用以奴役這些東胡部族……我聽聞,他們在這裏放牧,有牲畜近百萬!!”

“如今,冒頓遠征月氏,其餘士卒又在我唐國雲中雁門代等地防守……我想跟燕國一同出兵,攻破此城,劫其牲畜!這近百萬的牲畜,我們可以平分,燕國一半,唐國一半,兄長覺得如何?!”

劉濞大喜,叫道:“好啊!這些年裏,匈奴欺我國弱,常常劫掠,弄得我苦不堪言,我早就有出兵的想法,若是大王能相助,我們便一同出擊,不過,這平分之事,萬萬不可,我燕國勢弱,所能徵召之士卒也不過三萬,所獲物資,大王分我三成便可!”

“哈哈哈,寡人與兄長乃是至親,若是唐國和燕國也能如此,互通有無,不設關卡,親如一國,那就更好了!”

“大王若是看得起我,我願率燕地爲大王之郡守!”

“這是什麼話!兄長難道以爲我有吞併之意嗎??”

張不疑再次大喜,激動的看着劉濞。

劉濞搖着頭,飲着酒,憤怒的說道:“上一年,匈奴六次叩邊,我只擊退了三次,其餘三次,他掠我民辛юN人,我卻不能救!!我的幾個愛將,都死在了與匈奴的戰事裏!”

燕國薄弱,是真的弱……在戰國之時,也就比韓國稍好一些,後來經歷了數次戰爭,先是被趙國殺,趙國殺完秦國殺,秦國殺完劉邦殺,殺到最後,燕國連韓國都不如了,那麼大的地盤上的人口,還不如齊國的一個郡,千里無人煙,真的是對燕國最好的形容。

而燕國的地理位置又奇差,面對強勢的匈奴,燕國的防線實在是太長,士卒又嚴重不足,導致這裏成爲了遭受匈奴禍害最多的地方。

劉濞是個有雄心壯志的男人,他是不能忍受這樣的羞辱的。

“兄長!你放心吧!這些年裏,唐國戰馬越來越充足,將士們都渴望着作戰,若是兄長願意,日後我們便更好的扶持,燕國漁陽之外的長城,可以讓唐國幫忙鎮守,若是遇到什麼情況,唐國也會以最快的時間來支援……我們乃是兄弟,唐國與燕國,也該親如兄弟!”

兩人喝着酒,定下了一系列關於唐燕聯盟的事宜,其中包括了唐國援助燕國,幫着開採其礦產,不再設卡,雙方的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商賈可以低稅進行貿易,聯合作戰等方面,這要是要在春秋戰國,那就是燕國成爲了唐國的附庸……咳,在如今就是諸侯國共同抵禦外敵了。

燕國的苦是防線太長,唐國的苦是防線太短……燕國在抵禦,唐國卻想要出擊,出擊就得有廣泛的打擊面,唐人需要軍功!

燕國的土地多,資源多,唐國的……當然也多,可畢竟還要冊封有功的將士嘛!

劉長也想要趁着兄弟們都在的時候,跟他們開展更多的合作。

在劉濞之後,劉長接着便請如意前來。

“三哥!!”

當劉長行禮的時候,劉如意還是有些遲疑,每當劉長喊三哥的時候,他一定是在謩澴攀颤N壞事。

跟趙國,卻不能用燕國的那一種合作方式,因爲趙國並不用直面匈奴,他被唐國和燕國保護的很好。

“寡人心善,知道趙國最需要物資……正好,唐國的農具還是不少的,寡人可以給趙國借些物資。”

劉如意一愣,方纔問道:“當真??”

“那是當然!”

“長弟啊!不,唐王!多謝!趙國百姓絕不忘記你的恩德!!”

劉如意很是激動,趙國的慘況,兴苤@都已經變成了衡量單位了,連齊王都笑呵呵的說自己的產糧是趙國的四倍……趙國經歷了一次大戰,幾乎就是在廢墟上重建,趙國需要援助。

“不過……三哥啊,這物資送完趙國,趙國也得有些表示啊……”

“你要什麼?”

“我能給趙國不少的農具,種子,甚至是耕牛,犁……能讓趙國的產糧提高數倍!但是,你徵的稅,要分給我八成!”

“你這是要我向你朝貢嘛?!”如意猛地跳了起來,他叫道:“廟堂都不敢要這麼多,你怎麼不全拿走呢?!”

劉長笑吟吟的扶着他坐了下來,“三哥啊……你看趙國到現在也沒能恢復多少……你也可以不同意,繼續等,等個幾十年,或許就恢復了……可若是有唐國的物資援助,三四年裏,趙國各地都能豐收,百姓們豐衣足食……這不好嘛?你若是不答應,你什麼都沒有,若是答應,不但能治趙國,還能有一半的稅收……這對兩國都是有利的呀!”

“我又不是拿走你產糧的八成,是稅的八成啊……我唐國物資也很缺乏,若是無償的借給你,那唐國百姓要怎麼活呢?”

“何況,唐國這些年裏也幫了趙國不少啊……你看我們給你修建了多少道路,還修建了驛舍……”

“呵,那不是爲了方便唐國的商賈經過嗎?”

“難道你趙國就沒有因此而受利嗎??”

劉如意頓時遲疑了起來,“這件事,我還得與國相商談一番。”

“好,好,早點商議,需要借物資的可不只是你趙國,韓,吳也都需要……物資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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