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2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宗室的長者,與劉盈並非是一條心,不然也就不會前來勸諫,想要讓劉澤來擔任王位,那自然就只能讓劉長前往。劉盈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這豎子年紀又小,爲人又不咋樣,這次又很危險,若是出事怎麼辦呢?

可劉長卻拍打着胸口,保證自己會聽灌嬰的話,保證不會半路逃走,保證了一大堆事,劉盈總算是同意了。

隨即,便是將灌嬰叫了過來,吩咐這件事。

灌嬰是少有的不輕視劉盈的開國大臣,他對劉盈向來都是畢恭畢敬的,從來不以自己的軍功而輕視他。當得知天子要讓自己抓荊國的羣臣的時候,灌嬰也沒有半點的遲疑,他即刻接令。

“你這次外出,我不能給你委派太多人,只有唐王的親兵一同前往……記住,拿下他們之後,即刻返回,不得逗留,在你們之後,朕會再派人去整頓荊國內部的問題。”

“要看好唐王,你跟他同乘一車,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開他!”

“不要在縣城裏多停留,不要讓唐王出去玩!”

“不要讓唐王接觸他的親兵,連他的舍人也得一起盯着!”

“動手的時候,千萬不能讓唐王上,派五個……不,十個甲士看着他!”

灌嬰認真的聽着,心裏不由得想着,您這對付荊王,吩咐的怎麼都是對付唐王的事啊?

不過就是帶唐王去轉一圈再回來……應該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吧?

劉長卻格外開心,這是他第一次帶着詔令遠行,要前往南方,他先前可從來都沒有到過南邊啊,也不知哪裏是什麼情況,正好,這一次是自己的好機會,那什麼荊國的羣臣,哪裏敵得過自己呢?

這一次,終於可以奉詔去欺負人了!

第178章 大漢第一帶惡人

“阿母,荊王當初跟隨阿父作戰,身先士卒,將士們都聽從他的命令,他在荊國多年,羣臣都是他的心腹,如今他想要立過繼子爲王,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奈何,荊國的羣臣假借荊王之令,意圖址础!�

“在這種危難的時候,我是不能退縮的。”

劉長小心翼翼的說着,他要離開長安,光有天子詔可還不行,還得阿母同意。

說服兄長很容易,可說服阿母就有些難度了。

呂后說不理會朝政,可並不代表她就放棄了權力,呂后的確是不再幹預廟堂與後宮之事,可問題是,她在廟堂之中的支持者依舊很多,呂氏諸多外戚也並沒有因此而被削弱。羣臣大多都懼怕她,同時也願意遵從她的命令。

遇到這類的大事,呂后若是開口拒絕了,看似總攬大權的劉盈卻未必能說的動她。

呂后的臉色很平靜,幾乎是在劉長開口的一瞬間,便說道:“好,去吧。”

“但是,不許你親自動手,諸事全由灌嬰做主。”

劉長深深看了一眼呂后,“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陛下,我,陳平,灌侯四個人……兄長是不可能告知阿母的,灌嬰這個人又只聽從天子令,是陳平?”

“對。”

呂后面對劉長也沒有任何的掩飾,直接說道:“早在荊王逝世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陳侯了。”

“呵,就這人,兄長還說什麼朝中忠良……我就知道陳平是不能相信的。”

劉長嘟囔着嘴,“兄長還傻乎乎的覺得自己要操辦大事,結果還是阿母在做決定……”

“做天子的可以成長,但是不能借着這樣的大事來成長,不然,一旦出錯,將會造成一場嚴重的內戰,大漢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是斷然不能再內戰的,何況,南越趙佗虎視眈眈,若是南方大亂,趙佗一定會再次翻臉。”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兄長的。”

“長啊……這件事,非常的重要,若是發生戰亂,將有數十萬百姓遭難,荊楚吳等地將變成另一個趙國,趙國經過陳豨之亂,到如今都不曾恢復,若是南方大戰,這會更加嚴重,或許得耗費幾十年的時日來恢復……你不能小看這件事,絕對不能胡鬧。”

“阿母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看着信心滿滿的劉長,呂后並沒有再囑咐什麼,她的孩子,她自己知道,看似頑劣的他,實際上比他那兄長要靠譜的多,“該準備的東西,我已經讓季布準備好了,我還有其他事,你去吧。”

劉長開開心心的離開了椒房殿。

在劉長離開後不久,陳平便來到了椒房殿內。

“陳侯啊……唐王走了……您也可以安心佈置了吧。”

“唐王機敏,還是等他離開長安,再做打算。”

呂后的臉色有些冷酷,“就怕他們先忍不住啊……呂釋之那裏都吩咐好了嗎?”

“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告知建成侯。”

“呵,那也得提醒一句,免得他什麼都不知道,忽然暴斃。”

……

劉長此刻自然是跟羣賢混跡在一起,這件事他不能透露,這讓劉長急得心癢癢,明明是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卻不能拿來吹噓,他只能等到自己得勝歸來的時候再告知腥肆恕�

“宗室之中,唯我最賢!”

“這次便是以我爲主,親自前往荊國,主祭拜觀禮之事!”

“我本來是不願意去的,奈何羣臣再三請求,言宗室之中,大多都是如意那般的鼠輩,不成大器,唯獨寡人,文治武功,天下敬仰,德高望重,可堪此大任!”

劉長傲然的說着,抓羣臣自然不能說,可祭拜的事情還是能吹一吹的。

周勝之感慨道:“荊王能由大王親自前往祭拜,想必也是無比的欣慰!”

“不是欣慰,應當是含笑九泉!”

呂祿急忙說着。

“何止是含笑九泉啊,怕是恨不得復生,親自來拜謝大王!”

劉長一愣,隨即搖着頭,“別再說了,越說越嚇人!”

“那大王要去多久呢?”

劉長思索了片刻,撫着那壓根就不存在的鬍鬚,“宗室長者要做的事情很多,安撫諸王,或許還得要去楚吳等國,告誡其王,教導他們治國與爲人的道理。”

蕭延沉思了片刻,怯怯的說道:“可是大王……楚王好像是您的長輩啊?”

“就你話多!”

夏侯竈罵道,隨即傲然的說道:“如今大王乃是宗室之賢長,縱然是楚王,見到大王也當以子孫之禮拜見!”

“好了!”

劉長站起身來,“我明日就要走了,還得去跟師父告別呢……寡人離開之後,你們也要常讀書,學習做人的道理,早些成爲跟寡人一樣的賢長!”

“唯!”

腥耸Q拜,劉長這才趕往韓信府邸,與韓信告別。

劉長並沒有告訴韓信實情,可是,當劉長說出要帶着人去祭拜荊王的那一瞬間,韓信便險些跳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問道:“雲夢澤?!”

“陳平?!”

有些事,外人聽起來並不會太敏感,可受害者自己聽那可就不同了。

劉長無辜的搖着頭,“我只是隨行,什麼都不知道。”

韓信憤怒的坐在劉長的面前,說道:“我還以爲當今天子不類父,是個賢君,沒有想到,竟也如此!陳平這個奸佟�

當劉長離開韓信府的時候,遠遠的還能聽到韓信的謾罵聲。

所以說,在大漢啊,你可以得罪韓信,但是千萬不要得罪陳平。

次日,劉長開開心心的跟呂后告別,隨即出發。

劉盈親自前來相送,灌嬰做好了準備,劉長站在他的身後,一同拜別。

“無論如何,都不要以死相搏,大漢不能沒有將軍!”

劉盈握着灌嬰的手,溫和的囑咐着,可這話怎麼聽,都感覺是在逼灌嬰以死相搏,完成這件事。

灌嬰跟隨劉長南征北戰,像帶着幾百人去抓荊國羣臣這樣的小事,也不能讓他動容,他始終都很平靜,這跟當初自己帶着幾千車騎擊破項羽相比,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這人是劉邦麾下唯一有過數次擊破項羽記錄的猛人,這也是爲什麼陳平打算讓他去荊國的原因。

“朕已經派人告知楚王和吳王,等你們離開之後,楚王就會帶兵進入荊國……荊國無首,可迅速平定。”

“好,不過,陛下一定要告知楚王,最先控制校場,不要冒然抓捕將士,當以先奏國相等人址矗僖蕴熳釉t令安撫其心……等一切如故的時候,再將荊國軍中將領抓捕。”

灌嬰最後又低聲說道:“陛下,國相王陵爲人剛烈,請您多管束他,遇到事情先與陳侯商談……”

在跟陛下告別,劉盈離開城門之後,灌嬰這才轉過身來,看着身邊的親兵們,臉色無比的嚴肅,“這一次,我等不能辜負……”

灌嬰說了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打量着左右。

“唐王呢??”

“唐王呢?!”

“他的舍人呢?!”

“劉……劉不害呢?!”

灌嬰瞪大了雙眼,大叫了起來,一旁的親兵頭子緩緩走上前,說道:“大王覺得煩躁,方纔以及帶着舍人與半數親兵先行一步……”

“追!!!”

好在,灌嬰並沒有剛出城就將唐王弄丟,帶着親兵猛追,總算是追上了劉長。

灌嬰黑着臉,拉着劉長的手,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戰車上,對舍人們交代道:“你們可以跟隨在戰車左右,看好唐王!”

“唯!”

灌嬰又找來了二十位甲士,這二十位甲士是灌嬰自己的親兵,他讓這二十人負責看好唐王和他的舍人們,這才安心趕路。

這是劉長第三次出遠門。

第一次是跟呂后,第二次是跟劉盈。

劉長站在車上,打量着左右,奈何,五百人趕路的動靜太大了,根本就沒有百姓敢靠近,都是躲得遠遠的,若是無意碰到,便在一旁跪拜,偶爾遇到商賈車架,那就是更加驚懼,急忙爲甲士們讓路。

“哎,大姊,你這衣挺好看啊!”

劉長在車上對着遠處正在行禮的大姐姐叫着,那女子一聽,自然是害怕,急忙逃離了這裏,生怕這些人將她抓了去,劉長無奈的大叫道:“你別怕!別跑啊!寡人並非歹人!”

聽到劉長的話,那姑娘跑的更快了。

灌嬰黑着臉,坐在劉長的身邊,他做了一輩子大漢將軍,沒想到,晚節不保,在暮年,居然活成了土匪頭子。

他發現,這位唐王真的是片刻都安靜不下來,這一路上,遇到個活人,比見了呂后還開心,恨不得把人拽上戰車聊天,灌嬰都不敢去縣城裏留宿,就怕看不住這豎子,就算是這樣,這一路上,唐王也是盡顯流氓本色。

灌嬰對此並不陌生,他依稀記得當初載着高皇帝去外遊玩的時候,高皇帝似乎也是這個德性。

不過,高皇帝可比劉長要差遠了,他頂多是跟灌嬰講了一路,聊着過路的女子,評論她們的身材相貌,實在無……無禮,如今坐在他身邊的這豎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先前有個極爲美麗的女子路過,若不是灌嬰攔着,這豎子差點就從馬車上跳下去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遇到那些長相俊朗的美男子也準備往下跳,這就有些嚇人了。

可劉長也有自己的說法,“我唐國貧苦,缺少人才啊,阿父曾對我說,有非凡之貌的人,定有本事!這樣的人不抓……不請到唐國,我心難安啊!”

灌嬰不是很相信他這番說辭,高皇帝是來者不拒的,他有一個近侍叫籍孺,這人嬌媚柔弱,惹人喜愛,在劉邦身邊服侍起居,劉邦非常的喜愛他,常常跟他偷偷在皇宮裏獨處,也不知做了什麼。

劉盈也有個近侍叫閎孺,這人同樣嬌媚動人,風度翩翩,劉盈也常常跟他在皇宮裏獨處,也不知做了什麼。

想到這些,灌嬰看劉長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

這可千萬不要學啊!!

在歷史上,下一個即位的劉恆,也有男寵……景帝,也有,武帝,也有……怎麼說呢,劉邦的子嗣們完美的繼承了他的優點,各個都是來者不拒,兩漢之時,超過一半的皇帝都有男寵。

不過,想到劉邦家族曾是魏國貴族,也就能理解了,畢竟魏國嘛,是吧,龍陽君的故鄉,懂得都懂,魏國好男風可是源遠流長的。

一行人終於趕到了南陽郡。

這是劉長第一次來到南陽郡,南陽郡跟長安是完全不同的風光。

在得知唐王與灌嬰前來,南陽郡的官吏急忙前來迎接。

劉長傲然的站在馬車上,在腥税菀娝幔瑔柕溃骸澳愫稳艘玻俊�

“臣南陽郡丞孚仲,拜見大王!”

劉長聽聞,勃然大怒,罵道:“寡人從長安前來,郡守爲何不親自來迎接呢?!”

“郡守繁忙……未能親迎……還望大王見諒……”

“放肆!豈敢對大王如此無禮?!”張不疑最先起身,憤怒的罵道:“南陽郡守是個什麼人,敢以事搪塞大王,當以殺之!”

欒布隨即板着臉說道:“請大王下令,我這就帶人將郡守抓來!”

看着這兩人的模樣,灌嬰一愣,隨即醒悟,也是冷酷的說道:“唐王奉天子節仗,路過此地,郡守怎敢不來?劉不害!你帶人去將那郡守給我帶過來!”

“唯!”

劉不害帶着數十位親兵便氣勢洶洶的離開了這裏,那郡丞嚇壞了,他早就聽聞唐王的惡名,可是沒有想到,居然如此之惡,只是因爲沒有來拜見,就要擅自處死一位郡守?他有心求情,卻又怕惹火燒身,嚇得渾身哆嗦,不敢說話。

就在郡縣之人哆嗦的站在不遠處,低聲交談的時候,灌嬰笑着說道:“大王好計策……只是,又要讓大王來揹負惡名了。”

“呵,寡人的惡名,罄竹難書,就是苦了日後的史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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