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剪掉了先前弄出來的布,這還不夠弄個手帕的。

可他並不知道,當他出去找木料的時候,宮女卻已經將那塊布帶到了呂后的面前,呂后低着頭,摸索着這奇特的布匹。

“這是長紡出來的??”

劉長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的舉動已經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了,放在前世,就像是一個八歲孩子做出了核反應堆一樣嚇人。呂后站起身來,急匆匆的走出了椒房殿。

……

劉長正蹲在劉邦的亭閣邊,翻着自己拆下來的那些木頭,看看它們之中哪些可以被自己拿來用,卷布扳手既然不能用,那當然就是要再多做幾個,做出可以完美組裝起來的零件。

就在劉長蹲着翻木頭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劉長驚愕的轉過頭來,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羣宦官,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而來。

劉長嚇壞了,下一刻,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轉身就跑!

“公子!不要跑!”

“陛下找你!”

聽到這句話,劉長跑的更快了。

只是來“抓”他的宦官也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從各個方向包圍,以衅酃眩芸欤瑒㈤L就落網了,被幾個宦官死死抓住,他還在不斷的掙扎着,大罵道:“放開我!再不放手,我長大後抓爾等去修王宮!”

劉長的威脅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很快,他就被帶到了椒房殿裏。這讓劉長有些意外,怎麼不是去宣室殿?不是阿父讓人來抓我嗎?

劉邦,呂后,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宦官,此刻正圍在那臺半成品的紡織機周圍,不知在說些什麼。

當宦官們就劉長帶進來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集中在劉長身上,向來無法無天的劉長,在這個時候也沒有覺得拘束,反而是抬起頭兇巴巴的盯着那些人。

劉邦打量着這個最不像自己的兒子,問道:“真是你做的?”

“是我乾的,但是我可以解釋,我拆東閣是因爲原來那個亭閣的護欄已經不夠用了……”

“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麼?如意的鞋?老師的紙?不是?那是阿父的茶?”

劉邦深吸了一口氣,說服自己暫且壓下痛毆不孝子的念頭,指着一旁的紡織機,問道:“這東西是你做的?”

“廢話,我這動手都幾個月了,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可你是怎麼做出來的??你怎麼知道可以這麼做?”

劉邦皺着眉頭,還是無法理解,若這是劉恆做出來的,或者是劉如意做出來的,哪怕是劉恢做出來的,他都能接受,可是劉長……他能做個屁啊,他也配做這樣的機器?

發現劉邦找自己不是爲了揍自己之後,劉長就放心了,他快步走到了紡織機前,大聲的說道:“我本來就聰慧,做出這樣簡單的機器又算得了什麼呢?若是有足夠的工具,我什麼都能做出來!”

他很快就進入了吹噓模式,開始大聲吹噓着自己的才能,當然,也在解釋這臺機器的工作原理。

那幾個站在劉邦和呂后身後的宦官,此刻卻時不時的點着頭,不管劉邦在這裏,就低聲的交流了起來,看向劉長的眼神也是愈發的明亮。劉長傲然的解釋完了自己的成果,驕傲的等待着父母的誇讚。

看到劉長這個樣子,劉邦卻淡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那你繼續做吧,段順,你來陪他一起做。”

“唯!”

一個宦官急忙回答。

“他誰啊?憑什麼插手我的事?”

“他是尚方令,你需要工具原料是吧?他都可以幫你解決。”

劉邦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誇都沒有誇劉長一句,這讓劉長很是不爽,他看向一旁的呂后,無奈的說道:“本來是想要做好後送給阿母,給阿母一個驚喜的,但是我沒做好……”

呂后緩緩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

劉長抬起頭來,卻正好看到母親臉上的笑容。

“謝謝你。”

第16章 舞陽侯

劉長不能在椒房殿內繼續做紡織機了。

因爲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劉邦將那個叫段順的太監派到了他的身邊,劉長最開始不太喜歡這傢伙,可是幾次交談下來,兩人就混熟了。這傢伙跟劉長有一樣的興趣愛好,兩人都很喜歡這些機器,而且劉長跟他說的一些機械原理,他居然都能聽得懂。

在跟他的交談之中,劉長方纔瞭解到,原來皇宮裏是有着自己的製造部門的。

最大的製造部門就是少府,少府是九卿之一,負責皇室財政以及皇家用品,在少府名下,就有一個尚方令,尚方令負責打造兵器和製造皇宮所需的器物。

尚方令是由宦官來擔任的,部門內有宦官,也有一些優秀的匠人。劉長原先都不知道,原來皇宮裏還有這樣的部門。若是他對歷史稍微瞭解一些,就會知道,在不久的未來,會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尚方令,叫蔡倫。

“真是可惜,若公子不是皇室,單憑這物件,就能升爵兩級。”

段順搖着頭說道。

劉長倒是無所謂,他是公子,長大之後就是王爵,無法再提升,王爵要是再升一步……嗯,那就要升到地府去了。

劉長此刻就是在尚方府製作紡織機,在這裏,他都不用自己動手,光是能工巧匠,這裏就有二十餘人,各個都是極爲優秀的老手藝人,這些可是劉邦從全國各地找過來的最好的匠人,劉長的手藝在他們面前完全不夠看。

剛來到這裏的第一天,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匠人便看着那簡陋的榫卯,無奈的搖着頭,苦着臉。

大概是因爲顧及到劉長的身份,當劉長詢問他這手藝如何的時候,他只是說了一句,“很有想法。”

他們又重新做了一臺,思路還是按着劉長的來,可是他們做出來的紡織機,卻比劉長做出來的要長了兩圈,劉長做的時候想到的是如何省下木料,因此,很多零件都幾乎是挨在了一起,可這些匠人們追求的是效率和穩定,因此也就龐大了一些。

劉長開始陷入無所事事的境地,每天就是看着那些匠人,紡織機的改進思路本來就很簡單,這些匠人們在拆開那臺半成品的第一眼,就已經知道了原理,完全不給劉長任何裝逼打臉的機會,悶着頭就造了起來。

劉長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在跟這些匠人們聊天的時候。

劉長不喜歡跟那些宦官們聊天,倒不是他看不起這些人,只是這些人在皇宮裏待得太久,說起話來都是一套一套的,爲了不留下把柄,能少說絕不多說,能不說絕對不開口。

可這些樸素的匠人們就不同了,他們起初還是有些害怕劉長的,可是當發現這個皇帝的公子跟自家欠揍的小子也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就放開了,他們偶爾會用剩下的木料給劉長做一些小玩具,還會笑呵呵的跟他聊家常。

“家裏四個孩子,有六個都夭折了,就剩下這四個……最大的那個十六歲,也該婚配了。”

無論在什麼時候,讓孩子成家彷彿都是父母們最大的心願,但是不同的是,在這個時代,若是孩子超過了一定年齡而沒有成家,是要罰款的,也不能說是罰款吧,就是要另外交稅。

這個制度是暴秦所制定的,大漢在暴秦的制度上將成婚年齡往後推了一歲,以表示自己與暴秦是完全不同的。看得出,算了,不說你們也懂。沒抄,就是沒抄,說就是暴秦。

這些匠人們對劉邦是非常崇拜的,他們相信劉邦的身上一定是有着什麼偉力的,雖然他們的生活算不了太好,可他們依舊很滿足,按着他們來說,在前朝,幫皇帝家做器用,是不給錢的,而如今卻給他們一定的報酬,這就是他們眼裏劉邦的偉大之處了。

若是這麼說,劉邦的偉大之處顯得有些渺小。華夏古代的農民們是很容易滿足的,統治者一點點的恩惠,就能讓他們感恩戴德,而若是遇到某個一生都在行仁政,爲百姓們做了無數好事的皇帝,他們甚至可以感恩數百年,參考某個不愛言語的四哥。

“有陛下的恩賜,生活是足夠的,可是在這裏不能外出,就有些想念家裏人了……我已經有四年沒有見過家裏人了,都是請人幫忙寫信。”

劉長認真的聽着他們的話,有時也會說一說自己的看法,卻再也沒有機會去插手紡織機的事情了。

當然,韓信這裏的課程還是要繼續的。

韓信早已被劉長整的破防,韓信在前院裏的花花草草也被劉長糟蹋完了。此刻對劉長,他已經自動切入到劉邦狀態,已經不再是在動手的邊緣上試探,而是已經開始真正動手了。

當然,在動手之前,韓信給劉邦寫了個奏表,在表裏,他大談老師教育弟子的問題,並且以孔子等人舉例,大談闊論,足足寫了數千字。而劉邦給他的回覆很簡單,就一個字,“打”。

然後,韓信的家奴們就能常常看到韓信舉起鞋履在院落裏追打大漢皇子的場景了。

“你造了個新的紡車?”

韓信眯着雙眼,狐疑的看着劉長。

“師父你這是什麼眼神啊?我真的造出來了,最遲還有兩天,阿父就要正式公佈了……那機器老厲害了,等你看到了,一定會嚇一跳的。”

無論劉長怎麼解釋,韓信就是不信。

劉長的基本課程已經完成了一半,韓信開始跟他模擬對戰,通常都是跟他列舉歷史上有名的戰事,偶爾也會從實際出發。

“善攻者要先能守,假如你被擔任爲郎中令,你要如何佈防呢?”

劉長認真的思索着,回答道:“我會將三分之二的兵力部署在東門,在武臺,鉤弋殿附近,因爲東門外是非常空曠的,而北門的士卒會少一些,因爲長樂宮能起到一個緩衝作用,敵人不會從這裏攻打皇宮……”

“你這是看不起王陵的部署啊……”

“王陵是誰?”

“郎中令。”

“原來郎中令叫王陵啊,這人沒啥能力啊,佈防的甲士總是那麼一堆人,都湊在南門,也不知道要輪換……”

“好了,我再問你,如果你的營地裏沒有糧食,三面都被敵人包圍……”

就在他們進行教學的時候,谷忽然走了進來,甕聲甕氣的說道:“有客人來了,舞陽侯求見。”

韓信抬起頭來,思索了片刻,方纔說道:“讓他進來。”

就在劉長思索舞陽侯是誰的時候,一個比谷還壯了一圈的猛漢走進了屋內,那猛漢站在那裏,就讓人害怕,真是鐵塔一樣的漢子。雖然身形高大,看起來也很不好惹,可他臉上卻洋溢着假笑,氣勢一下就矮了幾分。

“臣樊噲拜見大王。”

“嗯。”

韓信對他是比較冷淡的,可樊噲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恭恭敬敬的跪在了一旁。

“你是樊噲??”

劉長瞪大了雙眼,看着面前的猛漢。

“七公子,我就是樊噲。”

樊噲看起來一點都不兇,完全沒有課本里生喫豬肉,讓項羽都服氣的氣勢,劉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胳膊,樊噲這胳膊比劉長的大腿還粗,硬邦邦的,樊噲笑了笑,任由劉長上手。

韓信卻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冷着臉,一言不發。

“你當初在鴻門宴上真的喫過生豬肉嗎?”

“喫過。”

“味道怎麼樣?”

“忘了。”

“那要不要再試一次,我可以請你喫。”

看着面前倆傻子就這麼聊了起來,韓信憋着火,打斷了他們的交談,“舞陽侯忽然來拜訪,可是有什麼要事?”

第17章 三個願望

劉長還沒來得及詢問樊噲更多的事情,就被韓信趕了出去,他們兩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談。

劉長在離開韓信的府邸之後,又覺得這件事有些離譜。

雖然阿父的確給了韓信很好的待遇,甚至允許他這個曾經的叛僭诰┏莾茸杂傻陌菰L好友,可這並不代表其他諸侯王就能來拜訪韓信,韓信主動去拜訪是一回事,可是主動來拜訪韓信又是一回事。

樊噲是真的不怕引起阿父的忌憚?或許他乾脆就是阿父派來的?

劉長思索着這件事,在回到椒房殿之後,向來大嘴巴的他自然也就將樊噲的事情告訴了阿母。

可是劉長沒有想到的是,呂后並不驚訝,她打斷了劉長的長篇大論,冷冷的囑咐道:“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往外說。”

雖然這一次呂后沒有再說什麼威脅的話,可劉長還是被嚇住了,畢竟這次呂后說的很嚴肅認真,他很早就知道了激怒阿母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劉邦平日裏有兩個愛好,一個是跟家裏人一起舉辦宴會,一個是跟朋友們一起舉辦宴會。

因此,今天絕對是劉邦最開心的一天,因爲今天的宴會,有他的家人,更是有他的朋友。

當呂后牽着劉長姍姍來遲的時候,劉長驚訝的發現,這次的宴會與往日裏的截然不同,不再是以往那樣一家人湊在一起,劉邦坐在主位,兩羣人分別跪坐在他的兩旁,神色嚴肅,顯得較爲隆重。

在劉邦的左側,坐着很多劉長並不認識的人,其中只有三個人他是認識的,一個是當初他在長信殿那裏撞過的男人,似乎是叫周昌什麼的,還有一個是他的師父韓信,最後一個就是樊噲了。

韓信原先還在笑着跟自己身邊的那個人說着什麼,可是在看到劉長進來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黑着臉,轉過頭去,假裝自己沒有看到那個傻小子。

而在劉邦的右側,那都是熟人了,戚夫人今天並沒有來,大父和大母也沒有來,就是一谢首樱纾缫猓母纾甯缢麄儼醋拍挲g順序坐在劉邦的右側,各個模樣嚴肅,稍低着頭,表示自己對一幫開國大臣們的尊敬。

可是這種氛圍在劉長到來之後,就被毀掉了。

“師父!您來啦!”

“師父!我在這兒呢!”

劉長用力的揮着手,韓信痛苦的咬着牙,一旁看起來就十分慈祥和藹的男人不由得笑了起來,甚至還輕輕拍了拍韓信的肩膀。劉長覺得這個人的地位一定非常高,因爲他沒有見過哪個大臣敢如此對待韓信的。

呂后是坐在了劉邦的身邊,而劉長卻只能坐在末席了。

因爲最小的兒子劉建還是個嬰兒,因此,劉長只能坐在最後一個位置上……誰讓他年齡最小呢。

劉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旁的劉友,“你也在這裏啊。”

“嗯。”

“阿父怎麼忽然設宴了?怎麼沒喫的啊?”

劉友哆嗦着不知如何回話,坐在他另一側的劉恢朝着劉長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讓他別再說話。

上一篇:诸天从洪拳开始

下一篇:杀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