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人一樣會有機會,看着自己心愛的人離開自己;而因爲恨而做錯事的人,古往今來更是數不勝數……”
“況天佑,告訴我,人和殭屍到底有什麼分別?!”
面對將臣的提問式勸導,況天佑張了張嘴,可卻無言以對。
因爲將臣說的是事實。
而事實,一向是難以辯駁的!
除非狡辯。
況天佑沉默,可是將臣依然不停。
“是不是因爲愛和恨,是感情裏最難過的關?”
“你說自己不敢愛,也不敢恨,什麼叫做‘敢’?”
“幾十年的痛苦,帶給你的究竟是痛苦還是恐懼?”
“你到底在怕什麼?”
“你是在怕我,還是在怕自己?”
“到底你的痛苦是來自長生不死,還是你自己?!”
況天佑盯着將臣。
他感覺將臣的每句話都敲在自己心房。
這真的是將臣嗎?
能說出這麼有見地的話。
跟幾十年前那副兇獸樣子完全不同。
“你當年爲什麼要咬我?”
這是況天佑的第一個問題。
如果當年沒有被咬,那麼如今自己身上一切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將臣攤攤手:“我那是在救你。”
“是你自己不想死,我感覺到你的求生意志。”
況天佑慘然一笑:“救我?”
“那你可真是救錯了。”
心隨情動,這股憤恨之情壓過了恐懼。
況天佑開啓速度異能,以肉眼不可及之極速衝向將臣,理所當然的,他的攻擊落空了。
“這麼想殺我啊?”
將臣顯得很平淡,甚至始終帶着一抹笑意。
“給你個機會。”
神力牽引,牆上一柄利劍剎那間出鞘,刀插在地上。
“如果我告訴你,這把劍可以殺死我,你信不信?”
況天佑的眼神本能的落到了這把劍上。
將臣說的是真是假?
這把劍有什麼特殊嗎?
怎麼看都是一件工藝品。
將臣微微搖頭:“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自己?”
況天佑身影一瞬,便握住了劍柄,可是同時,他的手腕也被將臣擒拿住。
將臣無奈的笑了笑,頓時一股大力甩飛況天佑。
“爲什麼要相信敵人,而不相信自己呢?”
況天佑站了起來,“只要能殺死你,什麼方法我都願意嘗試!”
將臣看着執迷不悟的況天佑,沒有發怒,依然很有耐心。
“就算是殺了我又怎麼樣?”
“你會比以前更開心嗎?”
況天佑一副痛苦臉:“最起碼……我可以死。”
將臣道:“死亡是解脫,是逃避還是控訴?或者什麼都不是。”
“生存是爲了死嗎?”
“那你當年,又爲什麼不安心去死呢?”
“爲什麼會爆發出那樣的求生意志?!”
況天佑冷冷道:“別問我,我現在只希望你死……”
眼中閃過邪異綠芒,況天佑瞬間變成殭屍形態,速度暴增十倍。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將臣彷彿提前料到,一掌按出,神力含而不吐,後發先至,只是一擊就把況天佑打出了殭屍形態,剛好跌坐在沙發椅上。
“既然你這麼抗拒做殭屍,那要打也該用人的身份和我打……”
將臣對着況天佑搖搖食指。
“你根本不配做殭屍!”
……
仙者幽幽,壽焉孰慕,短長不齊,鹹各有止。
《天對》
第744章 將臣的態度
聽到將臣的話,況天佑嗤笑一聲。
“如果你所謂的做殭屍,就是到處咬人吸血,我的確是不配。”
說完後,況天佑發現將臣看向他的目光非常古怪。
“要是我告訴你,我根本不用吸血,你信嗎?”
“我不清楚爲什麼你們都要吸血爲生。”
“但是,血對我來說,只是種特殊的飲品,而且,味道並不好。”
“好了,我今天約你來,不是要跟你打架,是想跟你聊天。”
然後。
將臣便開始了自我介紹。
從誕生意識開始,一個人遊蕩在天地之間,沒有其他生物;然後遇到了另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叫女媧,他被其悲天憫人的眼神所吸引……
接着,便是女媧祈求上蒼賜予靈氣,然後神通造人;再至蒼生繁衍生息,各種慾望滋生,罪惡開始膨脹,女媧耗盡所有心力,抽出了世人的五種劣根性,化爲五色彩石,希望洗盡人世間的污穢,還惡於天,以鎮蒼天之怒……
到了商朝末期,紂王色膽包天,竟敢褻瀆女媧神像,女媧震怒,派遣白色使者九尾狐進行懲戒……再到秦朝一位巫女和一員大將的故事,得知了馬家眼淚詛咒的由來……
最後,說到女媧對人間絕望,靈神分離,自我放逐九重天外,並留下警示凡人之言……
況天佑在將臣的述說裏,也逐漸瞭解到這兩位遠古神話的人生。
慢慢的放下了高舉的警戒心。
人最大的恐懼來自於未知。
而當知曉了足夠的信息,對於這些遠古神話依然敬畏,但卻不再無端驚恐了。
在將臣的描述裏,況天佑看到了大地之母一次次的給予自己孩子機會,但又一次次的失望痛苦、悲傷絕望。
最後,只能自我放逐,陷入沉睡。
並留下訓示:“如果世人還有善惡之心,就用善將惡消除,希望當我回歸之日,靈神合一之時,能夠見到世人也因蒼天的憐憫,否則我就毀天滅地,讓天地重生!~~”
況天佑心頭凜然,因爲女媧的元神已經被將臣喚醒。
他忙問道:“距離女媧真身迴歸還有多久?”
將臣算算時間:“2001年1月2日。”
況天佑兩臂交叉抱胸:“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嗎?”
將臣遙望窗外:“或許有,或許沒有。”
扭頭一笑道:“女人其實很容易哄的,但決心起來就很難辦了,大家都是男人,肯定懂的,就不用多解釋了。”
將臣一副情感達人的模樣,讓況天佑微微出神。
“這是過期血,我特地叫人拿來的。”
況天佑看着酒杯裏鮮紅的液體,紅的如同血水,應該說,就是血水。
他漠然問道:“你不覺得人血很難喝嗎?”
將臣搖晃着酒杯:“老實說,我很少喝血,血的味道真的不怎麼樣。”
況天佑道:“我只知道,現在的血,比起幾十年前更難喝。”
將臣道:“所以說,女媧滅世也有她的原因。”
況天佑立即表態:“可能的話,我絕不會讓她這麼做,就是說不通,我也會跟她打。”
將臣斜晲道:“那你第一個要對付的應該是我。”
原本洽談的氣氛忽然一冷。
但將臣轉頭又談到了在自己學做“人”的幾十年裏,有個很重要的女人對自己產生了影響。
“是誰?”
“馬叮噹。”
“馬叮噹?”
“對,馬家的傳人,也就是馬小玲的親姑姑,你想不到吧。”
將臣露出得意、懷戀之色。
“我在她身上,學會了人生最寶貴的東西。”
“是什麼?”況天佑好奇。
將臣雙手抵着下巴,露出溫柔的笑意。
“……是愛情。”
“當她說要來殺我的那一剎那,我知道我已經愛上了。”
“叮噹讓我感受到了什麼是愛情。”
“從那一剎那開始,我也明白,千萬年前,我第一眼看到女媧的時候……原來那種感覺就是愛情。”
將臣很感謝馬叮噹。
是她讓自己明晰了對女媧的感情。
“那後來呢?”況天佑問道。
“後來?因爲馬家和殭屍的身份問題暴露,我決定離開。”
將臣打趣況天佑。
“像不像你啊?”
“像!不過,你該學的沒學。”況天佑道。
“我終於明白你當年離開你妻子的感受了。”將臣感嘆,“明明不想離開,但偏偏要離開,就好像羅密歐與朱麗葉那樣。”
“這倒不像。”
況天佑雙手插兜,體態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