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吼~!”
洶湧的黑氣翻滾,在高空形成一張巨大的面龐,遮蓋了整座枉死城。
黑氣面龐巨口吼嘯,發出陣陣鬼哭神嚎,引起下方一泄砉指潘唤小�
音浪掀起無邊陰氣如潮,枉死城整體都在顫抖震爍不止。
上京。
國師府。
普渡慈航慈眉善目,手持念珠,唸唸有詞。
突然,他雙目一睜,金紅之光閃爍,身周泛起溫潤佛光,似有羅漢誦經、天女梵唱之音,有大慈悲、大自在、大安寧。
若有他人在此,定會跪拜高呼佛祖降世。
但,普渡慈航的話卻是令人驚恐。
“奇怪,怎麼感覺這龍氣吸食速度快了幾分??”
“難道天下諸州府,又是哪裏出現了叛亂嗎?!還是發生了妖禍~?”
“……算了,總歸是好事,只要不影響貧僧的計劃就行。”
“只要再過十八年,便是一甲子滿數,這大應朝再撐個幾十年應當沒問題。”
“阿彌陀佛~!”
……
天下的異常,洪康他們還不知道,但以他們的精妙境界,卻能感受到剛纔那道驚雷的奇特。
尤其是洪康,參悟天雷真意,更是感應到那道驚雷似乎是因爲自己,但具體的又無所知。
“天庭?!”
張三丰呢喃道。
這個詞彙他不陌生,不止在道家典籍裏,在民間傳說裏也經常出現。
他打趣一句道:“道友想做玉皇大帝?!”
洪康道:“有了寶珠的存在,便可以轉化香火信力爲無害的力量,若是選擇品行良好有擔當者成爲神明,也不用憂心香火之毒了。”
洪康想的就是,既然此界天地失序,陰陽逆亂,何不乾脆山寨個低配版的天庭,以此來維護各界秩序。
至少,在各種神話傳說裏,這是個不錯的機構,不是麼?!
此界最大的問題,就是神佛屬於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偏偏妖鬼一流的存在又得不到嚴格監督。
張三丰幾人都在思索洪康的想法。
這個計劃很宏大,堪稱改天換地!
但是,一來可以掃滅世間不平,二來能夠藉此修行神道法身。
東方不敗已經開始激動了。
“洪兄,我就知道,你要麼不做,一做就是大事件!哈哈哈……”
“建立神話裏的天庭……有意思!”
“我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目標……”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初入“日月神教”的時候,便是心生狂念,將來必定登上教主尊位,後來,他做到了,還成爲了一個時代的天下第一!
張三丰只是猶豫片刻,便直截道:“不想貧道之意,竟讓道友生出如此雄心,貧道自當出力。”
他又不是修道修到淡泊出世、無情無慾的人。
在他六十歲前,可謂是出手無情、兇名赫赫,幾乎是殺懵了元末時期的江湖與朝堂,因爲實在是烏煙瘴氣,不堪入目。
龐青羊問道:“大哥,那你打算如何着手?”
洪康淡然道:“和平時期辦學宮,動亂年代靠宗教。”
“我打算借鑑一下某位歷史前輩的路子……”
……
聖人有言,天驚地暗,鬼哭,神嚎,妖動,怪談。
《大應雜記》
第495章 燕生赤霞
天色向晚,殘虹掩映。
“鏗鏗……叮叮……”
某處瀑布下,正爆發激烈劍擊之聲。
兩道黑影矯若靈兔,來去如風,劍擊產生的火星連續不斷的激濺。
劍風呼呼,劍勁抖敗�
可見這兩人劍術不俗!~
再過了五十餘招後,只聽到利劍劃開皮肉的聲響,兩人立刻停止交戰。
此刻纔看清雙方面貌,那個肩頭有傷的是一結實壯健的漢子,另一個乃是一滿臉絡腮的大鬍子。
大鬍子朗聲道:“夏侯兄,你追了我快兩年,你也足足輸了兩年,不過,你倒是挺有耐心。”
“這兩年,天南地北,大城小縣,山野水泊,我避到哪兒,你就追到哪兒!~”
夏侯劍冷哼一聲,道:“哼!燕赤霞,我說過,我一定要打敗你,成爲‘天下第一劍客’!!”
燕赤霞無奈道:“夏侯兄,這些虛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甚至,它只會讓你的劍變得遲鈍。”
“你若真想在劍道上更進一步,就必須放下這個野心,讓自己形神如一。”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用招神形不定,燥火太大,鋒芒太露,招式勁而無力!”
“你還有個毛病,出劍快而不準!~”
聽着這番雖是實言,卻近乎訓誡的態度,夏侯劍臉色非常不好看,他惱羞成怒。
喝道:“燕赤霞,我是來找你比劍的,不是來聽你講道理的,我自有我自己的劍道,不用你來說教!!”
夏侯劍纏着燕赤霞,既爲名利,也爲劍道。
作爲極有天賦的劍客,他在二十一歲那年,武功便到了“通脈”層次,之後他便成爲了賞金獵人,以捉拿通緝犯換賞銀,同時磨鍊劍藝。
隨着精修,夏侯劍的武功已經漸漸超出“通脈”的範疇。
可惜,雖然武功越來越高,可他不知道接下來的方向,只能不斷的練劍。
而燕赤霞便是他遇上的最強對手,雖然不想承認,可對方的劍藝的確強自己幾分,這讓夏侯劍興奮不已。
他這個人,喜歡美酒美食,也喜歡美人,但更喜歡劍術。
尤其是他剛知道燕赤霞的時候,燕赤霞還沒有辭去總捕頭的位置,他那會兒是名震關東廣西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最是痛恨貪官污吏。
而夏侯劍自己,無論是抓了多少江洋大盜,賞金再多,燕赤霞的身影始終立在他面前,這讓心高氣傲的夏侯劍如何能夠忍受……
誰說賞金獵人就不如衙門捕頭啦!~
本來燕赤霞有着這一身官皮,自己還不好直接打上門。
可燕赤霞因爲心氣兒不順,辭官隱退,這下子,夏侯劍便放開了顧忌,直接提劍上門挑戰,毫無意外,他輸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夏侯千里追燕生”的事情。
這兩年裏,他們打了快二十次了,每次都是夏侯劍敗場。
但他屢敗屢戰,因爲他感覺到,在這種戰鬥裏,自己的劍法進步飛快。
“倉郎”一聲,利劍歸鞘。
夏侯劍轉身便走,在這崎嶇山路,如履平地,顯示出高明的輕功,空中只留下一句話,餘音嫋嫋。
“燕赤霞,一個月後,我還會來找你的……”
望着夏侯劍是背影化作一個黑點,燕赤霞不禁無奈搖頭。
“我這次跑遠點,看你怎麼找到我?!”
說着一拍身後劍匣,一柄法劍自動跳出懸停在燕赤霞身前,他躍然而上。
“御劍飛行,走也~!”
頓時,化作一道虹光而飛。
竟是劍仙手段!!
……
飛了半刻鐘多些,燕赤霞功力不濟落下。
他大口喘氣:“呼哧……呼哧……這下子飛得夠遠了吧?!”
“呼哧……先找個地方弄點喫的。”
待行至官道上,他一番打聽,得知再往南邊五里地就是蘭溪縣城,一晃腰間葫蘆,嗯,正好去打點酒。
唉~~要不是爲了打酒,燕赤霞是不願意進城的。
他在做總捕頭那會兒,見了太多貪官污吏、鄉紳惡霸,就沒有哪座縣城是不存在惡人奸人的,以燕赤霞的性子,每每都要大打出手。
可惜,山野之間,不缺野味兒,但是沒有酒啊~!
沿途上經過一村落,也只有百來戶,居中有一處磚瓦房顯得格外矚目,其餘的就盡都是泥糊的茅屋,蕭條而陰沉。
燕赤霞目光如火的盯着那座磚瓦房,不用說,這肯定是此地的“老爺兒”。
但等到走近,他面色一變,他竟然聽到了誦讀聲。
“怎麼回事兒?”
心生好奇,燕赤霞踩着輕微的步伐靠近。
透過窗戶,能看到約莫二十來個娃子正搖頭晃腦的誦背。
他們身上的衣衫老破舊,但是坐得端正筆直,精神頭都很好,尤其是眼睛,黑黑閃閃的,有着燕赤霞在其他地方沒見過的東西……
領着娃子們誦背的,不是燕赤霞想象中的那種清瘦老先生,而是一位面色黝黑的壯實漢子,看起來年紀三十上下,身形筆直如槍。
“這是軍人??!”
燕赤霞心中立刻判斷出來。
這種軍伍氣息太好辨認了,尤其是燕赤霞見多識廣。
可惜,燕赤霞心下仍舊暗暗喫驚。
這種剛強之氣?!
朝廷還有這麼精銳的軍卒嗎??
是他一人如此?
還是他所在的整個軍隊都是?
還有,軍卒竟然在教娃子們唸書~?!
軍卒:“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
娃子們:“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
軍卒:“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
娃子們:“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
燕赤霞聽着聽着,也不禁在心底跟着默誦起來。
這些句子簡單易懂,還隱隱有種韻律之美,讀起來朗朗上口。
他此前竟沒有聽過!?
別看他整天舞刀弄劍,燕赤霞的才學可不低,曾經還考中過秀才,要知道當年自己機緣得到的劍仙傳承,獨自便有所成就。
要是沒有文化底子,看都看不懂~!
“……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