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嗬,嶽先生,洪某是臨時想起有一件事,想跟嶽先生你商量一下。”
嶽不羣拱手道:“不知有什麼是嶽某能幫得上的?若是力所能及,定義不容辭。”
這話說的很漂亮,可以又沒說實,很虛。
洪康笑意不變:“洪某想借閱一下《紫霞神功》,嶽先生君子之風,性情雅達,必不使我徒勞往返也!”
嶽不羣臉色頓時僵硬:“……”
第289章 交易,虧了?!
嶽不羣強忍着怒意:“癡心妄想!!”
“《紫霞神功》乃是本門嫡傳,豈能外露?!閣下以爲我華山可欺不成?!!”
洪康的笑意收攝,眼神逐漸變的淡漠,心神一動,勾連自身氣場,一股無形的氣勢頓時徽窒驇[不羣,像是給他壓了座山。
“嶽先生,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感受到那股重壓,嶽不羣心中一緊,呼吸一窒,一種極危險的感覺爬上心頭。
可還是堅定道:“此事絕不可能!嶽某豈是出賣祖宗之人!!”
嶽不羣捏住扇骨的手,攥得死緊。
《紫霞神功》咿D到極致,憑藉其如雲霞般綿密柔韌的特性,嶽不羣纔沒有讓自己在洪康面前失態。
心道:“你若要用強,我只需放聲長嘯,而後阻擋你一會兒,風師叔定然能聽到這邊的動靜,我就不信風師叔真的會見死不救!!”
洪康看出了嶽不羣的態度不是作假,緩緩收回氣勢。
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重壓消失,嶽不羣頓感渾身舒暢,他看向洪康的目光裏有幾分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與戒備。
“嶽先生誤會洪某的意思了,其實,我是想跟嶽先生你做筆交易。”
見到洪康沒有動手之意,嶽不羣也不會傻到主動出手,他順着洪康的話接下去。
“……什麼交易?”
洪康揹着的左手一揮,氣勁咿D,空氣流動。
“啪!”
木門應聲關上。
……
龐青羊在外面抱劍而立。
她看着洪康進了【正氣堂】後,說了幾句話,嶽不羣先是臉色難看,但接着洪康便關起了門,而後裏面無寂靜聲。
過了約莫一刻鐘,木門打開,洪康和嶽不羣結伴而出。
看神情,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龐青羊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洪康,洪康微微頷首,示意其一切順利。
“洪先生,敝派簡陋,只能委屈你和令妹暫住西廂房了。”
“嶽先生,客氣。”
嶽不羣親自送洪康和龐青羊到西廂房,並囑咐勞德諾一定要招呼好二人。
待到兩人都離開,龐青羊問洪康:“大哥,拿到了?”
洪康從懷中掏出一本古舊書冊,上書《紫霞功》三個大字。
龐青羊盯着洪康的眼睛,好奇道:“大哥,你怎麼讓嶽不羣他同意的??”
洪康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靠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他的。”
但是龐青羊眼裏滿是不信之色。
要真的是說服的,剛纔何必閉門?!
“……好吧,我用《迴風舞柳劍》跟他換的。”洪康微微一頓,“你大哥我可不是什麼強取豪奪之人!”
龐青羊點點頭:“這我相信。”
她知道大哥從不會仗着自己武力亂來的。
(黑白子:我的玄鐵棋盤在哪裏?)
“可他們【華山派】自己有風清揚這麼一位絕世劍客,不過一部劍法而已,嶽不羣就動心了?!”
嚯爾~!
這話說得就很凡爾賽了!
什麼叫做“不過一部劍法而已”,這可是威力直追《獨孤九劍》的劍法!!
她自己從小接受洪康教導,所學所練都是洪康精心挑選的。
有洪康這麼一位武道宗師在,她當然不缺什麼武功。
洪康說道:“風清揚劍藝絕世,可他是不會把《獨孤九劍》傳給嶽不羣的。”
“好了,這些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不說了……”
……
《紫霞功》乃【華山派】鎮山之寶,號稱“華山九功,紫霞第一”!
洪康翻開閱覽,看到了“龍旋法”、“三盤法”、“推山功”、“納丹田”、“盈法”、“哈丹田”……等等。
洪康心中推敲,發現修煉《紫霞功》時需要意、氣、力三者達到統一,齊頭並進。
其發功之時,修行者面帶紫氣。
若是與人對戰,初發之時,若有若無,綿如雲霞;一開始威力似乎並不威猛,然而蓄勁極韌,到後來鋪天蓋地,勢不可當!
洪康讚道:“是一門極爲上乘的內功!至少比【嵩山派】的要來有潛力的多。”
“不過,要意、氣、力三者同修,這進度不可避免的被拉慢了。”
短期來看,這《紫霞功》或許不如某些內功積蓄真氣快,但其後勁十足,加上《紫霞功》本就是道家功夫,其養生效果出小�
“而且,既然是意、氣、力同修,怪不得擁其有化解異種真氣之效果。”
“稱得上一門神功,放到江湖上也能引起無數人覬覦,只是……”
洪康合上《紫霞功》,面露惋惜。
“跟我想的不一樣啊!裏面沒有涉及到如何吸收煉化朝陽紫氣的內容。”
龐青羊說道:“大哥,那你不是喫虧了?”
洪康搖了搖手裏的《紫霞功》道:“喫虧倒不至於,雖然對我沒什麼具體作用,但你可以拿去參考一下,裏面講的氣注全身,穿經過穴,周天行走,閉穴移穴還是有點意思的。”
龐青羊拒絕道:“不了,大哥,我暫時不想分心太多。風清揚的《說劍》十篇,包絡廣博,就足夠我鑽研很久了。”
洪康塞給龐青羊,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到時候放到【黑水樓】裏讓欣瑤他們看看。”
“不過,你的思慮很對,先精後博,最後瀏覽百經,創出屬於自己的功夫。”
“現在,就看看【華山派】的藏書閣,能不能讓我有所收穫了?!”
……
“師兄,你怎麼可以同意洪康那人進入藏書閣?!”
“師妹,那兒現在不過是些四書五經、道經典籍罷了,裏面涉及到本門武功的,我都已經提前搬出來了。”
“那……洪康是去看什麼??”甯中則不解道。
“這我也不知。”嶽不羣說道,“但只要本門武功不外泄,看在風師叔的份上,他想要看便讓他看就是。”
嶽不羣對甯中則敦敦而道:“師妹,有種人,我們不可能與之成爲朋友,但也沒必要與之結怨。”
很顯然,洪康就是嶽不羣說的這種人。
甯中則能理解丈夫的難處,畢竟洪康的兇名在外,她想到丈夫這般溫厚君子,卻要忍受自己與洪康這種左道之人虛與委蛇,不禁微微感到心疼。
師兄心中一定很苦吧?!
這些年,【華山派】的重擔一直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藏書閣。
洪康看着只剩下經史典籍的書架子,搖頭失笑。
他想告訴嶽不羣沒這必要,可人家估計不會相信。
對現在的洪康來說,真氣量可以慢慢繼續,他更需要的是修行的方向。
特別是在“心”、“體”兩道的。
洪康隨意拿起一本,是《三教入易論》,一看是太古道人所寫。
“太古道人?就是廣寧子郝大通吧!”
第290章 《龍象般若功》,十兩一本
洪康翻開《三教入易論》,開篇是郝大通的學道語錄。
“既是出家,須要忘憂絕慮,知足常足。一日二升之糧,積之何用?一年端布之裝,身外何求?一日之閒,一日之仙。”
洪康自語道:“忍恥含垢,苦已利人?!這是重陽子的傳道宗旨。”
對於王重陽的全真理念,洪康還是清楚一部分的。
主要全真道統現在傳下的支脈非常多。
但從郝大通這幾段話,洪康看出郝大通似乎更把自己當成一位道學家,而不是江湖中人。
“日用者,靜處煉氣,鬧處煉神,行住坐臥,皆是道也。”
“修真之士,若不降心,雖出家多年,無有是處,爲不見性。既不見性,豈能養命?性命不備,安得成真?何爲如此?緣有心病也。”
“欲入吾教,先要修心。心不外遊,自然神定,自然氣和。氣神既和,三田自結;三田既結,芝草自生……”
這段語錄不長,不到一刻鐘,洪康便看完了。
裏面講的都是各種理念、想法,不涉及到任何的練功。行氣之法。
不過,洪康想起自己在天台山崇道觀看過的“紫陽真人”張伯端傳下的部分摘要,把兩者兩相對比。
對這全真南北二宗的修行理念,有了大致的判斷。
“相對於南宗,這全真北宗修煉以清淨爲主,以‘識心見性’爲首要,以煉心煉已爲基礎,同時不廢精氣的的修煉。”
洪康眼中閃過明悟之色,道:“怪不得郝大通晚年會創出《紫霞功》這種意、氣、力三者同修的功夫!”
接着,洪康把剩下的《示教直言》、《心經解》、《救苦經解》、《周易參同契簡要釋義》、《太易圖》等各種道經典籍全都翻閱了一遍。
有些他已經看過,有些他只看過部分內容,還有一些之前洪康沒見過,但這些全都看下來後,對洪康實質性的幫助不大,只是在“性”、“命”方向上的解說,特別是“神明來舍”的說法讓洪康有所深思。
何謂“神明來舍”??
洪康想起《管子·內業》這一篇裏,在提出了“心中之心”後,緊接着就說:“有神自在身,一往一來,莫之能思……敬除其舍,精將自來。”
“舍”比喻“精神”之所居。
《人間世》裏亦云:“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將來舍。”
《知北遊》也道:“虛其欲,神將入舍。掃除不潔,神乃留處。”
如果說“澹然獨與神明居”是道家所追求的體道境界,那麼,意識內斂、精神摶一和感官控制等“心術”,就展示了這種精神實踐的方法與境界。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墮爾形體,吐爾聰明,倫與物忘,大同乎溟。解心釋神,莫然無魂。萬物云云,各復其根……”
這是在描述一種頗爲玄奧的體會。
洪康如今精神境界已經可見“身中之神”,這些都是人體極細微、極敏感的穴竅所在,但還無法做到使其“與神明常居”。
“不過,郝大通的境界有這麼高遠嗎??”
依照洪康所覺,若是郝大通晚年的境界已經達到如此精微玄奧之境,那麼【華山派】的聲望應該直追當年【全真教】纔是?!
翻到最後,洪康才注意到一行字。
“此爲摘錄先師重陽子所述。”
洪康這才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