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他道:“好!今日罷手,你我明日再戰!”
挽了個劍花,朝後一甩,長劍鏗然歸鞘。
【獨孤九劍】??
嶽不羣聽到這個名字,心頭念動。
這是什麼劍法?沒聽過啊!
不是【華山派】的劍法。
難道這纔是風師叔最強的劍法?!
獨孤……?
忽的,嶽不羣想起洪康讓自己轉交給風清揚的那張紙上,有着獨孤求敗這個名字,外號“劍魔”,莫非是跟此人有關?!
能讓這洪康如此推崇的劍法,又該是如何的神祕莫測?!
怎樣才能讓風師叔傳下這門劍法呢?
嶽不羣這裏心思亂轉,而龐青羊則是一臉“癡呆”。
並不是傻了,而是她的心神還沉浸在洪康和風清揚的交手中。
兩個小人在她的腦海裏不斷地刺劈挑點,龐青羊並指成劍,劍指跟着不住刺劃,她感覺觀此一戰,自己往日裏對劍道修行上的一些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只是,她的記憶有限。
洪康和風清揚交手上千招,她能夠記住的有限,能夠理解的就更少了。
但就是這一部分理解的劍學,龐青羊都覺得獲益匪湣�
……
當晚。
房間裏。
嶽不羣和甯中則躺在牀上,兩人都久久不能入睡。
顯然還在想着白日裏的那一場鬥劍。
嶽不羣感嘆一聲:“師妹,我今日纔算是真正的開了眼界啦!”
甯中則說道:“風師叔成名於江湖幾十年,有這等劍術不奇怪,而那個洪康……說真的,我今日被嚇到了。”
“……他的武功劍法,真的不像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
“還有他那個妹妹龐青羊,比衝兒還要小,也就跟大有他們差不多大,可是武功已經不弱於我……”
說到這兒,嶽不羣想起令狐沖、陸大有等弟子平時疏於修煉的頑劣,心中大覺不爽快,下了決定,道:“這些混賬東西,平日裏叫他們練功,就知道給我偷奸耍滑,是能偷懶就偷懶,之後,我非得好好教訓他們不可。”
甯中則安撫丈夫,道:“師兄,你也別生氣了,今後,我們多加監督就是。”
若放在以前,甯中則還會以孩子們還小,還不懂事兒,等在過幾年便好了。
可凡事就不能對比!
一旦對比,就得捲起來。
今日見了龐青羊後,甯中則心裏就憋了一口氣,她心想:“珊兒以後能變得這麼優秀嗎?”
想着現在的嶽靈珊整天就知道玩,甯中則第一次感到了焦慮。
可她性子外柔內剛,那股不服輸的心氣兒,讓她收起了以往對孩子們的袒護之情。
玉不琢,不成器啊!!
就是因爲這剛強的性子,行走江湖時,人家對她的稱呼,從一開始的“嶽夫人”到現在的“寧女俠”,表明她不是依靠丈夫嶽不羣纔出頭的。
甯中則腦袋微微一轉,看向枕邊人。
道:“師兄,明日我想把弟子們都帶去觀戰,也讓他們長長見識,知道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嶽不羣皺眉道:“先不說‘思過崖’地勢崎嶇,險要無比;少年人心思不定,他們見了風師叔的厲害,萬一以後一心撲在劍術上,怠慢了氣功修煉,那可是本末倒置,走上了歪門邪道!”
甯中則說道:“可風師叔和那洪康的內功不是同樣深厚無比?!”
嶽不羣說道:“他們二人天賦異稟,然而,這種人又有多少呢?”
“世間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靠的是勤勉修行,堅持不輟。他們習武練功,當然得遵循‘綱舉目張’,什麼是綱,什麼是目,務須分得清清楚楚。”
“當年,師父、師伯、師叔他們爲什麼要爭?”
“不就是爲了奠定本門正宗武學千載不拔的根基!從此,本門功夫以氣爲體,以劍爲用;氣是主,劍爲從;氣是綱,劍是目。”
甯中則一嘆:“師兄,你還在糾結過年的事,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
嶽不羣說道:“當年,這玉女峯上有多慘烈,師妹你還年幼,記得可能不是很清晰。而我當時,可是差一點就去閻王殿報到了!”
嶽不羣緩緩解開衣衫,袒裸胸膛。
只見他胸口橫過一條兩尺來長的傷疤。自左肩斜伸右胸,傷疤雖然癒合已久,仍作淡紅之色,想見當年受傷極重,只怕差一點便送了性命。
甯中則手指輕撫這傷痕,眼中含着憐惜之意:“師兄……”
嶽不羣合上衣衫,握住妻子的素手,溫潤軟和。
他言語一變:“不過,師妹你說的也是爲了華山好,爲夫心裏是知道的。”
甯中則手一抽卻發現沒抽回來,抬眼看到嶽不羣的眼神,臉上霎時泛起紅暈。
“師兄……”
“師妹,我們該歇着了。”
“都老夫老妻了……嗯~~”
“嗯嗯……嗯哼……”
嬌聲婉轉,一夜無話。
第284章 刀斷,劍碎!
翌日。
萬里無雲,天朗氣清。
風清揚一出山洞,就看到洪康端坐在一方石頭上,他的身旁是一排兵器架。
這個兵器架子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十八般兵器齊全。
風清揚看着這一排兵器架,不禁問道:“你搞來這些,是想做什麼?”
洪康抽出一柄三尺長刀,是普通的雁翎刀。
“我知道《獨孤九劍》裏,包含了破解各種兵刃功夫的劍法。恰好,我的刀法也不錯,想試一試你的【破刀式】。”
言罷。
“鏗然”一聲。
冷豔的刀光驟然亮起。
洪康的身影一閃,躍至風清揚身前,手中刀已經當頭直劈向風清揚。
“力劈華山!”
風清揚怒極反笑,道:“好傢伙,在老夫面前用這一招。”
“喫老夫一劍!”
見洪康的鋼刀猛劈而至,風清揚長劍斜挑,徑直刺他小腹,自己則是上身一側,已然避開了他刀鋒。
洪康見到風清揚這一劍不似昨日所見任何一招,但這時使來偏偏恰到好處,便知他已然用上了《獨孤九劍》的劍理。
洪康見他這一劍來得峻急,疾回單刀,往他劍上砸去。
刀走威猛,洪康這時候雖然沒有用出全部的肉身之力,但也有千斤左右了。
千斤之力剛剛好,一些猛將,也能擁有千斤之力。
這既能發揮洪康的肉身優勢,又可以起到磨礪刀法的效果。
洪康自恃力大,只須刀劍相交,準能將風清揚的長劍砸飛。
沒想風清揚劍似飛鳳,只一劍便搶到了先招,然後第二劍、第三劍源源不絕的發出,每一劍都是又狠且準,劍尖始終不離洪康的要害。
洪康斜劈、反撩、直斬、橫砍……
雖然也能一一招架,但是風清揚不與他刀劍交擊硬拼,而是避實就虛,總能尋到洪康刀法中的破綻間隙切入。
洪康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麼直接動用肉身巨力,當頭直劈,反正自己有“金剛不壞之身”,風清揚的劍只是普通長劍,就算其劍氣凌厲,但只要不刺眼睛、口舌、咽喉、耳膜、下陰、穀道等地,最多傷到自己,又沒有性命之憂。
又或者想着以拳意震懾其精神,然後施展【天意】。
但是,洪康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
自己是來論劍的,不是來生死廝殺的。
現在打起來雖然每招都極爲彆扭,那種束手束腳的感覺,就像是胸膛壓了塊巨石一般,不好喘氣。
可這也是難得的找到自身弱點的機會。
以風清揚那直擊破綻的劍術爲磨刀石,把自己的武藝打磨的更加精粹,這不就是自己來找風清揚的目的嗎?!
洪康不斷施展着自己所見過的刀法,可風清揚雖然喫驚於洪康掌握刀法之多,但依據【破刀式】的劍理,他每次都是攻擊向洪康的刀法破綻所在。
洪康刀法的種種變化,風清揚有的見過,有的沒見過,一時也爲之所奇!
而洪康精神層面,“古鏡臺”上他和風清揚的拆招動作一一呈現,各種多餘無用的花招、冗招被找出剔除,只餘下最高效、最直接的技法。
待洪康長刀砍至,風清揚立時側身向右,同時長劍便向他左肩削去。洪康回刀相格,風清揚的長劍早已收而刺他左腰。
洪康左臂與左腰相去不到一尺,但這一回刀,守中帶攻,含有反擊之意,力道甚勁,鋼刀直蕩了出去;風清揚長劍起處,刺向洪康的左頰。洪康舉刀擋架,劍尖忽又地已指向其左腿……
洪康只用刀法,不參雜其他武功,而風清揚亦是默契的只用【破刀式】。
但僅是【破刀式】一路劍訣,已經是可以演化出萬千變化,它可是能夠破解諸般單刀、雙刀、柳葉刀、鬼頭刀、大砍刀、斬馬刀種種刀法。
但是風清揚發現,隨着時間的推移,洪康的應對越來越圓潤無暇。
刀見劍來,則與其交十字,左撥右打,上架下截,硬擋硬磕,猛砍猛劈。
“原來如此!”
風清揚是老江湖,他瞬間明白了洪康是在拿自己當做磨刀石。
因爲今天洪康表現出的實力比昨日鬥劍時,還差了幾分。
風清揚心中升起三分怒氣,三分荒唐,三分期待。
“敢以老夫做磨刀石!老夫倒想看看你這把刀能磨得多快?!”
風清揚清嘯一聲:“看劍!!”
劍隨聲出,刺破空氣,劃過一條細白的線,直刺洪康胸口。
洪康舉刀急擋,卻沒料到風清揚的劍速陡然間快了幾分,這次竟擋了個空。
只好急退兩步,可風清揚的第二劍又已刺了過來,洪康只得再次斜身滑步。
風清揚的第三劍、第四劍又已刺出,攻勢既發,竟是一劍連着一劍,一劍快似一劍,連綿不絕,猶似狂風驟雨般攻將過來,每一劍全是攻招,當真是把【獨孤九劍】的有進無退,發揮到了極致!!
“砰!”
洪康腳尖於地上猛地一點,飄退速度陡然激增,終於脫離了風清揚的劍擊範圍。
他負刀在背,人已瞬息間躍起兩米多高。
風清揚的長劍一抖,劍刃嗡嗡,自然地直刺變上挑。
面對這自下而上的反挑,洪康清喝一聲,舉刀朝天,向下硬劈,刀劍相撞。
“鏗~!”
火星四射,氣勁崩開,風清揚手中長劍登時沉了下去。
“好重的刀勁!!”
風清揚咬牙道,他的手腕被這一硬碰硬,震得發麻顫抖。
洪康得勢不饒人,刀勢徽诛L清揚,刀勁封鎖其變化,口中喝道:“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口中數一招,手上砍一刀,連數五招,長刀砍了五下,招數竟然並無變化,每一招都是當頭硬劈。可這幾刀就如波濤翻滾一般,一刀重似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