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洪康看似是在喝茶。
可他實際上,在默默感應着【華山派】的後山位置。
他想看看風清揚今日在不在!
而在洪康的精神感應下,自他進了【正氣堂】後,有一道鋒銳凝練的氣場,自後山快速逼近。
但在到了距離【正氣堂】百步之遠時,又不再靠近。
就盤桓在原地,只是那股鋒銳的氣場一直凝而不散。
這股氣場,比洪康上一世見識過的柳生無極,要厲害得多!!
“風清揚?他來幹什麼??”
洪康心裏思索,面上不變。
嶽不羣的氣場在他的感應下遠不如自己,那麼外面那道鋒銳氣場的擁有者是誰,便一目瞭然。
“是了,他畢竟是【華山派】的老人,這是怕我加害於嶽不羣夫婦呢!”
百步之外的樹上。
一位白鬚白髮的老者佇立其上。
正在閉目凝氣靜聽。
風清揚本在後山清修,但是無意間看到洪康帶着龐青羊上華山,那輕功身法,比自己都要快幾分。
如此高手,上華山有何目的,他自然要來看看的。
風清揚的確看不上嶽不羣這迂腐之輩,而且他自己是“劍宗”之人,嶽不羣是“氣宗”掌門,但,說到底都是【華山派】的人,能照看一下,就照看一下吧!
……
正氣堂。
“嗒嗒~~”
周巡邁步進門,一眼就注意到了洪康。
他喜道:“大哥,你來接我啦!”
“咦?五妹,你也來了?!”
龐青羊抱着劍,俏目一抬,道:“怎麼?不想見到我?”
周巡笑道:“你說哪裏的話?!”
洪康目光上下掃視,看到周巡精氣神兒,對着嶽不羣拱手道:“嶽先生,這段日子,舍弟給你添麻煩了。”
嶽不羣儒雅笑道:“洪先生言重了,是嶽某要感謝周兄弟纔是。周兄弟不惜舉人之尊,願意教導嶽某幾位劣徒,嶽某纔是感激不盡!”
洪康說道:“當日,由於事發突然,洪某緊急之下,行事說話不免失禮,若是有冒犯到嶽先生的地方,洪某在這裏給陪個不是。”
嶽不羣一抬手,故作不悅:“哎!江湖救急,嶽某義不容辭!再說了,這次嶽某能結識到周兄弟、洪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三生有幸吶!哈哈哈……”
周巡這時走過來,正色問道:“大哥,當時你那麼着急走,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龐青羊哼道:“喲!我們的周大官人還記得問候家裏啊?我還以爲你就想着你的科考呢?!”
這語氣陰陽怪氣的,帶刺的很。
洪康看了龐青羊一眼,道:“青羊,童楊當時不在,這事兒也不是他的責任,你不能把氣撒到他身上。”
龐青羊生硬道:“我知道。”
她當然清楚自己這無端撒氣不對。
可是看到周巡這乾乾淨淨模樣,又想到自己等人當時幾乎瀕死,這心裏啊,自然地就埋怨上了。
哪怕她知道這是沒道理的。
周巡沒管龐青羊的怪態度,他望着洪康:“大哥,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姐、三哥、四哥、小妹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洪康說道:“沒事,大家都還好,沒有性命之憂。”
嶽不羣和甯中則一對視,默不作聲。
這下子,應該就可以知道爲什麼這洪康竟然滅了【嵩山派】滿門。
龐青羊道:“大哥說的輕巧,那日要不是你趕到,我們幾個恐怕連命都沒了。”
說着帶上悲意:“就這樣,四哥還斷了一條右胳膊……”
周巡驚道:“什麼?!四弟斷臂了??”
“那小妹怎麼樣?”
……
第276章 “大哥,這次【春闈】我不考了”
在龐青羊的口中得知了家裏兄弟姐妹的情況,周巡拳頭握得緊緊的,眼中受此露出那種擇人而噬的憤怒。
“大哥,究竟是誰下此狠手?我……我……”
周巡想說我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或者上報當地官府,查封其產業云云。
可畢竟當着嶽不羣他們外人的面,有些話不好明言。
洪康淡淡道:“詳細的之後再說,總之,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嶽不羣聞言不禁眼角微微一抽。
你把人家整個【嵩山派】都給滅了,這就叫處理好了??
但是,心裏腹誹歸腹誹,讓嶽不羣爲此和洪康而對上,抱歉,我跟左冷禪關係很好嗎?
周巡能得中舉人,本就頭腦聰明、思維敏捷,剛纔只是一時方寸大亂。
見到洪康這說話的姿態,又想到了最近自己聽到的關於洪康“滅門”的一些事情,心裏頓時明白了大概。
“大哥……”
洪康抬手止住了周巡想說的話,看向嶽不羣:“嶽先生,家中還有要事,我就先帶舍弟告辭了。”
嶽不羣和善笑道:“嗬嗬,那嶽某就不挽留了,歡迎洪先生下次再來華山做客。”
洪康準備走時,想到了百步之外的風清揚。
忽道:“嶽先生,可有紙筆,洪某想請嶽先生轉交一些東西。”
嶽不羣點頭高聲道:“德諾,去給洪先生準備些紙筆。”
門外有人應道。
很快,紙筆送上。
洪康打量着勞德諾,單從外貌來看,比嶽不羣還要老。
周巡和龐青羊都看着自家大哥,不知道洪康準備寫什麼。
而嶽不羣則在思索,這洪康剛纔說讓自己幫助轉交,可見不是寫給自己的,那這偌大華山,他是要寫給誰??
洪康開始動筆:“昔年有一劍道前輩,名喚‘獨孤求敗’,尊號【劍魔】,其根據自己自己一生經歷,總結了屬於自己的劍道體悟。”
“【利劍無意】,凌厲剛猛,無堅不摧,不拘泥於固定招式,隨機應變、以最簡單、最直接、最精準巧妙的招式來擊敗對手;【軟劍無常】,劍招不再直來直去,因劍身柔軟,更加變幻莫測……”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一力降十會;”
“【木劍無儔】,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縱使對方有着神兵利器,我自以一根木枝破敵,是將「飛花摘葉,皆可傷敵」的極高境界衍生到極致;”
“【無劍無招】,功力通玄,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
周巡和龐青羊在一旁看的頓時愣住。
特別是龐青羊,一雙妙目裏,霎時異彩連連。
她是劍道天才,洪康傳下一套劍法,她總能最快的理解並掌握,可是洪康今日寫下的這幾個劍道境界,令她的視野剎那間被打開。
就像是天劍刺破烏雲,金燦燦的陽光普照大地,龐青羊只感覺自己的劍道前路,沒有一刻比這個時候更加明確!!
文字不長,就只是一頁紙,洪康寫好後遞給嶽不羣。
嶽不羣怎麼說也是【華山派】掌門,眼光是有的,頓時知道洪康這張紙的分量。
雖然上面沒有一句內功口訣,也不是記載奇妙招式,但這高屋建瓴的幾句話,幾乎可是當做天下所有習劍者的總綱。
嶽不羣緊緊地攥住這張紙,心中如同波濤翻湧。
如此寶物,豈能讓他人知曉?!
這隻能歸我【華山派】所有!
殺了他!殺了這洪康!
只要他死了,就沒人能知道這張紙上的內容了。
不不不!!
嶽不羣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此人能夠單槍匹馬滅了【嵩山派】滿門,武功必定在自己之上,要是隨意出手,只怕今日華山上,也將血流成河!
嶽不羣很貪心,但同時也夠隱忍。
甯中則看着自己師兄看了那這張紙後,臉色就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擔心的一拉嶽不羣的衣袖,低聲喚道:“師兄!師兄!”
“啊?哦!”
嶽不羣收起雜念,深呼吸一下,但手裏這張紙依然攥得緊緊的。
他小心試探問道:“洪先生,這是……?”
洪康說道:“這張紙,嶽先生你看了也就看了。”
嶽不羣老臉一紅,本能爲自己辯解幾句,道:“洪先生,嶽某這是……”
洪康打斷了嶽不羣,說道:“只是勞煩嶽先生你將這張紙送給貴派後山的那一位就行。”
嶽不羣道:“後山?思過崖??”
他看了自己妻子一眼,道:“那兒沒有人啊!?洪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
洪康不想打啞謎,於是說道:“嶽先生的師叔風清揚風老先生,一直隱居在思過崖附近,我希望嶽先生能把這張紙交到風老先生手裏。”
“什麼?!風師叔還活着??”
嶽不羣猛一站起,神情激動。
甯中則是喜意外露:“風師叔真的就在後山?可他怎麼一直不露面??”
而後,彷彿想到了什麼,低頭愁道:“風師叔肯定還是爲以前的事情介懷!”
嶽不羣在知道風清揚還活着的時候,腦子裏閃過很多想法。
既有喜悅踏實,又有懷疑戒備。
喜悅的是【華山派】還有這麼一位宿老在,只要消息放出去,那麼【華山派】的地位頓時就會不一樣。
風清揚當年可是以一柄長劍橫掃武林,風清揚成名的時候,任我行、東方不敗這些人,都還是小字輩的。
但同時,嶽不羣有戒備。
因爲風清揚是“劍宗”的人,他一直待在華山,是不是要謯Z華山基業?!
嶽不羣是根本沒去想,自己在風清揚面前,到底有幾斤幾兩!
嶽不羣問道:“洪先生,你是如何知曉的?莫非你和風師叔相識?”
洪康不理會他的試探,說道:“嶽先生,東西我已經給你了,勞煩你轉交。同時跟風老先生說一聲,兩年後我來找他華山論劍!!”
說完,起身。
“童楊,青羊,走吧!”
……
在洪康離開華山後,風清揚的身影也消失在樹枝上。
華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