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窍八方
洪康想到:“以童楊的能力,想要中舉,這三年也得發憤圖強纔行。”
在周巡選擇科舉這條路後,洪康瞭解過大明的考試製度,一個省參加鄉試的秀才有數萬人,最後只選取百多個爲舉人。
全國數千舉人,到時候只選取百來人爲進士;在這百多個進士裏面,也只有十幾個才能入翰林。
可見科考之難!!
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洪康曾跟周巡這麼分析過。
周巡的確出現過一些動搖,畢竟這一聽就知道很難。
加上他只是個孤兒,不像別的世家子弟一樣,有人脈、有師長,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拼。
但,
也正是孤兒的身份,加上一直練功習武,周巡的性子很堅韌。
他說道:“大哥,我還是想繼續在這條路走下去。行走江湖,終究是在刀光劍影裏生活,跑江湖終究有不穩定性。要是我能當上一方主官,那樣以後也好給兄弟姐妹們庇護。”
“更何況……”
周巡頭一揚,自信笑道:“大哥你不是勉勵過,須知少年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嘛!”
……
時光飛逝,潮漲潮落。
一年的光景很快過去了。
周巡在【石鼓書院】已經開始嶄露頭角。
因爲每次書院裏留了課題,周巡總有別具風格的角度來解讀,而且,周巡還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這都是他跟在洪康身邊五六年,耳濡目染聽來學來的。
洪康在教他們六人的時候,自然會從自己的習慣去教,他更看重的是六人看待問題、瞭解世界的眼光和角度。
所以,周巡的思維方式就跟書院裏這些傳統的同窗有點不一樣。
加上,【黑水樓】在龐欣瑤等人的經營下,蒸蒸日上,周巡平日裏不缺錢財,多次邀請同窗喫喝談學,這一來二去的,大家的關係不就好了嘛!
畢竟,不是所有的秀才,手頭都那麼寬裕。
那富家學子雖然不可能被這點喫食打動,但至少覺得周巡還挺會做人的。
甚至,在書院的時候,周巡還露了一手行雲流水的劍術。
能不能打不知道,但至少看起來挺賞心悅目的。
他們本以爲周巡佩劍,只是爲了做裝飾,沒想到還真的會舞兩下。
學子們雖然不屑粗鄙武夫,但對於會劍術的同窗,又嘖嘖稱歎。
畢竟,書生舞劍,那是雅趣。
就連山長葉釗也撫須稱讚道:“童楊頗有古之君子之風!!”
但同時也告誡道:“偶爾舞劍沒事,但不要荒廢了學業,需知,科舉纔是正道。”
周巡把這事兒說給了【黑水樓】的幾人聽。
週三週四還沒說話,龐青羊就不樂意了。
“哦,書生舞劍就是高雅,江湖人練劍,那就粗鄙了?!這什麼人啊!”
利劍出鞘。
“鏗~”
唰唰兩下劍光,頓時滿室生輝。
龐青羊收劍回鞘,傲道:“這葉釗要不是你老師,我非得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武夫的劍!!”
“就是,就是。”龐娟歪着腦袋說道,“這不就是大哥說的雙標嘛?”
周巡擦了擦還沒冒出來的冷汗。
一臉“後怕”恭維道:“青羊的劍法是越來越高了。”
看到周巡這副模樣,龐青羊才“哼哼”地心情變好了。
……
而洪康這邊。
經過一年時間,他的肉身力量又提高了八九百斤,真氣也增強了一倍多。
最關鍵的是,可能是經常去錢塘江的緣故。
那首《碧海潮生曲》,其中的變化,他已經完全掌握了。
那種海潮來時,聲如雷鳴,排山倒海,蔚爲壯觀的曲調,吹奏起來令人激亢振奮。
因爲,經常面對潮水吹簫的緣故,洪康也吸引了一些人的關注。
只是,爲了避免傷到無辜,洪康都是尋了山間僻靜處練習。
時間一久,倒是傳出一些隱逸傳說什麼的。
而對於真氣水勁,洪康找到了一些應用法門……
第240章 祖千秋?姓得好,名兒也好
憑藉對真氣的精微控制,洪康依靠水勁特性,自己研究了一種近似於“彈指神通”的技巧。
手指在水中一沾,水勁發動,溼滑的水流頓時形成一顆圓滾滾的水珠。
屈指一彈,水珠可以射穿二十米外的木桌。
以此傷人,自然不成問題。
這一日,洪康在湖上泛舟飲酒。
這小舟乃是洪康買的,至於錢嘛,是龐欣瑤他們送來的。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洪康也喜歡上了飲酒。
他躺在小舟上,任其順着水流自由飄蕩。
這是難得的閒暇時刻。
“好酒,好酒!”
忽然,岸邊傳來一陣叫好聲。
洪康尋聲望去。
只見岸邊柳樹下,有個衣衫襤褸的落魄書生,右手搖着一柄破摺扇,頭仰着,用力嗅着從小舟上飄去的酒香,說道:“果然是好酒!”
洪康目力過人,這落魄書生只見他四十來歲年紀,焦黃麪皮,一個酒糟鼻,雙眼無神,疏疏落落的幾根鬍子,衣襟上一片油光,邋遢的簡直不能在邋遢了。
但洪康卻感應到此人的實力不弱,大約比米爲義強上一籌。
可對洪康來說,這種實力,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只是,一個人喝酒也挺無聊的。
於是,洪康邀請道:“若是兄臺不棄,可上船一敘。”
一般的酒鬼,遇到別人相邀,那是迫不及待。
可這人不同,他用力的嗅了嗅酒香氣,才一臉惋惜:“你我素不相識,萍水相逢,一聞酒香,已是干擾,如何再敢叨小兄弟美酒,那是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喲,還挺有原則!
有意思!!
洪康想了想,又道:“那麼,我問兄臺一個問題,兄臺若能答上,那便請喫上一杯酒,如何?”
邋遢書生說道:“好!這樣好!還請小兄弟出題,不過,可別問些刁鑽古怪的難題啊!”
“好,既然是因‘酒’結緣,那在下便以這酒爲題。”洪康問道,“請問,這酒的年份大約幾何?允許有上下三年之差。”
“哈哈哈……”
邋遢書生開懷大笑起來:“小兄弟,要是問其他我可能不知道,但是對於酒嘛……”
“嘿嘿嘿……今天你這酒啊,看來我是喝得上了。”
“這醇香的酒氣一聞,我便知道這是藏了五十六年的三鍋頭汾酒,怎麼樣,我說的對不?!”
洪康豎起大拇指讚道:“兄臺當真是酒國前輩,猜得竟一年不差!!”
這酒洪康在買的時候,酒家就是這麼介紹的。
洪康把船靠了過去,起身邀請:“兄臺,請上船。”
邋遢書生呵呵一笑,深深一揖以示感謝。
說道:“晚生姓祖,祖宗之祖。當年祖逖聞雞起舞,那便是晚生的遠祖了。晚生雙名千秋,千秋者,百歲千秋之意。不敢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洪康瞧得有趣。
這人年約四十,卻對自己這“小年輕”依然口稱晚生。
要是放到一般人那兒,都要自稱老夫了。
洪康念道:“祖千秋?姓得好,姓得好,這名字也好!”
忽然洪康想到了一個名號:“【黃河老祖】??”
邋遢書生一愣,道:“諢名罷了,沒想到兄弟也是江湖人?!”
【黃河老祖】不是指一個人,而是“老爺老頭子、祖宗祖千秋”二人的合稱。
“在下洪康。洪波之洪,建康之康。”
祖千秋眼睛一眯,當即拱手道:“原來是黑水樓主當面,祖某有禮了。”
江湖上實力爲尊。
祖千秋雖然虛長洪康幾十歲,但是一身本事卻是不能相提並論,所以不敢託大。
對於他們這種在江湖上廝混慣了的人,自然知道洪康的名聲。
“什麼黑水樓主的,祖先生客氣啦!”
洪康拿出酒罈,道,“今天,這裏只有兩個酒鬼罷了!”
見得洪康態度熱情,祖千秋也笑了。
“可惜,洪先生你這兒只有好酒,卻無好器皿。”
“俗話說:寶劍贈英雄,這好酒,自然不可馬虎品嚐。”
洪康說道:“想來祖先生在酒道上頗有研究,洪某正想請教。”
祖千秋搖頭晃腦道:“洪先生你這壇汾酒雖妙,可你對酒具如此馬虎,於飲酒之道,顯是未明其中三味。”
“飲酒須得講究酒具,喝什麼酒,便用什麼酒杯。”
洪康笑問道:“那麼喝這汾酒,需用什麼酒具?”
“喝汾酒當用玉杯,”祖千秋吟道,“唐人有詩云:‘玉碗盛來琥珀光。’可見玉碗玉杯,能增其酒色。”
“是極,是極。”
洪康同意道:“可惜,出來時候匆忙,沒準備齊全。”
“嘿嘿嘿……既然來喝洪先生的酒,祖某自然不能只帶一張嘴來。”
祖千秋笑着從懷裏一摸,就掏了一隻酒杯出來,光潤柔和,竟是一隻羊脂白玉杯。
洪康上下一打量祖千秋,他身材瘦削,十根手指甲中都是黑黑的污泥。
“這盞羊脂白玉杯,祖先生竟隨身攜帶。若是拿出典當,所換銀錢足可以讓祖先生換身行頭,不至於如此。”
祖千秋卻是毫不在意,反而對洪康得意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行頭有什麼要緊的?我這些寶貝纔是最重要的!!”
祖千秋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外掏。
只見他一隻又一隻,不斷從懷中取出酒杯,還跟洪康介紹每一隻是什麼杯子。有翡翠杯、犀角杯、古藤杯、青銅爵、夜光杯、琉璃杯、古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