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但他們的良田已經被那些大戶人家奪走,或是因爲洪水災之類的情況,導致被變賣。
如今名下沒有任何的田產,每年的賦稅還是極高。
如今瑞海清查一遍重新登記造冊之後,就等於把此地所有原本的秩序重新洗一遍牌。
這簡直是海量的工作。
不過也只有真真正正的把這方面的工作做完,遞交戶部之後,劍邑的情況才能夠真正的得到改善。
不說維持上百年,數十年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畢竟有原始的數據在,後續的土地兼併以及相應的田產被謯Z的情況要減輕很多。
也不會有很多人被賦稅逼得走投無路,連戶籍都不要,逃亡他地,成爲流民。
而且還要建立相應的反饋機制,田產變更也需要有專人的監督,這方面都是需要以成套的程序,還有流程也可以。
張明圖看來,這項變法更像是在他曾經歷史之中見到過的攤丁入畝。
以往的收稅是按戶籍來收稅的,不同的人交的稅基本都是相同。
而如今瑞海則別具一格的按田產來收稅。
只查田產到底在誰人的名下,在其名下則需要交稅,田產越多的交稅越多。
對於大夏來說,無論誰交稅,只要能把相應的稅目交上來就可以,他不在乎由誰交。
而對於江南之地的諸多豪紳來說,以往他們有極多的避稅之罰,不管怎麼交都壓不到他們身上,即便強壓,他們交了錢也可以再壓迫平民,讓他們把錢交出來。
如今按瑞海這種改革方法按田產來收稅,這直接就是在江南之地的豪紳身上割肉。
對於普通平民來說,這是極大的好事。
嗯,但對於豪紳來說,他們打死也不願意。
之所以能夠在興國和劍邑兩地推行,是因爲兩地的領頭羊,最大的豪紳都被打死,沒有人正面的對抗瑞海。
整體就推行的很順利。
“各項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嘛,那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嗯,總旗留一下。”
瑞海環顧一圈,他個子不算高,身體也頗爲瘦削,但在佈置工作時卻極有威嚴,說一不二。
他宣佈散會,沉默了片刻之後,一羣人魚貫而出,離開的時候,不少人還特意看了一眼張明圖。
等到偌大的縣衙之中只有瑞海和張明圖的時候,瑞海的神色就比之前緩和了很多,面容還是那個面容,但臉皮鬆弛下來之後顯得頗爲溫和。
他看着張明圖,目光頗爲親切。
“不知瑞縣令留我何事?”
獨自面對殺人滾滾的瑞海,其他人物在這個時候都會心裏打鼓,惴惴不安,張明圖倒還頗爲平靜。
他雖然在詢問,實則心中有數。
這些日子以來,縣衙的工作極其繁重。
空降而來的縣令,而且一來之後就把劍邑貪污腐敗整體都抓了一遍,基本上整個劍邑官場上所有人都捱了或輕或重的一刀。
風氣整體都有所改變,所有人面對瑞海時都是恐懼不安,但僅僅以此就想逼迫他們認真工作完成瑞海佈置的任務的話,那也是完全多想。
他們可以不貪污,不腐敗,同時也可以在規定的工作流程之內,儘可能的把一個工作拖延到足夠多的時間。
瑞海盡心的佈置任務,他們隨意的拖延。
整個官場依然在維持,但工作效率極大的降低。
這是他們用一種柔和的手段在宣告他們的抵抗心理。
瑞海早有所料,很多重要的工作都是由外地的他特意挑選的人物來負責。
即便如此,很多工作也完成不了,時間拖了不少。
而在這樣整體的大反應之中,張明圖的逡滦l是最另類的。
所有佈置的任務逡滦l都輕鬆的完成,而且不是敷衍調查的,相當認真細緻,後來瑞海甚至把很多大的重要的任務交給逡滦l來負責,而張明圖也完成的相當出色,甚至可以說是優秀完美。
原本當然不是這樣的,原本張明圖只是正常的完成工作。
張明圖並不想和瑞海有太多的聯繫,因爲瑞海註定是站在暴風的中心。
在經歷後續的變化之後,張明圖覺得他要改變策略。
“有考慮過跟我一起嗎?”
“你工作很認真,看得出來你心中有他們,和我一起吧!”
“縣令抬愛了,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職工作。”
“不,你能提出攤丁入畝,就表明你的才華和學識遠非如此,你的心中有平民,你是和我一樣的人。”
“與我一起吧,我得到了首輔的承諾,他要調我去福州。”
第152章 另外的方向
“嗯?”
張明圖預料到他改變工作方式之後,會得到不同的結果,也大概猜到瑞海或許會邀請他一同共事。
但未曾想到瑞海居然已經得到了首輔的垂青,而且要把瑞海調到東南沿海的福州去。
這一信息他之前並不清楚。
因爲瑞海在接下來穩穩的要升職的走流程的過程之中,得罪了那位監察使,導致瑞海又蹉跎了數年,後續的職位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藏民族未曾想到瑞海居然早已得到這麼好的承諾,可以去那麼好的肥差的位置。
只要瑞海稍微懂一點點事,基本上升職就百分百成功,結果瑞海仍然把那位監察使給懟了。
只能說瑞海不愧是瑞海。
“福州……”
想到福州,張明圖不由想到那位在北方邊關與他一同戰死的那位姓祁的將軍。
“祁光繼,他和他的軍隊似乎就是在福州?”
張明圖對那位祁光繼將軍瞭解的很少,只知道騎士東南沿海的頂級猛將,在沿海一帶和倭寇,對戰打出過1比1000的戰損比。
他在軍事方面是最頂尖的天才,革新了多輪作戰的陣法。
小隊作戰有小隊相關的陣法,小陣法又能合二爲一,將整個軍團的精氣神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種特殊的軍勢。
所過之處,縱橫無敵,具有強烈的個人特色。
是繼當年與趙初漢爭鋒的那位霸王之後,又一位最爲頂尖的軍神。
只是這位也受到了官方和日出之國合作的影響。
後續倭寇相關的大的動亂沒有爆發,他的能力也就沒有太多發揮,在後續的北方邊關被迫挑選軍隊的時候,他被選到了北方邊關,但還沒有來得及施展生平報復,就和張明圖一同戰死在逯莩峭狻�
張明圖之所以認爲他是如同當年霸王一般的頂尖人物,是因爲張明圖曾經和他並肩作戰。
感受過整體軍陣融爲一體,兵形勢凝聚於全身,那種浩大的精氣神加於身體,他正面衝擊對方的中軍,甚至能夠壓制到對方那位達到大宗師層次,甚至玄關都已經打開,算是半步武聖級別的北方蠻族領袖。
邊關精銳與他相比,都遜色極多。
這也是張明圖份外的惋惜和遺憾的原因。
七千餘名精銳在被擊殺七成以上都沒有崩潰,仍然奮勇作戰,不離不棄。
這樣的人物死去是大夏的極大損失。
張明圖和那位人物相處的時間極短,但卻頗爲佩服其人。
若是可以,張明圖很想去福州見一見他。
“怎麼,不願嗎?”
瑞海倒也未曾逼迫,只是臉上流露出一些失落。
他這條路本身就自絕於很多人,尤其是自絕於世家大族。
甚至於很多寒門也不願意與他爲伍。
寒門說是寒門,帶有貧寒的意思,實際上從來都不窮。
寒門是指三代都未出過州以及州級別以上的人物,很多寒門說是寒門,但名下輕輕鬆鬆有數萬畝田產。
即便是家庭十分衰弱,往往名下田產也能過萬,而寒門之中出色一點的,名下數十萬田產都很輕鬆。
瑞海就是寒門出身,祖上最闊的時候是個四品。
不過那已經是三代往上走了。
如今家族勢力衰微,甚至要到蠻荒之地,大夏最爲邊疆的地帶生活。
也正是經歷過相當困苦的生活,纔會養成他這樣的性子。
只是背叛階級的人有,但階級是不會背叛階級的。
一路走來幫他的人不少,但從整體大環境來看,他還是舉步維艱的,真正才智高絕之輩基本不會幫他。
說來讓人難受,但往往才智高絕之輩,基本都出自世家豪族。
有部分人會認同他的思想和理念,等真真正正全心全意來幫他的很少,最爲緊存的那些人物,只是利用他的理念,把他當做一柄刀,去對抗他們的對手。
瑞海還是第一次見到如張明圖這樣的人。
一個人的說話可以造假,但他的行爲舉止還有他的做事風格,很多方面根本沒有辦法掩飾。
張明圖提交的幾份報告,還有其提出的攤丁入畝的政策,不是真真正正的站在廣大平民的位置上是絕對提不出來的。
從這點上,瑞海是真的想讓張明圖與他一同奮鬥,那種思想做不了假。
“可以。”
“不願意的話,倒也合理……嗯?你說什麼?”
瑞海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頗爲驚詫,而他這樣的表情也讓張明圖眼前一亮。
他經過很多關於瑞海的傳言,瑞海剛正不阿、待人刻薄,瑞海愛民如子、對家人苛刻到非人……
有太多關於瑞海的傳說,把瑞海勾勒成一個奇怪的樣子。
真真正正的和瑞海共事,張明圖才發現瑞海不是那一個清正廉潔,動手就要殺掉貪官污吏的,符合百姓心中形象的大好人,也不是那個寫了天下第一疏,被無數文人稱之爲文聖的人物。
他辦事兢兢業業,非常有條理,習慣三思而後行,不做則已,一做則如同雷霆出擊。
在縣衙辦公的時候,面容威嚴,氣勢迫人。
但在私底下的時候,他又頗爲溫和,甚至於去福來酒樓喫飯都會捨不得,剩下點菜都要打包回家。
在母親張玉蘭的眼裏,那就是一個生活節約有點樸素的小老頭。
他不是完美的聖人,就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張明圖並不覺得心中的形象破滅,反而覺得瑞海這樣的行爲舉止讓他更生動。
瑞海也是人,會哭、會笑也會痛,同時他也會怕。
現在的劍邑縣縣令瑞海,還不是後來那個有着無數光環的老人。
他甚至有驚喜和忐忑的目光看着張明圖,邀請張明圖與他一起進行他那可能還沒有完整計劃的偉業。
張明圖推開窗戶,望着那天空升起的太陽,笑道:“如果去福州也是做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我可以做下去。”
“畢竟劍邑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要是不去福州的話,接下來我都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瑞海那一直板着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那麼,一起。”
“一起。”
第153章 自己給自己挖坑
雖說答應了瑞海的邀約,但目前的工作方式和模式仍然沒有多少變化。
甚至於一點特殊對待都沒有,瑞海仍然如同往日那般佈置工作,甚至於對於工作的要求比往常還要更高一些,獨獨只對張明圖這樣。
選擇與瑞海並肩作戰,不僅沒有優待,反而被更多的苛責,張明圖倒沒有覺得意外,瑞海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想要和瑞海站在一起,身上就要儘可能的沒有任何破綻,要用極高的標準要求自己,不然很有可能會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