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即便我想象力再豐富，也不能夠想象世間居然會有這樣的場面，但我卻真實的見到了。
而且不僅僅是他，之後的日子我在九江郡見到了多位公開行走的，曾經在基地之中見到的間諜。
我沒有離開，決定就這麼在此地待下來，調查一下相關的情況，同時也去拜訪了一下此地的逡滦l百戶薛成。
薛成連立多次大功，如今在九江郡混得同樣是如魚得水，雖然之前在屠魔行動之中受了不輕的傷勢，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聽說他在上一次行動之中立了大功，不久之後又要升遷，要把他平調去隆興府做百戶，不久之後甚至有可能會榮升副千戶。
我改換了容貌，裝做那位隱藏着的鐵面宗師前去拜訪。
也就知道了令我極度震驚的事情真相。
我見到薛成的時候，薛成意志消沉，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都不等我詢問，他就主動反問我。
“你預料過會有這樣的局面嗎？”
“你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場面吧？你站的位置比我更高，看的比我更遠。”
我有些莫名其妙，卻也知道，這有可能是薛成性格轉變的關鍵。
“你在說些什麼？”
“你也開始裝無辜了嗎？涉及整個東南沿海的大事件，你一點也不清楚嗎？”
“這些來自海外的異國之人豢養妖魔的技術和手段被上方看中，他們成了各個世家的座上賓，利用他們豢養妖魔，呵，我居然成了助紂爲虐的幫兇，真是個笑話。”
我心中巨震，完全難以理解。
對方對東南沿海對大夏圖植卉墸踔烈獙⒋笙臍纾@樣的情況，這樣的狀態，東南沿海的這羣世家怎麼還願意與他們聯手？
在知道了他們的計劃的情況下，還讓他們幫助自己豢養妖魔，這不是養虎爲患嗎？
整個東南沿海的世家腦子都抽風了嗎？
事實告訴我，他們沒有抽風，反而相當有智慧。
來自日出之國的諸多間諜們的確掌握妖魔的語言，用特殊符文可以在部分情況下控制妖魔。
這在我看來，在薛成看來都是極度可怕的一件事情，他們豢養妖魔，然後收集大夏的情報，等待着有朝一日，在大夏虛弱的時候，兇狠的在大夏的身上咬下一塊肥肉。
然而在東南世家甚至更加廣大的層面的人物來看，這不過是異想天開的笑話罷了。
大夏立過八百餘年，不知道面對了多少異族妖魔的侵襲，那些異族妖魔比這來自東南沿海外圍的異國之人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最爲危險的時候，大夏整個北方都爲之淪陷。
與之相比，這海外異國之人太過於不值一提，甚至還大多仰慕大夏之文化。
更爲關鍵的是他們擁有豢養妖魔的技術。
而且還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讓妖魔的靈智提升，在很短的時間內，讓沒有妖化的妖獸妖化，讓已經妖化的妖獸更進一步到達真元層次。
這是一項十分特殊的技術，妖魔渾身都是寶。
無論是精血、鱗甲、皮毛、獠牙還是內丹，對於人族修行者來說都頗爲珍貴。
以往妖魔難以控制，嗜血好殺，即便很多人都想養妖魔，但真真正正的養妖魔成功的往往只有佛道兩家的大能。
而且即便是佛道兩家的人物，往往也只能養上一兩頭，當做寵物坐騎。
真正的大規模飼養妖魔的從未有過。
而今天有了。
至於日出之國的人物想要顛覆大夏，想要侵吞東南沿海，不過是一兩個狂熱分子的狂想罷了，每年大夏都有無數的人，甚至大夏的敵人都在想着大夏崩裂。
但大夏依然長存，沒有人能夠傷到大夏，行動最爲果斷的北方異族，還曾經讓大夏淪陷半壁江山呢。
有人在乎嗎？沒人在乎。
薛成有些在乎，但薛成不在乎。
在知道了這些日出之國的人物有豢養妖魔的技術之後，薛家也在這其中分了一大杯羹。
這纔是薛成頹廢的真正原因。
“笑話，果然我就是一個大笑話。”
我完全聽明白了薛成的話，也明白了薛成爲何會如此頹廢。
大夏立國八百餘年，它是高傲的，它有容乃大，任何人都能包容，都能在大夏生存，只要他能對大夏有利。
整個東南沿海一片對於日出之國的人物都轉爲友好，局勢不是一片好，而是一片大好。
原本隱藏在各郡之中的間諜人物都不需要像以往那般偷偷摸摸，小心謹慎，甚至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站出來，因爲他們日出之國的身份不會給他們帶來阻礙，反而會有不小的便利。
或許唯一有異議的是東南沿海大片大片的普通民校珱]有人在乎他們的不滿，他們的怨恨也只能夠在他們耳中響起，傳不到上方。
沒人在乎他們。
在這樣局勢一片糜爛的狀況下，瑞海榮升揚州總督。
明明瑞海在之前仍然義正言辭地把那位監察使罵走了。
可突然就沒人在乎他冒犯的行爲了，就連那位監察使好似都不怎麼在乎，上方依然讓瑞海高升。
長江流域不知爲何，這些時日以來水災頻發。
就連瑞海已經治好的劍邑和興國兩縣，水災都不斷爆發。
明明他們的河堤已經相當堅固，沒有人在其中，偷工減料。
我心中有一點點猜測，但不敢確認，因爲我想象過人性的黑暗，但即便我腦海中已經儘可能去描繪，也比不上現實中那真正的黑暗和恐怖。
我去做了調查，我不願意相信，但事實的真相一點點的揭露。
即便我再不如何相信，他也仍舊是事實。
相較於往年的水災，今年頻發的水災比往日失蹤的人數要多不少。
而更加違揹人常識和想象的是各地的世家和豪門在洪災水災時居然願意主動賑災放糧。
各地一片和諧，因爲水災而死的人數比往年反而更少了一些。
我當時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第135章 他真的，我哭死！
調查報告我並不想寫，真實的死亡人數比以往死亡的人數要少。
但他確實就是如此。
相對於以往的洪災水災，有卸嗪篱T世家共同賑災，洪災之後死亡的人數比往年還要少上一些。
災民得到充足的救助之後，營養方面並不缺乏，夭折的嬰兒大大減少，在這一年多的時間內，人口數量反而增加了。
相當違背常識對不對？
以往冰冷殘酷的世家豪門，居然如此溫情脈脈，如此有人情味，一年多以來水災不斷問題很大，比以往的災難都要多。
要是放在以往這樣的情況下，甚至會有喫不飽穿不暖的災民，會繼承團衝擊當地的豪門世家，如今卻一片和諧。
甚至於各地豪門世家的口碑都比之前好上太多。
人人都在說老爺們的好。
整個事件之中惟有一點比往日有異常，就是在水災之中消失的人比往年要多，多上不少。
不過活着的人也沒有辦法太在乎，最多哀嘆一聲，命咛^於殘忍，對他們太殘酷。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一種常態，離別都是一種習慣，種種打擊之下他們不是不痛苦，也不是麻木不仁，而是已經成爲習慣。
他們無力改變只能隨波逐流，甚至於還得慶幸這一年老爺們對他們很寬容，主動開倉放糧，而且在糧食中沒有摻太多的草木屑和沙子。
這一調查真的是諷刺到了極點。
而地主老爺們大發善心，開倉賑糧，讓人口增加，並不是他們真真正正的有了良心，而是他們要養妖魔。
大老爺們從來就沒有什麼所謂的良心，他們只在乎名下的財富是否增加，田產是不是更多。
至於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沒人在乎。
整體太過於諷刺和可怕，諷刺到讓我覺得骨頭裏都發涼。
經過了我薛成以及逡滦l、六扇門長達一年的努力，任何一條地下河道之中，都找不到妖魔的痕跡，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河道里走了。
當然，並不完全公開，他們處在半公開狀態。
畢竟沒有人會公開宣揚他們與妖魔爲伍。
整體真的是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到讓人信念崩塌。
我覺得信仰崩塌，但很多人覺得現在的狀態相當不錯。
長江河道之中各處的河道都有人清理，無數地下的暗流甚至暗礁都會被妖魔逐漸發現，引導航向。
沒有人比水屬性妖魔更懂河流，就像沒有人比沿海一帶的官員、世家更懂治理。
就如同豢養妖魔這一事件，船叩玫搅藰O大的好處。
船隻事故率極大的降低，而且能夠咚透嘭浳铮瑦毫拥奶鞖庖部梢孕写涍量極大增加。
官員也得到了一波很大的政績，和海外之國建立了友好的外交關係，有很多海外友人特地來到此地學習大夏的風土人情，人文文化。
有妖魔維護之安，社會暴力性事件極大的減少。
而世家有妖魔精血、鱗甲、獠牙、皮毛之類的收穫，也可謂是大豐收，既能培養武者，又能煉製盔甲武器。
粗略看上去，好像沒有一個利益受損的。
不是小贏，不是中贏，而是大贏特贏。
嗯，唯一失敗的，唯一有所損傷的也就是在洪災之中失蹤的人。
與得到的成就相比，這些失蹤的人物簡直相當的微不足道，甚至於世家官方都覺得這些人物非常礙眼。
他們既沒有土地去勞作，又不願成爲世家的佃戶、長工，還經常會在各地聚集，容易發生暴亂。
他們消失，官方也滿意，世家也開心，簡直是雙贏，贏麻了。
而他們消失之後，既能給妖魔提升智慧，又能夠給世家創造收入，還能給官方提供穩定和平的環境，簡直太過於合理了。
甚至於在張明圖看來，沿海一帶完全可以通過公開化的抓捕行動把這些官方眼中的暴民，世家眼中的多餘的人物全都抓入牢中，直接去喂妖魔。
可他們偏不他們偏偏相當的溫柔，用洪災水災這樣的辦法，讓這些人物悄悄的消失，他真的，我哭死。
……
這一段整體的筆調詼諧而又幽默，但張明圖一點也笑不出來，越看反而覺得心裏越寒。
半公開化的飼養妖魔，準確的說，是地方縣衙、知府並不去如何管理，讓妖魔成爲河中之神，接受河邊人物的供奉。
當然供奉的不只是豬頭、牛羊，有時候還需要幾個活人。
只需要有相關的祭祀就能夠保證這一帶航行通暢，風調雨順。
官方並沒有完全公開，只是並不如何去管理罷了。
即便上方追責下來，也可以推脫下方的村民愚昧，肆意的祭祀河中妖魔，導致妖魔做大。
若非張明圖那位未來的兄弟認識九江基地之中來自日出之國的間諜，而且知道他們被奉爲座上賓客，整件事情還沒有辦法完全聯繫在一起。
但真真正正的透徹的望着這一切，看着這一切，張明圖也由衷的感覺到可怕。
他深刻的認識到這個時代真真正正的是一個喫人的時代。
“周樹人實在是太有前瞻性了。”
張明圖忍不住嘆息。
以前他看到的王、李二家這樣的人物也喫人，但喫人相對來說還溫和一點，沒有那麼恐怖。
如今加入了妖魔之後，這沿海一帶的世家，尤其是九江郡這一片，那是真真正正的毫不掩飾的喫人。
深深吸了口氣，張明圖繼續往上看。
……
無怪乎薛成意志頹廢，普通百姓看不明白，看不清楚，但身爲逡滦l腥耍迅鞯氐那閳笙嚓P的情況彙總統計一下，然後再往上一報，看一看上司的態度，情況也就瞭解的差不多了。
而更讓他難受的應該是家族之中的態度，他爲之奮鬥一生守護一生的東西，在家族看來無足輕重，隨手就拿出去交換了利益。
薛成有靈活的道德底線，但可惜的是他如果沒有，就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