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但沒有來得及開口,這一次是老道人親自對我的情況進行講解點評,明顯我這垂死狀態,而且相當複雜的修行情況,令老道人都生出了興趣。
“你怎麼往十萬大山跑?”
“家裏有位老伯說讓我來這裏看看,找找解決辦法。”
“老伯?”
“那老伯叫張福林,是我本家人。”
“本家?張家。”
我看到老道人臉上的神色一剎那有些複雜,停留良久之後才低頭對我道。
“詳細說說你的情況吧,”
“就是不知爲何體內龍虎會不斷相爭,爲了平衡,我修行了道家和佛家兩門功法……”
我把相應的情況也細細的說了一遍。
旁邊那八九歲的小道童聽的連連撇嘴。
“張家真是會出一些不怕死的人物……”
老道人卻陷入沉思。
“龍虎交匯,水火相濟乃是宗師級別的門檻,想要平衡龍虎,任何一門功法都得能夠修行到宗師層次,你能同時修行兩門……”
得知我修行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和太上三生解冤妙經時,老道人的神色越發的凝重。
“還能有這樣的方式?”
“太上三生解冤妙經注重本我,太上忘情,倒是天生貼近神性。
地藏菩薩本願經我倒也瞭解,佛門講究消除執念,這爲地藏菩薩執念如此之深厚,不近於佛道,更近魔道,倒是和虎魔相配……”
“……但你這也太蠻了,神性和魔性不相匹配,就如此蠻橫的修行。
“又無頂尖神物相輔助,龍虎衝擊之下,壽元已然無多……”
“……何必如此,何須如此,就非要走出一條路來嗎?”
“這樣一位頂尖天驕就這麼用,用這樣的方法爲我指路?”
老道人多是嘆息,意義不明,似乎誤會了一些東西。
我倒是解釋了一下,但老道人完全不信。
這次老道人倒也未曾像之前那般讓我下山,反而細細的教導我虎魔煉骨拳和天龍煉神拳。
“虎魔煉骨,取的是虎的魔性殺意殺性,天龍煉神取的是天龍的神性淡漠,但練這兩門拳法既不是要殺意沖天,也不是淡漠如水,而是要維持本心本性……”
“道家講究明心見性,太上忘情卻非真的忘情,而是看破所有執念,追求自己的本心……”
“本心難以得見,因此有人想出魔性,神性對沖,在最激烈的碰撞之中才能引出悟出自身本心本性,明心見性……”
老道人娓娓道來話語不重,卻意味深長。
“但人體承受不住魔性、神性對沖,龍虎交匯,龍虎相爭,本是外丹之法,取一外物將神性、魔性,注入其中,觀測其內部精微變化,以悟本性……”
“從未有人似你這般將龍虎置於體內,倒逼自身,如此對於本心本性的領悟,堪稱天下第一,等人身承受不住……”
老道人扼腕嘆息,神色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惋惜。
“……能修行地藏菩薩本願經和太上三生解冤妙經,卻以如此道路行走……”
老道人很惋惜,我的心態到頗爲平和。
畢竟已經走到這一步,也沒有辦法說後退。
而且這麼些年以來,腦海之中的心思生死簿都未曾有絲毫反應,我已經明白我是爲王前驅。
生死無所謂,最重要的是爲我那位本體踏出一條路來。
老道也頗爲佩服我的心境,也越發嘆息,每日在山中教導我。
我嘗詢問老道破解之法。
老道見識廣博,人生閱歷極其豐富,居然真有辦法,見我在生命盡頭依然不放棄。
便認真的告訴我解決辦法。
“龍虎於你體內相爭,已經把你當做外丹,外丹通常是至堅至固之物,難以打破,通常是鎏金之類的頂尖神金。
“以人身承受龍虎相爭,若是能成就,怕是能練成天下第一煉體,想要堅持下來,需得練天下最頂尖的煉體神功……”
“煉體功法我未曾修行,但手中的確有一門道家至堅之固之護身法門,天罡歸元。”
老道說着,手把手教起我天罡歸元。
這功法與正常功法完全不相同。
正常修行都是神完氣足,精元旺盛的時候,煉精化氣。
此功法反着來,煉炁化精,以炁強壯自身本源。
練到巔峯至堅至固,是不遜色於佛門的頂尖煉體之法。
老道一一爲我講解,修行所需要的各種靈藥精血也都在十萬大山之中於我採來。
可惜我天賦不佳,修行兩年有餘才真正的將此門功法練到第三重。
而我體內的真元也在這時候開始不受控制。
龍虎本已平衡,但地藏菩薩本願經我有全本,太上三生解冤妙經卻只有前三重修行之法。
在真元境界能夠平衡兩年有餘還是老道幫忙,兩年之內已經有多次龍虎相爭,都被老道鎮壓,但如今卻終是讓我走到了末日。
唉,終究沒有主角模板,人生沒有那麼多條道路可以選擇,沒有那麼多試錯的機會。
只希望可以給本體踏出一條路來。
第73章 巫蠱之亂
“終究還是個短命鬼。”
張明圖看到最後那自己的筆跡,不由嘆息一聲。
不過其實生平簡介之中的話也讓張明圖心中一動。
“未來的我已經知道‘我’只是一段未來,是在爲我探路嗎?”
那最後的筆調已經寫的相當之明顯,明顯未來的自己已經知道自身只是生死簿映照的某一種未來的可能。
“這都能夠領悟到,那未來想來應該能夠做更多更自由更大膽的嘗試。”
張明圖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記憶不會全部歸於自身,但其中痛苦的某種部分還是會在自身身上投射出來,他也能夠清楚的知道未來龍虎相爭是一件不可避免的大事。
“天龍煉神拳和虎魔煉骨拳居然是外丹之法,將這兩門神意寄託於外物,以觀其相爭相搏,從頭到尾都練錯了呀。”
張明圖未能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個答案。
“也不知道當年這位祖師爺經歷了什麼樣的狀態,後代人是經歷了什麼,居然把這些傳承都弄丟了,最根本的最根基的法門也沒傳下來……”
心頭疑惑更多,但張明圖很快的收斂心神,因爲生死簿上他的那位未來兄弟爲他爭取來的最爲重要的東西已經在浮現,他連忙奮筆疾書,把相應的東西記下來。
生死簿上最先浮現的反倒不是那門質至堅至固的道家神功,而是關於瑞海其子死亡的詳細調查。
“瑞海其父早亡,被其母一手帶大,其母一生最大的執念就是瑞海兒孫滿堂,尤其是兒……”
“瑞海本身無甚缺陷,唯有一點,極其孝順,暗中加害瑞海其子之人,或者其背後勢力,就想用此讓瑞海止步……”
“其子死得悄無聲息,都說體弱多病,但瑞海本身就有皇道龍氣庇佑,自身才氣不凡,其妻子體質也不差,瑞海還時常以才氣孕養其子,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因病早夭……”
“內部調查也無疾而終,我登山之後曾詢問老道,老道說出幾方猜測,可能是苗疆之地的巫蠱之術,有蠱蟲以才氣爲食,只有才氣才能讓其成長……”
“瑞海怕是收到了某種警告,因此提前以才氣溫養其子,讓蠱蟲在妻子體內生長成活,其子出生之後,本身並無才氣,蠱蟲發狂之下吞其精血,讓其早夭而死……”
張明圖看的心中一稟,未曾想到還有這般歹毒的手段巫蠱之術流傳於苗疆之地,地處雲州。
雲州已是大夏邊疆之地,大夏當年平鎮此地都付出極大代價。
那雲州瘴氣遍地,毒蟲極多,天生就蘊養出極多的毒物,加之有武者以心血真氣蘊養,讓其越發詭異兇猛。
被大夏鎮壓之後,更是得到大夏部分修行法門,以煉器煉寶之法來煉蠱蟲,讓蠱蟲越發隱祕無形,無影無蹤。
其本來在邊疆之地,修行倒也沒有太大名氣,不被主流修行者所認可,接受認爲其只是外道。
其真正名震天下還是曾經用蠱蟲毒死了一位大夏之主。
不過這更多的是江湖之上流言,真正具體情況無人知曉。
只是知道那一代過後,雲州之地的巫蠱之術受到了重創,有大軍平推那片區域,即便付出慘痛代價,依然將諸多傳承斷絕。
“居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張明圖心頭震撼,他之前也曾被劍邑之地的王李二家威脅,不過那時候他身份地位不高,只是逡滦l小旗,受到的威脅程度不大。
而且他自身影響力不足,也就直接破家滅族,對方真正的厲害手段根本沒有施展。
遇到瑞海這般人物,其動用的手段就陰狠毒辣得多,也隱蔽得多。
“蠱術嗎?”
張明圖覺得很有這種可能,這種蠱術如果足夠強大和隱蔽的話,直接把瑞海毒死是最好的。
但瑞海最開始並沒有真正的觸及到這些豪紳世家的根本利益,他修建河堤,整治貪污,這只是一個普通清官做的事情,不至於讓人下太過於狠毒的手。
而且本身蠱蟲想要突破皇道龍氣對人造成傷害,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對蠱蟲的要求也極高,最開始瑞海想來是達不到用這麼高等級的蠱蟲“標準”。
後來瑞海動手,倒是直接讓豪紳世家傷筋動骨,清查田產,徹查戶籍,這可是動了其根本。
可瑞海也手段麻利,直接一封奏摺上達天聽,甚至得到首輔的垂青。
這樣的人物若是死於巫蠱之下,刺痛朝廷袞袞諸公的神經,尤其是當今聖上的神經,怕是要直接動兵。
整個江南之地所有涉及此事的人物怕是都要被殺過一遍。
畢竟若是在稅收人員田產方面有所隱瞞,那還只是地方的問題,那是溫水煮青蛙。
雖長久之下會動搖朝廷根本,但朝廷也只會按正常流程來處理,不會讓朝廷直接動用過高層次的規格。
可若是刺痛聖上的神經那就會主動降維打擊了。
而若將相應的蠱蟲放在瑞海的兒子身上,一個不過幾歲大的孩子並不會引起過多的重視。
相應的調查人員也沒有辦法查出這樣的隱蔽手段,真正能夠查出這樣情況的,怕是隻有更高層次的調查人員。
一個縣令之子的死,還不至於觸動這般層次的調查。
調查報告把各種猜測和想法都寫的很詳盡。
張明圖看得心中發冷,但其中也提到了相應的防備手段。
沒有才氣滋養,那蠱蟲就沒有辦法萌芽,直接就會在胚胎狀態餓死。
而且這蠱蟲禁忌頗多,需要下蠱之人就在附近,其母體也需要喫足夠多的才氣,才氣損傷之下,其才思應對方面會比往日欠缺頗多。
“若是真的是這個猜測,倒是可以看護一下瑞海之子……”
與瑞海素未蒙面,但張明圖倒是真心想爲這位當真爲百姓出頭的父母官做點事情。
當然前提條件是要守護好自身,堅決不能暴露出一絲一毫的痕跡,避免引火燒身。
對方太強,而且動用了這種巫蠱之術,這是相當敏感之事。
對方爲了遮掩,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
第74章 龍虎外丹
張明圖望着面前略顯複雜的河道圖,神色莫名。
那是他的那位未來兄弟給他留下的第二份記憶深刻的禮物。
來自灨江河道之中的地下河道圖。
那河道中曾經住着一對強大的妖物,可惜張明圖當時以第一次洗髓換血的境界深入其中調查時被妖物察覺,差點被當場打死。
而後續引發的情況也相當之嚴重,整個劍邑都被調查搜尋了一番。
雖然那方調查只有張明圖和那夥妖物心知肚明,幕後的主使者張明圖不清楚,但其在劍邑絕對有相當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