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若是死於非命,則必然引起朝野震動,舉朝上下,人人自危。
這是一條沒有寫出來的底線。
只是瑞海之能,其能庇佑一縣一鄉之地,能庇佑數十萬人,卻無法庇佑自己小家。
我覺得整體事件頗爲諷刺,又頗爲令人悲哀。
任何時候,英雄都不好當。
瑞海兩次行動上達天聽,朝野都震動,傳言得首輔青眼。
時有流言傳出,上方有意讓瑞海去揚州主事。
最開始是在官方之中流傳,後來甚至蔓延至民間。
興國、劍邑兩縣民卸荚跉g呼。
我心中也暗暗爲瑞海高興。
但這終究是出了問題。
江南各地聞瑞海之舉,吏治爲之一清,京都大悅,派監察使巡查。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流程,江南各地的確風氣爲之一輕。
巡查使走過這個流程之後,就應當是瑞海高升之時。
然後,出了問題。
監察使嚴勤茂行走至各地,各地縣令、知府皆是隆重招待。
監察使名聲在外,喜好逡掠袷场�
各地隆重招待,同樣也能得到一個相應的不錯的評價。
其本是劍邑人,聽聞劍邑風清氣正,特立巡遊一番。
本是一個過場,結果這次宴席不歡而散。
瑞海連僕人都無幾個,個人向來討厭奢靡之風。
僅僅是做了簡單的家常飯菜,是真真正正的家常。
江中取了一尾草魚,用油煎過之後,加入熱水,然後加入做好的豆腐,在火上烹煮半個小時,湯色濃白,味道鮮美,是江邊漁家常做,而且較爲喜歡的喫食。
又取了一尾鯉魚清蒸,鯉魚清蒸之前已經取過身上的那一根筋,不復那般腥羶。
還從福來客棧取了一道剁椒魚頭,鮮紅的辣椒提前剁碎,不得沾油,然後加上幾把鹽用罈子密封封好,過上幾日就做好剁椒。
需要蒸魚的時候,從江中取一尾大頭魚,學名花鰱,將剁椒取出,稍稍用清水洗上一些,去掉其鹽分。
然後加上適量的蒜蓉、酸菜在鍋中翻炒一二,再將其均勻的鋪在魚頭上,放在蒸簧希毤毜恼羯隙昼姟�
若是喜好辣味,還可以加上幾隻切碎的泡好的野山椒。
又有炒制好的豬肉,配合幾位山野小菜。
與尋常人家而言,這可能是逢年過節喜慶之日纔會做上的宴席,於瑞海而言也頗算珍惜。
但對於監察室來說,這樣的粗茶淡飯簡直下不去嘴,甚至於可以說是一種侮辱。
巡查室按照監督指令是要巡查江、淮二地。
結果走過劍邑之後,直接離去,沒有在巡視江州,而是去了淮州。
不久之後,江州另一地的縣令,被御史參了一筆,受到革職處分。
事後我曾聽幾位討論說,那一位也是以剛直不阿而聞名。
逡滦l總旗薛成未曾說什麼,只是聽完消息之後,神色隱隱有些落寞。
而在那位被革職處分之後,關於瑞海要調令到揚州的消息也沒了聲息。
上方倒是有關於瑞海的獎賞,賜田百畝俸祿加兩成,布匹、白銀皆有,唯獨缺少升職相關的。
嗯,我爲什麼知道這麼清楚,因爲福來客棧是我家開的。
剁椒魚頭是我發明的。
瑞海升職的事情就這麼黃了。
他繼續在興國縣待著。
而我深刻的認識到了官場的不同。
爲官,以我的能力和手段,怕是玩不過那些老油條子,他們太會了。
瑞海這樣一件事情我都有點看不懂,我調查過一些,那位御史倒是和劍邑的王李二家沒有關係,不是故意爲難。
嚴勤茂本性就是如此,多年以來在各地行走都受到款待,至於是否暗中收下禮物。
嗯,劍邑官場之中,另一則傳言就是瑞海曾直接給嚴勤茂一封書信,斥責他奢靡成風,隨意收受他人財物。
這才導致那位直接避過江州,而去巡查淮州。
瑞海的頭鐵已經是久經考驗。
嚴勤茂不想再去試一下,不然到時候瑞海再上一封奏摺,直言他的種種收受賄賂,奢侈成風的情況,雖對他來說不是傷筋動骨,但也難免有所影響。
我個人傾向猜測,嚴勤茂可能是很多人暗中推出來,往此地走上一趟的。
有些時候爲難人都不需要很複雜,很簡單就能做到了。
把兩個秉性不容水火,不同的人放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會碰撞出最大的火花。
而嚴勤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瑞海的上司,官職身份都比他高,碰撞之後,受傷的當然是瑞海。
瑞海的事情給我敲響了警鐘,我沒有證據,但我覺得這一切就是江南豪紳之中的某些人物推動的。
瑞海上書的奏摺其中提到:“富豪享三四百畝之產,而戶無分釐之稅,貧者戶無一粒之收,虛出百十畝稅差”。
這句話刺痛了很多人的心。
尤其是瑞海不僅僅能夠看到,而且還在有充足的證據之後,親自丈量土地,還田於民。
他動了江南之地的根本,那瑞海必然沒有未來。
瑞海的事情給我提了個醒。
我覺得在規則之內和他們玩,我玩不過。
他們家族傳承數百年,對於這套規則鑽研、浸淫到了我難以理解的地步。
就有武道之中的拳術通神一般,他們權術通神。
以我家族繼承的逡滦l小旗的身份,想要提升到足夠的層次和他們對抗,按正常的升職流程,此生都沒有機會。
除非我能夠開疆擴土,不然根本沒有資格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只會被他們輕鬆的碾死。
練拳每時每刻都能夠感覺到進步、成長,權術這門路可不一樣,我看不太懂,但大概率權術這條路我走不太通。
我覺得我得選另一條路,我準備認認真真的去練武。
第70章 重上十萬大山
練拳很難,但我倒還算樂在其中。
地藏菩薩本願經修行尤其順暢,傳說之中,地藏王菩薩發出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而我此時此刻所立足於的土地,對於普通人來說,不說是地獄,也相差不遠了。
所以我在此地修行進展一日千里,無人知曉下,我的地藏菩薩本願經進入了第三重。
洗髓換血三次,在劍邑這一縣之地也可以算得上是頂尖高手。
逡滦l總旗薛成就是這一層次的人物。
但我到了這一步,有點卡着了。
之前武道突飛猛進是來自十年的積累,十年的調查報告,把劍邑諸多的執念一掃而光。
如今再一次回到原點,走起路來就相當艱難了。
逡滦l給我的相關俸祿和日常修行的丹藥基本無用。
畢竟我從來沒有把我真實的修爲報告上去。
修行向來是枯燥而又乏味的過程。
蹉跎一年有餘,卻未曾有太多的進步,洗髓換血第四重遲遲沒有辦法到來。
真氣轉化到真元的方式方法我都掌握了,但卻缺少相關的修行資源。
路相當的難走。
好在每一步都很踏實。
境界停滯三月之後,我開始轉變方法。
家族的生意越來越大,沒了王、李二家的限制,尤其是沒了李家的針對,酒這是行生意做得很流暢。
當然,在興國縣和劍邑縣這兩地賣的最好,因爲只有這兩地不需要疏通各種關節。
你堂堂正正做生意,縣令就堂堂正正的對待你,而不會遇到莫名其妙的針對和盤剝。
家中盈利極多,最初父母還會告訴我到底有多少銀兩,後來銀兩的數目大到讓他們震驚,瞠目結舌,以至於漸漸就不說了。
這方面我沒有過多的過問,因爲我已經暗地裏把記憶之中劍邑隱藏的種種財富都偷偷的挖出來了。
用這些財富去換各種各樣的丹藥祕方。
但成效並不好。
能夠流傳被人販賣的丹藥祕方都是次等的,真正頂級的祕方,即便是破家滅族都很難流傳出來。
而天底下最頂尖最好的丹藥都在朝廷之中。
我不願在官場涉及太深,但蹉跎半年才發現,實際上我沒有太多的選擇。
天底下武者最多的毫無疑問是大夏,丹藥祕方最多的也是大夏。
大夏不是吹出來的,而是憑藉太祖一拳一腳打出來的,當年天罡極拳鎮壓天下破,伐山破廟之下,連門派最爲頂尖的祕籍都能收錄在武庫之中,更不要說種種丹藥祕方。
而對於草藥靈丹之類的收集,天底下收的最多最全的也是大夏,這方面控制極其嚴格。
普通的八珍湯、四物湯還可以在山間找到,但用於高層次修行的靈藥,要麼是在窮山惡水之地,在那妖獸四處生長,肆意捕殺的蠻荒之處。
要麼就是在鍾靈俊秀的山川大地之中,而名山大嶽之中能夠種植各種草藥的區域都有大夏專門的草藥師負責種植、培養。
任何一株都登記在冊,有相應的管理制度,外人難以插手。
若是融入大夏的體系之中,各種靈丹妙藥應有盡有,神功絕技無窮無盡。
這一點我已經深有體會。
可想要不顯山不露水的拿到這些神功絕技、靈丹妙藥也不可能,修行陷入困境。
想要突飛猛進,就得在朝中立下大功,得到相應的功勳,以功勳兌換相應的修行之物。
若是不能,想以普通的財物換頂尖的修行之物,那是難上加難。
本已陷入困境,天龍煉神拳和虎魔練虎拳又出了問題。
不知爲何,我明明已經將地藏菩薩本願經修行到了第三重境界,結果一次修行之中無意發現,體內居然還有龍虎爭氣。
更準確的說不是龍虎真氣,而是虎魔爭氣。
在發現龍虎真氣會對修行造成影響之後,我就沒有再繼續練這兩門拳法。
但曾經我有一位“兄弟”將虎魔煉骨拳練到了第三重--虎魔入骨。
我本以爲不是什麼大事,但卻在如今又一次顯現出來了。
當我在劍邑之外的區域行走,調查相應情況時,心中殺意狂生之際,虎魔真氣自然而然在體內生出。
令我極度費解的是,虎魔極度嗜殺,地藏菩薩本願經的真氣於我感應來看,更多的是中正平和,甚至帶着慈悲意。
兩者不是一脈相承,完全是水火不容。但出乎意料的,兩者在體內相處還算融洽,甚至於有彼此融合的趨勢,差一點生生的將天龍煉神拳拳意擊碎。
天龍煉神拳我練的不多,可不知爲何進展極快,由那更像一條魚的龍,變成軀體修長,嘴角長着觸鬚的,像長着魚鱗一樣的鯰魚一般的怪東西。
但虎魔肆意生長的時候,尤其是和地藏菩薩本願經同行的時候。
天龍煉神拳受到極大衝擊,拳意幾乎被撕裂,他們將我的身體當作戰場。
有着地藏菩薩本願經的加持,天龍煉神拳獨木難支,根本頂不住,然後發生了極度讓我難以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