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42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那比他的那位堂主黑風虎強太多了。

而黑風虎已經是跨入洗髓層次的人物,在劍邑都算得上是有名號的好手。

張明圖不過十七歲,一身氣勢比黑風虎還要強悍,而黑風虎已經三十餘歲。

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之前他暗中調查的張明圖的家世就是普通人家,頗有餘財罷了,劍邑之中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這樣的人物,糧船幫要想拿捏一下,那還是輕輕鬆鬆的。

可是如果看現在其揮金如土的模樣,天知道我這是什麼樣的人。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過江猛龍,也不知爲何會看重我。”

摸着懷裏沉甸甸的三十兩銀子,王麻子按捺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想到之前曾經心中生處的齷齪心思,一時間膽戰心驚,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轉了兩圈。

“也不知道這樣的人物爲何藏於劍邑,但不管如何,這都是我最重要的機會。”

胸前的沉甸給王麻子極多的勇氣,有這三十兩銀子,他可以直接去劍邑最出名的武館拜師。

鍛骨他一直進行的很不流暢,需要有名師指點。

充盈的氣血讓他步伐有力,見張明圖走在前面,王麻子連忙幾個快步追上。

“我來給您帶路,往前再走個幾百步,然後前面右轉……”

張明圖到未曾想過王麻子心中能生出這麼多念頭。

便是知道他也不在意,人心從來沒有辦法預測,即便有生死簿也是如此。

第66章 太上三生

越是靠近那方宅院,張明圖的臉色就越發古怪。

等到王麻子一臉喜色地站在一方有些破落的宅院前時,張明圖眼中的古怪更是遮不住了。

他前段時間纔剛剛從這個宅院的桑樹下挖出一箱金銀。

買這個宅子的錢就有部分是從這院子裏挖出來。

“這算什麼?白嫖嗎?”

張明圖臉色古怪,王麻子卻沒察覺,他此時正被三十兩銀子的鉅款衝昏頭腦,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興奮狀態中。

“這宅院頗大,還有一個巨大的院子,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我已經喊牙行把院子全部收拾了一下。

“只是這其中傢俱不多,都被那敗家子當光了,若是要入住的話,還得重新買過……”

王麻子認認真真的介紹,如果張明圖挖銀子的那棵桑樹時,還嘆息道:“那老財主勤儉持家,家中僕人妻子,空閒時都會養蠶,家中多有桑樹,可惜,如今這桑樹荒廢多時了……”

張明圖前後看了看,之前他只是在桑樹下挖錢財,倒沒仔細打量這個宅院。

如今有王麻子帶着光明正大的來看,才發現這宅院是相當之大。

兩間大的宅院都有四個房間,加上大廳,廚房,還有一個巨大的,可能接近百多平米的大院子。

對張明圖這個獨居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好了。

院內看得出來都收拾過,各種雜草都拔了一遍,屋內的灰塵都被打掃破,掉的窗戶也用紙重新糊了起來。

與張明圖上次來此的景象相比,如今的宅院已經煥然一新。

“很好,你做的很好。”

張明圖點點頭,見王麻子還未走,眉頭略皺了皺:“還有事?”

“無事……”

王麻子咬咬牙,想到心中的那些猜測,又張嘴道:“武道方面頗有一些疑惑,不知少爺能不能給一些指點?”

實際上這是一輪試探。

張明圖的表現和他的身份完全不符,年紀輕輕武道超凡,疑似跨過洗髓換血,這即便在隆興府的武院之中,都可算拔尖。

而其輕輕鬆鬆拿出十兩黃金,也已經完全和他的家境不符,王麻子看來這是張明圖對他更加信任。

糧船幫之中他,之前連武道都未修行,之所以能被黑風虎歸爲他那一堂,就是因爲在一次血拼之中他奮勇向前。

事後堂主看他表現勇猛,點了點頭,讓他替諸多弟兄收屍,如此就算得到了那一堂認可。

如今雖不知張明圖爲何看重他,但張明圖已經表露出了好意,若他不表現的更好、更親近一些,他怕未來抱不住這個大腿。

多年在江湖上行走,他還是有些心得的。

“我在武道修行方面有很多問題,如今易筋進展還算順利,但鍛骨不得其法……”

說着便把自己練武遇到的相應困難全都說了,雖是詢問,卻並不報多少希望。

更多的是表示親近,投名狀一般。

武者修行諸多關竅,一旦有一處錯漏,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血脈逆行,半生不遂,甚至直接死亡。

因此這些關竅往往是師傳弟子或者家族相傳,外人不得隨意點撥、講解。

除非關係極其親密,不然都不會爲外人道也。

況且王麻子認爲張明圖天賦異稟,如此年紀很有可能就已經洗髓換血,想來從小都是逡掠袷常鞣N靈丹妙藥服之不盡。

一經練武就是一日千里,進步神速。

普通人所遇到的疑難雜症,於他而言根本沒有。

畢竟人家起點很有可能就是很多人一輩子的終點,甚至於絕大多數人都達不到其起點。

張明圖略略聽了,很快就想出其中問題。

“你如今氣血鼓脹,時常有陽氣沸騰之感,鍛骨卻不得其法,卻是四物湯和八珍湯服用過多,藥力未曾消化……”

“同時你演練的拳法當有問題,是找的武館學的?搬邭庋ǎ瑢W得確是不夠全,細微之處有問題……”

張明圖完全不是王麻子所想的那樣天賦異稟,曾經他也被天賦困擾,氣血不強,潛力不高,完完整整的經歷過王麻子的經歷。

王麻子一問,張明圖頓時就知道其修行的關隘。

若論修行天賦,張明圖十年才拳意入神,而那時他的境界也不過堪堪鍛骨,天賦比之王麻子還要差上兩節。

王麻子是未得名師,加之之前胡亂練拳,喫食方面沒有跟上,練傷了自己。

因此練拳頗有阻礙,如今遇到的關竅都不難。

王麻子最初聽得不太明白,他都沒想得到回答。

但張明圖疑似某位大家族之人在劍邑避難,或者說在此地有其他的任務。

想來見識廣博,說的又是頭頭是道,他就把相關的回答全都牢記在心。

等到回到家中進行嘗試,先是把拳術動作之中幾個要點修改一番。

然後練武調動氣血,全身搬咭环D時感覺身上燥熱盡去,不負之前亢奮,但身體反而更加輕鬆,心中頓時大驚。

對於張明圖的身份,越發不敢輕易確定。

張明圖倒未曾多想,等王麻子離去之後又聯繫牙行,改容換貌之後,在此住宅附近又連續買了四套。

每次都是用的不同的身份樣貌,若是牙行有探底的行爲,就拿出銀錠隨意揉成圓球或捏成圓餅。

事情到這一步通常就會非常順利,江湖傳言的車船腳店牙,無罪也該殺,在張明圖這裏卻沒有碰到,每個人都很友好。

做完這一切,張明圖心中的壓迫感纔不負之前那般強。

夜間,依舊回家休息,感受到生死簿之中最後一個字也漸漸暗淡,張明圖心中一動。

屋外明月高懸,逡滦l總旗薛成不知何時站在屋頂,一身飛魚服迎風飄,揚腰間一柄長刀懸掛,手中還拿着一卷書冊。

見張明圖發現自己,薛成頷首,右手輕輕一拋,那輕盈的書冊頓時如同劍光,直直跨過十餘丈的距離。

飄到張明圖面前時,他剛猛的勁力驟然間又消失,剛好落在書桌之上,展現出一手極其高明的手上功夫。

張明圖低頭去看,書冊之上赫然寫着太上三生解冤妙經。

“記得不要隨意外傳,不然天上地下都無處可逃,要被逡滦l追捕。”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見。

第67章 龍爭虎鬥

“倒是瀟灑!”

張明圖心中讚歎一句,這位逡滦l總旗風度可謂絕佳。

但張明圖圖和這位總旗頗爲熟悉,不覺得其飄渺莫測,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上回因爲過於震驚,雙手演練追魂奪命刀,還把自己的衣袖都撕裂了。

如今想必是爲了挽尊,故意露上一手。

……

“那小子想必對我這總旗更尊敬幾分了吧!”

飄在空中,剛剛走出張家宅院,薛成身形就是一個頓步,直接從空中飄落。

即便他已經洗髓換血三次,在真氣境實力極強。

但這樣憑空飛行不着地也極其耗費真氣,若不是上次有點丟了顏面,他也不至於花這麼大功夫展示一番。

而且張明圖是逡滦l暗衛,他這麼給人傳遞信息,堂而皇之的往這邊走也有暴露身份的嫌疑。

可以的話他還是不願高調,多數時候都只能低調。

別看他展示的這一手輕鬆,實際上現身之前已經把周圍數百米查了個遍,以真氣強化五感,可以確保周圍沒有過於強悍的武者,沒有任何異樣,如此才堂而皇之的險勝,低調之中透露奢華。

可惜這一次註定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

確定薛成已經走遠,張明圖這才翻開案桌上那本書冊。

書冊不算古樸,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頗新,明顯是最近刊印而出。

張明圖也不在意,真正重要的不是古籍,而是書籍上記載的文字。

與之前修行地藏菩薩本願經不同,畢竟之前的地藏菩薩本願經可是張明圖的“兄弟”歷經十餘年,把所有經驗和坑都傳授了下來,一經入手,比有人手把手教導還好。

通讀太上三生解冤妙經,張明圖有種身心通透的感覺,但想要掌握其修行關竅卻頗爲艱難,起碼短暫時間之內沒有太多感覺。

之前的修行簡直是坐飛機、坐火箭,如今卻是人在走路,張明圖有一種極其強烈的不適感,好在他完全不慌張。

他從來都很清楚,他的天賦很普通,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勤奮修行,配合各位“兄弟”一點點的幫助。

修行太上三生解冤妙經和地藏菩薩本願經的天賦,很有可能都來自於腦海之中生死簿。

但張明圖好就好在頗有自知之明。

等到月上中天,萬籟俱靜之時,生死簿中最後一個字都暗淡下去。

張明圖手拿他之前做的相應的計劃書,放空心神,然後盯着腦海之中的生死簿。

片刻之後,腦海中的生死簿傳來嘩啦啦的翻頁聲,張明圖心中一喜,凝神去看。

原本已經完全無色的封面重新展現。

這是一條天龍與猛虎互相敵視,真龍昂首,猛虎展露獠牙。

天空一片蔚藍,清風徐徐。

一龍一虎,身側不遠處是一汪池塘,池塘之中,荷葉生長,蓮花與荷葉之間露頭。

明明龍虎霸氣強橫,但偏偏佔據畫幅大片的卻是那一汪池塘中的荷葉、荷花。

猛虎帶起狂風,刮動池塘吹皺一汪池水,真龍藏身於雲霧之間,與雲霧共同投影在那一汪池塘中。

《龍爭虎鬥》封面四個字筆走龍蛇,透露出一股猙獰的霸氣。

張明圖心中一動,這一次的畫風與之前還真是完全不同。

凝神靜氣之後,他緩緩翻開這一次的書冊。

……

世間萬事萬物總不是那麼一板一眼,那麼黑白分明。

黑暗與光明往往互相交錯,難分彼此,形成一抹讓人難以言說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