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怎麼可能?現在潛龍榜第一,毫無疑問是在海洋之中渡劫的那一尊蛟龍,其快要化龍,一身龍氣浩瀚無可匹敵。
“拿大皇子攜帶的聖旨,當然擦不動看不清楚,畢竟沒有人能夠和一尊半聖,甚至於聖人去媲美。
“即便妖族如今凋零,但一條真龍活着的時候,當年也是屬於妖皇的行列,看不清楚其身份來歷倒也合理,可潛龍榜第二怎會如此?
“我這聖旨可是來自大皇子,大皇子親自受印的。”
來此之前這位黃馬褂太監可是親自得知了天機鏡的隱祕,天機鏡只有皇道龍氣能夠矇蔽,但用更高層次的人物的皇道龍氣也可以把那一層霧氣擦掉。
而大皇子監國已經有多年,論黃道龍記在朱皇子之中,絕對數的上是第二個的聖旨過來插洞,按理來說一切的霧氣都能夠被擦開,沒有什麼能夠阻攔。
但現在潛龍榜第二名字都看不出來,這其中的意味讓這位黃馬褂太監軀體發寒。
難道說潛龍榜第二的龍氣並不遜色於這一位大皇子,甚至說比這位大皇子還要高?
真要把這件事情如實的彙報上去,絕對一堆人都要死於非命。
就連天機閣的那位二弟子都感覺手腳冰涼,在呆愣了片刻之後,突然道:“如今狀態非常之特殊,八百年來都未曾見到過有蛟龍成就真龍,以蛟龍強大的皇道龍氣,攜帶當年妖族殘存的氣撸苡锌赡軙屘鞕C鏡蒙上一層霧氣,誰來都無法撼動……”
他剛開始說還有點結結巴巴,後面越說越順。
“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那一位穿着黃馬褂的太監,堅定的重複道。
而天機閣二弟子看了一眼,連連點頭:“對,就是如此,我翻閱了祖師留下來的典籍,祖師留下來的手冊之中記載過這樣的情況,此時天機矇昧,一切都看不清楚,想要看清楚起碼得半年之後。”
原先看不清楚,可以說是皇族之中隱藏着一位修行天賦強大而恐怖的人物。
但現在仍然看不清楚,如果沒有其他的情況作爲遮掩的話,就表明這一位隱藏在皇族之中的人物身份地位,甚至比大皇子還要高,因爲其一身皇道龍氣就是真真正正的證明。
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有瞭解到這個事情的人都得死。
天機閣那位二弟子和那位黃馬褂太監湊在一起小聲的商議。
而在無邊波濤的海洋之上,隆隆的雷光仍然在激烈作響。
此時此刻,已經有金色的鮮血從天穹之上灑落。
面對第七道劫雷,即便是天賦和劫雷都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地步的小青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仍然受到了不輕的傷勢。
一道雷光之下,骨頭都被劈出來了。
四海浮屠鎮魔法陣上方的那一頭玄武都暗淡了不少,顯得有點虛幻。
千百年來積累的旺盛的水源力量,有很大一部分都被調動了,完全用來恢復。
張明圖立身于海洋的邊緣,此時此刻仍然沒走。
一小塊區域的陣法把他覆蓋,讓他不被整個天雷鎖定,不被確定爲同樣的渡劫者。
任何干擾劫雷的人物都會被天劫同樣鎖定,降下可怕的劫雷。
張明圖之所以進行一定的冒險,是因爲他的修行速度太快,不過一年有餘就達到了洗髓換血第八重,這樣的速度和進度,體內終究還是會不可避免的積累毒素,即便他是一位武聖轉世也是如此。
畢竟他很多的修爲都來自於各種各樣的丹藥,還有妖魔的精血。
如果把時間拉長的話,用三年五年的時間來一點點的消化,藉助龍虎外丹,張明圖可以沒有絲毫後患的一路成長到現在這樣的地步,甚至於比現在的境界和實力還要強橫,但時間太短。
一切終究要有所取捨。
張明圖選擇的是修爲和實力,如此體內終究還是積累下了不小的問題和毛病。
不過這並不是不可逆轉的問題,很多事情不是不可以解決。
雷劫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辦法。
成就武聖妖聖的劫雷,號稱天下最殘酷的考驗,走到人世間最爲絕顛的人物,十之八九都死在這一道門檻之下,可以說是十分的殘酷和可怕了。
但同時它又是天底下最大的機緣,天機矇昧、一切混沌,最可怕的毀滅之中也蘊含着最強大的生機,它可以摧毀一切,又可以養育一切。
通過之前七道破碎雷光的洗禮,張明圖渾身鮮血淋漓。
很大一部分軀體都變得焦黑,但同時體內那一點點蘊藏的問題和毛病也在這其中化爲烏有。
其中有部分沒有打好根基的地方,張明圖更是直接讓那雷光劈成焦炭,然後利用四海浮屠鎮魔法陣之中,近乎無窮的力量一點點的調理軀體,動用真龍之體,那強大到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一點點的恢復。
然後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重新鑄造軀體。
他的腳邊不僅僅有破碎的血肉化成的灰燼,甚至還有崩斷的殘缺的碎骨,展現出這一輪變化的可怕和猙獰。
其中甚至還有部分殘缺的頭骨,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任何一位正常的宗師,在這樣的磨難之中都要死於非命,也唯有張明圖這樣有過多人成就武聖經驗的人物,才能夠在這樣的劫雷之中火中取栗。
張明圖整個人都非常悽慘,面容消瘦,頭髮枯萎,關節之處骨骼突顯,真的如同一個瘦虎一般,而雙目又十分明亮,好像孕育了一條真龍。
他前所未有的虛弱,但也前所未有的自在和舒爽。
在這最爲可怕的磨難和歷練之中,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和舒暢。
“破而後立,破而後立。如今這樣一輪洗禮,算是把之前的隱患和弊病全都掃除了,乾淨算得上是真正的破而後立。
“而且我在這樣的地步之中掙扎着,活下來,當真符合了道家之中的自在隨性之意。
“若得我命皆由我,方能火裏種金蓮!”
張明圖的雙目之中好像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周身都隱隱形成一座金色的蓮臺。
這是屬於天罡歸元之中極其高深的境界,是第九重的境界。
“自在!”
張明圖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然後天穹之上,一道更加粗壯的雷光化爲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兵,轟然間劈下來,小青在這一道雷光之中都直接被劈成兩半。
而張明圖這一次沒有選擇參與,他整個人都隱入了四海浮屠鎮魔法陣之中。
再挨批的話,他得死。
而在這時遠處也有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飛躍過來,那是動用了符符籙,短暫御空來到此地的人物。
第445章 八岐吞真龍
“死了嗎?”
“渡劫失敗了,那條蛟龍死了?”
一羣人死死地盯着那場景的最中心。
心中既有震撼,也有強烈的惋惜,一尊即將成聖的絕代人物在他們面前死去,而且死在最後一步,這不可避免的讓他們心頭充滿了遺憾。
但下一刻,隆隆的雷聲再一次激盪而起,這一次絢爛的光芒充斥整個天地,將那一片海域完全覆蓋,連一個死角都沒有。
海岸旁邊一羣人都驚呼。
“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有最後一道劫雷?”
“應當沒有死去,對方擋下了第八道劫雷,但這最後一道未免太過於可怕,本就重傷的狀態又遇到這樣的劫雷,他真的能夠活下來嗎?”
“結束了嗎?一切都終結了嗎?”
“應當是沒有懸念了,這樣恐怖的最後一道雷光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一羣人瞪大了眼睛往前望去,只看到血紅色的閃電遍及那一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天地都陰沉一片,而這時頭頂上方厚重的鉛雲都在一點點的散去,不復之前。
見到這樣的場景,有人頓時悵然若失。
“劫雷消失了,這也就說明對方真的死了嗎?”
也有人並不願意相信,瞪大了眼睛,仔細看着那一片區域,想看一看是否會有殘餘的物質留下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將要化成妖聖的真龍,若是其餘留下一些鱗片和精血,那也是十分有用的寶物。
有人仔細查看了一下,發現那一片區域已經沒有了後續相關的影響,之後更是悄悄地朝那一片區域靠近。
然後……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中海底深處衝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然後在無數人驚愕的目光之中,那光柱一分爲八,展現出一頭可怕的怪物。
那頭怪物長着一身漆黑的鱗片,鱗片之上都閃爍幽光,是一條巨大的大蛇,但在頭部的位置卻又一分爲八,有着八個頭顱。
那八個頭顱此時這顆正在虛空之中不斷的閃動、追逐,好像撕咬着面前的空氣。
如此驚人的變故讓再長一羣人全都驚愕。
但那恐怖的氣勢和力量卻也讓一羣人色變,領頭的那位金牌神捕以及那一尊逡滦l千戶都是第一時間倒退。
飛遁的時候,口中還不忘連連怒吼:“快退,快退,是一尊妖聖!”
有些退的慢的,當場就被那怒吼聲吼得頭暈眼花,雙目和耳朵之中都溢出血線,然後從空中直墜大海,只是幾個浪潮湧動就不見了蹤影。
俞志輔混在人羣之中,望向那一片區域,神色也是幾番變換。
好在那一頭恐怖的妖聖對他們並不感興趣,一直在虛空之中不斷的追逐一段不斷跳躍的靈光。
退出去很遠距離之後,那一位逡滦l的千戶回頭見到這一幕,神色也是變得不安,而那一位金牌捕頭臉色鐵青,低聲道:“他在追逐那一尊妖聖,那條蛟龍活下來了,不,如今那已經是一條真龍了!”
在他的視野之中,那巴西大蛇追逐着一團血光,但那一團血光卻在變化之中凝聚成真龍的模樣,通體都是青色的鱗片,頭頂之上,鹿角、龍鬚、麒麟頭。
最爲關鍵的是,其長着五個爪子與之前的模樣雖然差別很小,但真真正正的成了一條五爪真龍。
明明成就妖聖,成爲了這片天地間最爲頂尖的強者,應當在天地間縱橫,但此時此刻卻在那八岐大蛇的追捕之下,快速的閃動,逃離其攻擊範圍。
“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生物,居然敢把一尊妖聖當做食物,它居然在攻擊那尊妖聖,還有妖聖打不過的存在嗎?這是什麼鬼東西?”
那位六扇門的金牌捕頭看了一眼之後,搖頭道:“並非你所想象的那般誇張,剛纔那一場劫雷這一尊新成就的妖聖應當受了頗大的傷勢,如今還在恢復狀態之中。
“而這一尊新出來的妖聖明顯是多年老怪,對於妖聖所掌握的力量更加熟練,甚至於或許這麼些年來,他都被封印在此地。
“你仔細看周圍的環境,看到了嗎?周圍都有奇特的環形陣法,我在陣法方面並不算頂尖人物,分辨不出這陣法的來歷。
“但這其中有四相,有鎮魔之力,明顯是一個鎮壓封印類的法陣,而這一頭破封而出的妖魔,從海底深處出來,身上仍殘有部分的烙印。
“從周圍的環境來看,其很明顯在此地被封印了,當年其軀體表面甚至還附有海藻以及藤壺……”
這位六扇門的金牌捕頭不愧是最爲頂尖的查案高手,通過周圍的蛛絲馬跡就判斷出很多,俞志輔在一邊聽得連連點頭。
甚至還不着痕跡的看向了,之前他改變過的部分的陣法,他怕被這一個老牌的捕頭察覺到痕跡,然後順着蛛絲馬跡查到他的頭上,那到時候就麻煩了。
好在剛纔的劫雷十分的給力,他所改變的是後天改變,材料又不算十分頂尖,基本上被最後一道雷光毀滅的乾乾淨淨,看不出多少痕跡了。
而那一位六扇門的捕頭還在後退,後退的同時還在下命令。
“這裏的事件涉及的層次太高,我們沒資格參與,最多遠遠的看着,甚至多餘的人等都要退開,有多遠退多遠。
“萬一對方盯上我們,那麼我們絕對死路一條,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方彙報,情況超出掌控了。”
雖說多餘的人都退走,但這一位六扇門的金牌捕頭自身卻沒退,依然在盯着這裏。
那位逡滦l的千戶左右看了看,他同樣非常不安,畢竟是兩尊傳說中的妖聖在戰鬥。
真龍一族向來都沒有四殺好虐的習俗,最多有好色貪財的傳說,他不是很害怕,但來一條奇特的,通體黝黑,而且還能夠噴塗毒水的恐怖怪蛇,他就有點擔憂。
理智上他知道此時此刻情況緊急,應該待在這裏看,若是表現憂優異,或者與此地的一尊妖聖結下一個好的緣分,他就直接通天。
但心理上他不願待在這裏,因此略略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要走。
甚至轉身要走的時候還拍了拍俞志輔的肩膀,準備讓俞志輔一同與他離開。
同時還吩咐一位沒有太多存在感的,由貧寒子弟而成的百戶:“你留在此地觀察,聽孫捕頭的吩咐,一有變故,隨時發消息過來。”
說完,直接就要走。
那位手下臉色也是很不好看,但還是硬着頭皮接下。
俞志輔想了想,看了一眼旁邊的那一位金牌捕頭,小聲道:“千戶,直接走怕是不好,上面一堆人盯着呢。”
“直接走是不好,留下來是有可能飛黃騰達,但稍微出點岔子,就是直接成灰。
“我們直接去後方坐鎮後方調度,後邊的情況也說得過去,苛責不到我們,最多表現不是那麼好,但你我身世都不算差,些許的問題不成影響,事後照樣可以提上去,沒必要在這冒險。”
這就很掏心窩子了,主要是俞家在福州一帶也算得上是出色,而逡滦l之中多數人都是互相認識,彼此都有一定聯繫,算得上是同袍。
“我想試試。”
“你小子是真不要命,你願意留就留吧,反正我以後沒興趣去京都,就待在福州一畝三分地上,我這一輩子都安安穩穩,你小子前途遠大,可以試試。”
“我也不是作死,前段時間我突破到宗師了,參戰沒把握,但逃跑倒還是有一定信心。”
“好小子!”
那位千戶重重的拍了兩下俞志輔的肩膀,然後突然高聲道:“俞百戶修爲出校讶坏竭_宗師領域,今日我特地提拔他爲我副手,在此坐鎮,我回返逡滦l衛所,用法陣向京都表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