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今日張明圖沒有打斷,王玉蘭心頭也有些驚喜。
“想來是練武喫了不少苦頭,有點回心轉意了,但暫時還拉不下面子,多說幾次,將來他就能夠聽從我們的建議了。”
王玉蘭哪裏能夠想到,張明圖已然從腦海之中那本古書之中得到了很多。
那疑似生死簿的存在給他點明瞭很多方向,但張明圖心頭仍有疑惑。
張明圖一邊大口吃着野豬肉,一邊在心裏盤算。
“事情真假還沒有辦法確認,還得通過這件事情驗證一二。”
“族裏你基力、基民叔喜歡打獵,你要喜歡喫野味的話,我下次喊他們留點……”
“野味都缺少油脂,想要處理的話必須得有葷油,還得專門從山中採摘一些特殊的大料……”
說到廚藝,王玉蘭說的是頭頭是道,她準備用懷柔政策。
“平日裏讓明圖打打下手,耳濡目染之下,總能學會一些廚藝,事後練武便是不成,也是一條退路。”
母親王玉蘭的話語落在張明圖的耳中,心頭不由一動,他想到了腦海中那一卷古書之中疑似他的筆法寫下的文字。
“酒樓開起來了,出乎意料的順利……”
“我上輩子可沒開過酒樓,對於酒樓的種種事宜完全不懂,酒樓能夠那麼順利的開展,想來和母親的廚藝有很大關係。
“父母讓我開酒樓向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像我之前只是頭腦一熱,就想要去練武、走鏢。”
接下來張明圖又隨機問了母親幾樣烹飪菜餚的方法,都是他這一世記憶之中曾經喫過,感覺味道不錯的菜餚。
王玉蘭面帶驚喜的一一爲張明圖講解,配料、烹飪的火候、時機,完全不加保留。
尋常人想要去學到這些酒樓大廚的手藝,首先得當上三年學徒,砍柴燒火、切菜洗菜,種種打雜的事務,一應全包。
而且沒有工錢,還得自備伙食,日常還得給師父孝敬。
稍有不順,師父非打即罵。
就這,想要得到師父傳承,還得看師父心情,天資悟性差了點,也不得傳授。
而且師父往往傳承還會留上幾手,除非親生子女,不然這樣的技藝,在這個時代是輕易不外傳的。
當然,真正入門之後,弟子的待遇也相當豐厚。
有女兒的可能會嫁女兒,有酒樓的甚至會把酒樓都傳給弟子,完全當兒子在養。
當然,弟子或者說徒弟在師父老時,也要養老送終,甚至師父去世,還要披麻戴孝。
張明圖不是穿越,屬於打破胎中之謎,對於這一時代的傳承也有所瞭解,心頭更驚。
對於腦海中古書的記載又信了一分,起碼他母親的手藝在這一時代可以算得上是出色。
就憑這一門技藝就可以算得上是技術工種了,有一門手藝,在任何時代都餓不死。
但想到教頭那一句武學天賦平平的評語,張明圖又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我的天賦就沒點在武學上呢?”
俠以武犯禁的世界,偏偏沒把天賦點在武力值上。
有發財的能力,的確算是不錯。
但張明圖可是清晰的記得上一次那流傳很廣的一句諺語。
“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不行,還得想辦法驗證一下,這武怎麼也得練一練。”
想到。書中自己最後的結局,被人嚴刑拷打之後一刀了斷,張明圖就有些悶悶不樂。
而王玉蘭說到一半,見張明圖興致不高,果斷止了話頭。
她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生怕這次說多了,又把張明圖的逆反心理激起來了。
到時候這孩子執拗起來,非要去練武,她就難受了。
張明圖哪裏知道他母親想了這麼多,喫飽喝足,想了想他反身往演武場走去。
記得沒錯的話,最後在偃顺惭ㄖ幸煌▉y殺的獨臂老頭,最喜歡曬太陽。
之前練武的時候天天在演武場曬太陽,後來在酒樓那邊也是日常在酒樓門口曬太陽。
第4章 莽牛大力
夕陽西下,西邊的雲層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紅遍半邊天。
張福林眯着眼睛,左手擼着一隻動作和他一樣,同樣眯着眼睛,正用不知道是肚子還是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的狸花貓。
臨近夜晚,黃昏將去。
演武場這時已然沒了之前的熱鬧,只有零星幾個弟子還在練武,多數都已經回家。
感受着太陽最後一絲餘溫,張福林懶洋洋的起身。
懷中的小貓被他單手託着,沒有因爲他起身這個動作有任何顛簸,穩如磐石,依然眯着雙眼,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正要起身回去,卻見一少年昂首闊步走來,見少年腹部微鼓,氣血多集中於腹部,張福林眉頭就微微一皺。
武學之道,天賦才情,刻苦努力缺一不可。
但努力也需要審時度勢,選好時機。
每日申時、酉時交接之際是與人體氣溫最爲適合的時候,也是最爲適合練武的時期。
一分努力便有一分收穫,其他時候一分努力能有半分收穫就已算不錯。
有些時候一分努力,甚至沒有半分收穫,還要倒欠上幾分。
飯後就是那屬於鍛鍊會欠上幾分的時機。
飯後氣血多聚於腸胃,此時正是消化之機。
此時強行練武,將氣血散於全身,不僅事倍功半,而且還會損傷腸胃,是諸多武者練武之前所必然要知道的常識。
“這小子,是我張家的!”
略一思索,張福林就想起那少年是白天演武場中諸多練武的少年之一。
“是基石家的孩子。”
天賦出械模杏∠蟮模加浽谀X海,這少年不在其中。
“有這份勤奮倒是好,只是方向錯了,越努力反而越無力啊”
正要上前喝止,見那少年動作,張福林又定在了原地,一時之間有些驚異。
年輕一輩之中有天賦的,在下午展現的淋漓盡致。
其中天賦最高的,在張福林看來應該是圖字輩的張圖遠。
其父親是張家這一代的話事人張基本,張圖遠從小就用珍貴藥材做藥浴,強壯筋骨。
有經常食用補氣培元的珍貴祕藥,內外強健,此時練武,可以說是厚積薄發。
練習莽牛大力拳,很容易就能跨過前兩步,進入換髓階段。
而且從小雖然沒有真正的搬邭庋妹4罅θ木毞◤婓w。
但莽牛大力拳的練法關鍵,日常都有名家給其進行講解、點撥。
其對於莽牛大力拳的種種關竅早已瞭然於胸。
現在雖然與張家圖字輩一同練武,明面上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實際上他早已跑出去很遠,將將接近終點了。
而現在那位下午練武時他沒有多少印象的少年,練起莽牛大力拳來卻讓他驚異。
那少年沉腰立馬,一拳一腳,並沒有哂妹4罅θ绣戝�筋骨,搬邭庋姆ㄩT,好像只是在熟悉套路。
初時還有些生澀生疏,但打過一套拳法之後,就已然極其熟稔。
好像已然練過數個月之久,對於莽牛大力拳之中的關竅,神意已然洞悉。
莽牛大力拳名字簡單粗糙,實際卻是一門一流拳法。
傳承至張家,鍛鍊筋骨能夠讓人筋強體壯,如同莽牛一般,力大無窮,耐力也好是源源不絕。
其一如莽牛,看似笨拙粗壯,實則不動如山,動則快如閃電。
張福林曾親眼見識過莽牛攻擊。
莽牛平時悠閒食草,笨拙緩慢,但任何掉以輕心者都會付出代價。
其速度的確不快,但在進攻時全身力發於一瞬,如山洪爆發,天崩地裂。
那一刻的攻擊速度之快,少有人能及,若無防備,即便猛虎也要重創。
尋常天賦不佳者,一經鍛鍊,力大則大矣,卻難免失之於笨重緩拙,難得其真意。
莽牛大力拳要真真正正登堂入室,就要達到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之地步。
而想要真正領悟這一境界,沒有十年以上的練習,完全不可得其關竅。
即便是這一代的年輕一輩第一人張圖遠,明顯經過名家點撥,練習時有意控制,但離這一境界依然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現在在那裏打拳的少年,居然有一絲舉重若輕的意味。
其筋骨雖未真正發力,但在張福林這位將莽牛大力拳練到巔峯的人看來。
那少年一拳一腳鍛鍊時,筋骨大力蘊藏於軀殼之中,就如同那在草地上喫草的莽牛,溫吞緩慢。
可是當山野之中,猛虎驟然出擊時。
莽牛也能如山洪暴發一般,沉腰抵角,發出那天崩地裂的一擊。
“這是誰家的孩子?”
張福林越看越驚訝,一時間已然忘了最初目的,就連手中的動作都不由重了兩分。
“喵?”
懷中狸花貓發出一聲不滿的嘀咕。
……
張明圖來演武場,實際上沒想太多,身體先於腦子。
直到他看到那個在演武場東南角曬太陽的獨臂老頭纔想起來,在這之前,他和這老頭完全不熟。
而且這老頭怎麼看都不像頂尖高手,就一個胳膊,整個身子也算不上雄壯。
而且整個人懶洋洋的。
張明圖乍一眼看過去,甚至感覺那老頭就像一隻慵懶的老貓。
同時,讓張明圖呆住的是,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貿然開口打招呼,他也有點不會。
他和這老頭真的不熟,多數時候都感覺這老頭在曬太陽,就像一隻老貓,毫無殺傷力。
而另一個深刻的印象就是那老頭軀體充血膨脹,一手捏住一顆怦然跳動的心臟。
那一刻殺意滔天,哪裏是一隻老貓,簡直如同一尊兇虎。
張明圖想到老頭殺意沖天的樣子,心頭打了個顫。
“此地是張家練武場,想來老頭也是張家人,不至於對我出手,就是不知該怎麼和他拉近關係……”
原地略微思索了一下,看着還有幾個依然在練習莽牛大力拳的少年,張明圖心中一動。
他乾脆也挑了個角落,但剛好在那獨臂老頭身前不遠,那老頭能夠將他的動作清楚的看在眼裏。
既然老頭是頂尖人物,一人就能夠把那麼多劫匪挑翻。
想來對於拳術有很多瞭解,在他眼前演練一二,事後再找機會搭話。
要是老者願意點撥,那就打蛇順棍上,不說拜個師父,好歹也有一份香火情。
若是不願意點撥,也好歹熟悉了,一來二去,總能搭上點關係。
想到這,張明圖直接就去做。
下午,教頭張繼業已經把莽牛大力拳的主要精義講過了。
之後就是逐節、逐級的練習掌握。
纔講過沒多久,張明圖倒是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