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至於那條在長江下游倒黴的蛟龍，張明圖原本關注不多，但生死簿推演的諸多未來之中，也有過幾次對於那條蛟龍的記載，往往都是才調動水脈，準備攜帶無窮無盡的水源之力去渡劫的時候，被人族修行者發現。
人族修行者憎恨於那條蛟龍敢於調動如此強大的水脈，導致周邊沿海無數人遭解，因此悍然出手，要斬妖除魔。
而後來因爲他之前的大動作引發了張明圖未來兄弟的關注，基本上每一次的推演未來都要去那長江下游走上一趟，把那蛟龍殺上一邊。
後來有了龍蛇九變之後還好了一點，但也把那蛟龍治的服服帖帖的。
多輪多關於未來的推演下來，那條蛟龍基本上就沒有成功成就妖聖。
一路都在磕磕絆絆，一路都在準備，但基本上從來沒有真正的魚躍龍門。
反倒是跟隨張明圖之後，真正的和張明圖簽下契約後不久就在海洋上渡劫。
有數萬大軍佈置的頂尖法陣，在海洋之中順利的成就妖聖。
可以說跟着張明圖纔有光明的未來。
“嗯，平時獻點血也減減肥，活了那麼多年，換一換新鮮的鮮血，也有利於舒筋活血。”
張明圖一邊記下相應的簽約所需要的儀式儀軌，還有相應的材料，一邊在唸叨。
他整個人倒是頗爲輕鬆，而處在長江下游，一直蟄伏則在一片大澤之中的某條蛟龍莫名的打了個顫。
“怎麼回事，天機感應之中似乎有人要針對我？”
大澤之中那條蛟龍用碩大的龍爪子去推演了數遍，卻仍然把握不住。
因此只能主動放棄，繼續化爲一條極其細小的如同泥鰍一般的存在，隱藏於大澤深處。
龍能大能隱，能升能降。
因此在不確定效應的情況之後，它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更低，同時更加隱蔽地調動長江中下游這一段的水源力量。
“不要急，不要急，只要默默等待，等到有朝一日，我攜帶無窮的水源力量衝入大海，在這一場變故之中渡劫成就武聖，到時候就可以在天地間自在逍遙。”
這條蛟龍在心中這麼安慰自己，把整個軀體隱藏的越發的隱祕。
這就是他這麼些年來，在人族腹地，在最爲繁華的東南沿海地帶仍然能夠活得好好的原因。
低調，低調，還是低調！
只要學會低調就不至於太過於明顯，不至於被人盯上。
……
“儀軌的材料比想象中的要複雜啊！”
張明圖看着儀軌所要求的相關的材料，還有儀式，不由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其中需要用到頂尖的天階符紙，還需要有祭祀天地的祭品。
以天地作爲見證，與那相應的蛟龍簽訂契約，整體的過程相當之複雜。
這一古老的儀式，自從太祖時期流傳下來的那一時期，神魔顯現，有諸多各式各樣的原始流派，因此儀軌也要與天地溝通交流，契合隱隱的天地規則。
祭祀天地，讓天地作爲見證需要頗爲貴重的物品，不能夠輕易的契約。
不然的話，如果僅僅只是個儀式，北地相關的諸多情報不至於才換這麼點。
大皇子向來不是一個吝嗇的人。
“不過若是對方真心實意的要簽訂契約，元神並不加以反抗的話，很多流程和儀式就可以刪減，不至於那般複雜。”
張明圖摸了摸懷裏的那一柄青霜劍，想到不久之後，東林寺的那位武聖會和那條蛟龍進行親切友好的交流，他覺得儀式的很多部分相關的珍貴材料應當可以省略一下。
“嗯，可以商量！”
正摸着下巴，暢想着未來那一條頗爲聽話的蛟龍的時候，窗口突然有一隻尾部帶着火紅色尾羽的鳥兒突入進來。
“嗯？火烈鳥？”
那鳥兒通體都是翠綠色的羽毛，只有尾羽那裏有一抹紅色，十分顯眼，整體不過比巴掌大上一些，但力量卻頗大，是一種奇特的異種，也是獨屬於逡滦l的傳信鳥。
那鳥兒靈活的飛向張明圖，停在藏民族的手心上和藏民族，從相應的抽屜中取出部分鳥食，那鳥兒輕巧的啄食。
張明圖伸手把這個鳥兒的腹部位置綁着的小竹筒拿出來，將內部一張細小的衣帛取出。
上方用細密的文字寫了相應的情報。
“有人在暗中收集九江郡以及周邊的農家大師，並且還有部分稻種失竊？”
“天使即將到達江南西道，不久之後就要下榻九江郡！”
“相關的事物還需要小心謹慎。”
是薛成送過來的緊急情報，張明圖看了，只是輕聲一笑。
他相信瑞海在這方面會處理的很好，不過薛晨這般上心倒也值得誇耀，並不能夠直接抨擊，畢竟這位逡滦l百戶可是盡心盡力的在做事。
沉吟了片刻，張明圖原本準備提筆回信，但想了想，逡滦l如今已經，被滲透得如同篩子一樣，各種勢力混雜在其中，原本作爲機密的火烈鳥用來傳信，也會有不少的漏洞。
就連薛成，上傳過來的相應情報也是沒有多言，只是把各地出現的情況彙總了一下，即便中途被人截獲，也看不出太多的端倪，最多隻能說這一位逡滦l百戶比較敬業，而且心思比較多疑。
可以說整體是滴水不漏
因此張明圖乾脆沒有回信，而是整理了一下衣着就這麼出門。
沒等他走太遠，府衙那邊同樣有人過來，請張明圖去府衙上一聚。
想來瑞海也是收到了消息，良種引動了很多人的心，相當多的人物都在府衙，在九江郡聚集。
張明圖想了想，反正都是順路，也沒多言，只是在路過逡滦l衛所的時候入內和薛成簡單的談論了兩句，讓薛成不需要那般緊張。
之後纔在那位府衙的人領路之下去見瑞海。
約莫有半個月沒有與瑞海正兒八經的見面，瑞海比之前顯得更加清瘦了一些，但其雙目灼灼有神，明亮的有些嚇人。
“明圖，你來了！來人，上茶！”
見到張明圖，瑞海神情頗爲振奮，等到端茶的僕人下去之後，他從案桌後拿出一份文件，頗爲興奮的道：“有乙木速生法陣催生的良種已經在這半個月之內生長成熟了，原本的畝產只有三百來斤，如今的畝產達到了六百多斤，不是增長百分之五十，是切切實實的翻了倍啊！”
張明圖略略有些驚訝，不是驚訝於產量高，而是這產量低的離譜。
不過略一思索他就回過神來，這並不是他上一輩子，動不動畝產過千斤，甚至能夠觸及到一千公斤。
這一時代的農業技術發展的並不如何成熟，原本的稻種生長潛能大概在五百斤左右，經張明圖改良大約在八百斤。
但理論是理論，真的落在紙面上還是不一樣的。
後天要受到太多其他的影響，蟲害，雜草，人工，天氣……可以說這些步驟，任何一個出了點問題，產量都會減少很多。
張明圖給出的相應的稻種正常來說潛能在八百斤，但後續影響頗大，還有操作不熟悉等原因，減產一部分倒是能夠理解。
“那位大師當真功德無量啊！”
瑞海滿臉都是感嘆，他從旁邊拿出一袋裝的滿滿的稻穀，有法術相關的世界半個月就生長收割，而且連烘乾都做了粒粒飽滿顆顆金黃，他拿在手中聞着那稻穀的味道一時之間都有些癡迷。
“你是不知道這是多麼寶貴的一樣物品，能夠造福多少人，江南西道甚至於整個東南沿海，乃至於整個大夏都要感恩這個超級稻種的人……”
瑞海用沉迷的目光望着面前的稻穀，最開始稻穀推廣還略略有些不順。
但當真正的產量出來，並且有專門的官方人員負責晾曬統計之後，劍邑、興國兩地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不知多少擁有土地的農戶以及地主跑來官府詢問，想要播種。
一場宏大的大新聞，正在醞釀即將爆炸。
第327章 失態的瑞海
說實話，張明圖已經感覺到了良種的威能。
就在他來往府衙的路上，已經見到多位穿金戴銀生長的頗爲富態的本地地主在路上，甚至於進入府衙的時候門口，都有地主老爺們想要進來。
不僅僅是如此，就在他和瑞海交流的這段時間，官府相關的小吏都來了三趟，都是有九江郡之中的大人物想要和瑞海進一步商談，主要是相談良種的相關事宜。
良種的能量，已經漸漸的開始顯現。
但瑞海面對其他人的時候，神色都是頗爲冷靜，一副威嚴的模樣，以冷靜的口吻拒絕。
“不管是誰來詢問，都說暫時不商談此事，一切等天使到來之後再討論。”
也惟有在面對張明圖的時候，瑞海纔不掩飾太多的情緒，臉上流露出毫不遮掩的興奮。
他甚至忍不住在辦公場所內興奮的踱步，來回不停的走，口中喃喃道：“產量翻倍，產量翻倍，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這意味着我治下的所有人，記住是所有人，都能夠喫飽，是的……喫飽！”
瑞海的臉色都因爲激動而有些潮紅。
“再也不會有嬰兒塔這樣的事件，嬰兒塔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令我恥辱的事情，甚至於讓我心痛痛到無法呼吸。”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很難實現，讓所有人都喫飽這一目標，沒有想到居然在今日達成了。”
“我很感激你，明圖，我一直在這片黑暗天地間行走，偶爾才能夠看到絲絲縷縷的光明，但並不太多，我不知道未來會走向哪裏，我只是一直在咬牙朝前走……”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看不到光，直到我看到了你，通過你又瞭解到那位農家大師，我發現我的道路並不孤單，有很多人與我一同前行。”
“這半個多月以來我一直都沉浸於一種奇特的感受之中，像是在做夢，甚至於每次醒來我都害怕醒來之後發現一切都是個夢。”
“直到昨日，昨日見到那滿田的金黃色，見到那裝的滿滿的大斗，那種稻香，那種糧食的香味，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張明圖看得出來，瑞海的情緒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說着還會由這組的從旁邊那裝的滿滿當當的稻穀之中抓了一把放到鼻前，輕輕的去聞，臉上露出一種陶醉的神色。
這比張明圖看到在怡紅院中飲酒作樂，陷入癲狂情緒的人還要快樂，還要享受。
有些人的追求是真的高尚到了雲端，張明圖看着都有些動容。
“我是不是興奮得有些過頭了，有些失態了。”
“並不算失態如此巨大的喜事，喜怒不形於顏色，才讓人覺得害怕。”
“是啊，喜怒不形於顏色才讓人覺得恐懼，我是真的興奮，真的快樂，我甚甚至想要放聲高歌。”
“明圖，你不知道，昨日我特地乘船去興國和劍邑兩縣看他們收割，無數人圍攏在那裏，人山人海。”
“有無數面帶飢餓，衣衫都算得上是破舊的農戶在那邊看着，他們衣衫破爛，但卻算得上是整潔。”
“我沒有特意要求，聽說相應的稻穀要收割，而且未來相應的稻種會發給他們，這些農戶自發的聚集過來……”
“比任何一次所謂的得到萬民傘的縣令離職時聚集的人都要多，他們衣着算不上體面，甚至可以說是破爛，但每個人的眼裏都有光。”
“他們不是因爲地主老爺答應他們參加了這次送行，可以多喫一個饅頭，多發一兩鹹菜而來，是發自內心的自主的聚集而來……”
瑞海的話非常多，情緒相當不穩定張明圖甚至不得不主動輸送了部分真元，穩定瑞海的狀態，怕瑞海在這樣激動的過程之中出現點問題。
與瑞海相處這麼些年，他還沒有見過瑞海這般激動過。
瑞海這樣的動作和姿態，讓張明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滋味，心頭好像有一種奇特的情緒在翻滾，他難以形容。
“你知道了嗎？我看到了光，真的光，這稻穀在發光啊！”
“知府，你要冷靜一點！”
真元流入瑞海的體內，讓瑞海的狀況得到了一定的穩定，但瑞海仍然很激動。
他臉色酡紅，如同飲了美酒。
在張明圖面前對着那一袋稻穀，臉上露出如癡如醉的神色，然後開始吟詩。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大人，事情仍然沒有塵埃落定，不久之後天使將要到來，經過天使的認證和審覈之後纔是事情大功告成之時，今日還不宜開慶功宴。”
張明圖話語之中蘊含了一絲精神力量，讓瑞海恢復了一些理智。
瑞海愣了愣，神色慢慢的嚴肅下來。
“的確，我高興的太早了，不僅僅是天使，接下來良種的推廣也有很多問題，怕是不能夠就這麼興奮。”
之前瑞海是親眼見識過諸多稻種收穫，見識到那可怕的產量，也見識到諸多民邪l自內心的擁護，那種感覺讓他心神俱醉，不能自已。
甚至於比他清楚相關的利弊，將田產重新發於普通民袝r還要來的開心。
因爲他發回去的東西本身就是那些民袘斢械臇|西，他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公平。
如今他做的事情纔是真正的爲那些普通民袪幦硪恍┡c胁煌臇|西，才讓他心中有無窮的動力。
“是我孟浪了，過於失態了，抱歉抱歉！”
瑞海認真的道歉，片刻之後似乎想到了剛纔自己過於失態的表情和言語，因此又補充道：“我是真的興奮，因爲我是真的捱過餓的喫飽肚子的那種感覺，真的是我這輩子覺得最幸福的事情我這一輩子的努力也就是想要讓更多的人喫飽飯，那位農家聖人真的做到了這一點。
“若是真能見到那位聖人，我當真想在他面前行弟子之禮，與他三叩九拜。”
瑞海認認真真的說這句話，神色之中滿是光芒，讓張明圖都是一愣。
“不需要如此，那位農家大宗師研究出了良種，但想要推廣，也需要有大人這樣的人物真心實意的去辦事，不然的話即便有絕頂的良種，也沒辦法推行下去。”
瑞海臉上露出一絲悲傷的神色：“不，我只是一個糊裱匠而已，只是按照大夏的規定完成相關的事務，當不得如何的誇讚，我所做的事情都只是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