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拳術沒有極限,但人體終究有極限。
張明圖僅僅是口乾舌燥,略微有些燥熱,已經是拳術極高的體現。
絕大多數藥力都被他煉化,讓他的骨骼越發的接近玉色,周身肌肉流動,隱隱膨脹了一小圈。
稍後再練幾趟拳,想必就能把藥力完全壓榨乾淨。
輕輕吐出一口氣,張明圖腦海中想着龍拳精髓,又打了一遍龍拳。
腦海中龍拳所形成的神意圖依然飄渺不定,只能夠看到一圈圈的雲彩。
張明圖也不在意,盤膝而坐,心中想着接下來的打算。
最開始看到生死簿,張明圖以爲自己看到了未來,結果後面發現他看到了個鬼的未來。
過去已經成爲歷史,人能把握的只有現在,至於未來,永遠是一團迷霧。
他掌握的只是生死簿,不是啓示錄。
能看到的只是不同選擇之下的不同人生罷了,至於預知未來……如果完全相信生死簿的未來,那麼遲早有一天會死無葬身之地。
除了已知的天災之外,對於人禍的預測生死簿其實很不準確。
已經有好幾個兄弟因爲生死簿的未來而涼涼了。
生死簿極其珍貴的反而是對於拳術的掌握,對於不同技能的掌握與瞭解,以及對於各個人物的性格或者說人生脈絡的瞭解。
“雖不是預知未來,但能夠對各個人物性格有極其深刻的瞭解,也已經算得上是極其頂尖的能力了。”
張明圖默默的用只有他能看懂的簡體中文在書桌上寫寫畫畫。
“縣衙糧倉之內無糧,劍邑堤壩年久失修,這是已經確定的事情,但這兩件事都與普通人無關,若想扳倒縣令,把這一波資料交給主簿是個方法……”
寫到這,張明圖又把這一段畫了個橫線,叉掉不算。
劍邑的官方生態,他了解的實在太少。
現在不適合貿然動手,就連用來戰備的糧倉都能被搬空,這事絕對不是一個縣令就能夠做成的。
恐怕劍邑縣衙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參與了這一波饕餮盛宴。
“若非逼不得已,不要去捅破這個炸彈。”
“時間和優勢在我這邊。”
“武道修行爲重中之重,任何時候不得有絲毫的怠慢和放鬆。”
有過多輪武道修行經驗,張明圖自認武道修行的天賦不算高絕,平時都靠自己的勤學苦練,纔有如今之成就。
但雖然練武多年,武道境界不算差,可之前他對於武道修行的境界多有不懂。
直到去了一趟十萬大山之後,纔算對武道境界有粗略的瞭解。
武道入門,爲易筋、鍛骨、洗髓。
在劍邑這樣的偏僻角落,到達洗髓換血就可以算得上是高手。
但在真正的武道強者眼中,到達洗髓換血這一階段武道纔算是真真正正的入了門。
洗髓換血是爲了讓人族體質一步步追上妖獸,最後甚至超越。
九次洗髓換血,也被稱爲魚龍九變。
如同妖族之中鯉魚躍龍門,跨過之後一步登天,成爲真龍。
當然武道不僅僅是練武,也有讀書以明志,借才氣洗髓換血,脫胎換骨的。
也有不借助外功,而是修行內功,由內而外洗髓換血,同樣可以一步步達到巔峯。
三條道路沒有高下之分,只是選擇不同。
不過天底下修行最廣的還是由外及內。
畢竟練拳不需要什麼門檻,只需要筋骨強健。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最容易魚躍龍門的一步。
而天下武道之最,毫無疑問在朝廷。
公門之中好修行。
窮文富武不是說說而已,越往後消耗的能量和資源也就越大。
往往也只有公門之中才能夠提供海量的資源,不然的話尋常人家根本沒辦法洗髓換血。
就以張明圖這一輪在山中易筋、鍛骨來看。
想要洗髓換血,後山的山崖之中,方圓數十里的成年野豬都要被張明圖打光。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真正想要崛起,還很難啊!”
張明圖心頭暗暗嘆息,目光望向後山的更深處。
江南西道,自古以來山多水多。
劍邑也不例外。
只是劍邑聚集的人族頗多,因此劍邑附近的幾座山峯多是野獸,妖獸近乎絕跡。
只有往山林更茂密之處行走纔有可能得見妖獸。
張明圖估計以他現在的修行速度,普通的野獸以及尋常的草藥對他來說有用,但修行未免太慢。
可能需要真正的妖獸才能夠讓他闊步向前,早日洗髓換血。
“還需要從頭打算,不能夠疏忽大意。”
任何一頭通靈化妖的妖獸氣力之恐怖,遠超尋常野獸。
其骨骼血脈之中蘊含的精氣也旺盛的可怕,以張明圖現在的實力,想要捕獵妖獸還是相當之難。
想到這裏張明圖又不由想到那位在十萬大山之中修行的老道。
十萬大山人煙絕跡,基本看不到人族。
因爲十萬大山之中妖族肆虐,那老道能夠在十萬大山之中修築道觀,實力之恐怖,能力之強悍,舉世罕見。
“卻也不知那老道爲何與張家也有聯繫。”
心頭做着計算,張明圖暗暗嘆息一聲,不去多想。
那老道人仙風道骨,超凡脫俗,周身都沒有多少紅塵氣。
沒必要強行去打破老道那平靜的生活。
“事情太多,得一步一步來啊!”
心頭計算着,父母已經歸來,父親當即時一臉喜色,母親王玉蘭同樣喜上眉梢。
酒樓開門營業,名聲已經打出去了。
玉壺春名動一時,酒樓的各色酒菜也相當出色。
兩人邊走邊笑,話語間都是對未來的期盼。
張明圖心思沉重,見父母這個模樣,臉上也不由浮現一抹笑容。
第30章 逡滦l
夜間,族長張基本突然到訪。
讓張基石夫婦相當驚訝,又有些驚喜。
張基本提了一些豬肉,又送上一些常見的水果。
“白日裏不是在酒樓祝賀過的嗎?”
雖是驚喜,但張基石夫婦也很詫異。
哪有慶祝來兩次的。
白日裏酒樓開張時,張基本已經以族長的身份送過賀禮。
夜間突然再次造訪,夫妻兩人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就是張明圖也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在他的記憶之中,好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
簡單寒暄過後,張基石就問出心中的疑惑。
張基本略微沉吟了一下,側頭望向張明圖,倒是讓張明圖心中一驚。
“說實話確實不是爲兩位而來,而是爲明圖而來。”
“明圖侄兒白日在家中藥鋪拿了百年人蔘和靈芝、鹿茸、虎骨等一類大補氣血之物,我心頭有些擔憂……”
張基本邊說邊看向張基石,見張基石夫婦面色也是一驚,心頭頓時一沉。
在山林之中生長多達百年的靈芝和人蔘,都可算得上是頂尖的補藥。
即便在一般的地主之家都可算得上可以綿延流傳的寶物。
但這樣的寶物通常都是用來吊命,絕對不會用於日常飲食,雖是頂尖的、極好的物品,但使用不對反而會如同毒藥一般,給人帶來極大的影響。
張基本倒不是心疼百年靈芝和人蔘,而是怕張明圖胡亂喫下這些藥物,導致身體受創。
這種事情可不能夠尋常對待,畢竟張基石一家剛剛給家族貢獻了一份能夠傳家的祕方。
轉眼之間張基石一家的獨苗就因爲誤服百年靈藥而死,無論這件事情內部有多少隱情和誤會,一旦傳遍家族,對家族的影響都極大。
無論如何都會流傳,張家主脈不能容人,想要重敽γ�
畢竟張基石只有一個獨子,一旦獨子死去,兩人又無後,以後的分紅自然就沒了。
“你怎麼胡亂到藥鋪之中拿藥?還拿這些頂尖的補藥,快拿出來!”
張基石到沒想那麼多,直接催促張明圖把藥材拿出來。
張明圖略有點尷尬的撓撓頭,低聲道:“我都喫了。”
“什麼?”
張基石一呆,還未反應過來,而張基本一個跨步,跨越了近丈的距離,整個人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張明圖的眼前。
一手按住張明圖的脈搏,一邊沉聲道:“侄兒,你是喫了一株靈參,還是全部喫了?一定要說清楚,練武之人的確需要溫補,但不能猛然間服用如此猛烈的虎狼大藥……”
嘴裏說着張基本軀體隱隱都開始膨大,軀體內部有溪水流動的聲音傳出,那是他的氣血在急劇咝校涸隗w內瘋狂的穿行。
胡亂服用這些頂尖的溫補藥材,而且是囫圇吞棗一般吞入肚中。
對於練武之人來說,不是補藥,反而是毒藥。
藥性淤積在體內的話,反而會讓體內經脈堵塞。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血脈逆衝而死。
張基本深夜造訪,就是害怕張明圖不懂藥理,不明主次,胡亂服下藥物,突然暴斃。
見張基本如臨大敵,張基石神色頓時大變,劈頭蓋臉的就要罵。
“你個王八犢子,你他媽不要命了,做這種事情不問一下我?”
“族長這事情嚴重嗎?還有沒有救?”
“他才十七歲啊!”
又氣又急,心中又慌,一時間張基石都語無倫次。
“服藥的時間還不長,我看現在脈搏還穩定,我檢查一下氣血……”
“嗯,脈搏強有力,氣血穩固旺盛,骨骼堅韌有力,筋長骨健……”
張基本越說語氣越不太對勁,主要是他氣血查探之下,越是查探越覺得奇特。
張明圖體內的狀況不是不好,而是大好。
不過好的有點過分,讓人不敢相信。
筋膜肌肉生長良好,骨質緻密均勻,他手搭在上面,都能夠感覺到那年輕的軀體之下蘊含着的強大勁力。
這哪裏是有受傷的痕跡,明明是一位潛力極大,實力極強的青年高手。
而且論實力、潛力,比他兒子張圖遠還要強。
這簡直強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