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198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你尋找到了一位農家的頂尖人物,這是非常特殊的種子?”

當張明圖把瑞海從一堆堆卷宗之中拉出來,並告知相應情況的時候,瑞海一臉驚詫。

張明圖也不多說,只是當着瑞海的面用乙木法陣把數株植株催熟。

然後瑞海就目不轉睛的盯着那一株被催熟,已經金黃色的稻穀。

他伸出有些乾瘦的手,摸了摸那稻穀的碎穗粒,雙眼亮了起來。

“這結的稻穀怎麼這麼多?快比尋常的稻穀多出一倍來了吧?”

“不,應該沒有那麼多。”

伸手掂量了兩下,瑞海又搖了搖頭。

“比良田的產量要真漲了五成,比那些劣等農田增產有一倍多。”

“穗粒飽滿,嗯,味道雖然差了一點,但這產量好啊。”

瑞海撥開一粒稻穀,放入嘴中細細咀嚼了一陣,眼睛越來越亮。

他對於農業不是不懂,相反他很懂,甚至憑藉短時間的估量,就把相應的產量都估算出來了。

“很好種植嗎?會不會有什麼禁忌?大規模推廣的話產量會下降嗎?對於蟲害之類的抵禦能力強嗎?”

綠海這一連串的發問,如果張明圖沒做準備的話都會有些汗顏,不過他早就曾經經歷過,應付起來相當的從容。

“應付蟲害的能力還沒有加強,但後續可以改進,至於相關的產量,如果後天培育的好,風調雨順,沒有遇到災難的話,大規模推廣之下,應當能夠增產三成,培育的好會有五成……”

“……與尋常稻穀的種植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生根發芽階段,還有生長階段需要注意培育,不能夠缺水……”

瑞海越聽眼睛越亮,最後更是直接拍板道:“這位農家高人在哪裏?若是能夠把他推薦過來,我直接去推薦他成爲治粟內吏,憑藉他的能力,成爲大司農都沒有什麼問題……”

瑞海是真的興奮,甚至到了手足無措的地步,比張明圖之前見到他,並且給他提供很大幫助,讓他看見攤丁入畝政策真正得以進行都要興奮。

第300章 將文章寫在土地上

瑞海立身於高位,但並沒有不接地氣,因此也就更加清楚農業纔是一國之本。

真真正正如果能夠讓畝產增加五成,那真的是利國利民的無尚功勞。

這是真的可以爲大夏綿延國叩摹�

“不行,治粟內吏不夠,這樣的才能絕對能夠成爲大司農,若真有這樣的人物,天下農業都應當歸於其管轄……”

“我要給首輔上奏!”

瑞海興奮的在府內鍍步,整個人面色都潮紅起來,那是氣血在往腦袋上衝。

剛纔他已經確認過了相關的稻穀和稻種,的的確確有這樣的能力。

偏偏相對於他的激動,張明圖則顯得冷淡得多。

對於如今大夏的情況,張明圖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內憂外患之下,當一個糊裱匠沒有太多的作用。

而且以當前的能力,也沒有可能直接成爲大司農。

任何職務的晉升都需要時間的,即便上方所有人都承認張明圖如今的功勞,他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一切都是空的。

等到名聲通過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發酵,到那時候張明圖的威望實力或許達到相應的程度,然後成爲大司農。

這或許也就是瑞海所希望的,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無論你有多大的功勞,不是通過正常大夏的文官升職體系,也不是通過武官升職體系出來的。

那麼想要成爲九卿之一的人物,成爲大司農就需要足夠多的時間和歲月去打磨。

甚至於花費足夠多的時間和歲月,也不一定真正的能夠成功。

因此,張明圖很清醒。

等二十年再成爲所謂的大司農,屁用都沒有。

甚至於不要做二十年,十年都足夠能磨了。

可十年當大司農已經可以讓天下人都爲之震驚了。

“可惜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張明圖心中暗自搖了搖頭,對着滿臉興奮的瑞海潑冷水。

“那一位並不想外出爲官,他覺得如今的官場太過於黑暗和混亂,不夠明朗,並不願意入仕。”

瑞海聽着,臉色就是一暗,張嘴想要反駁。

但他經歷的地區頗多,見識過諸多惡劣的場景,因此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是實在人,不像官場其他人物,很多話語張口就來。

一下子就被堵在那裏,哽住了,說不出來。

張明圖也不願以瑞海這樣一個頗爲老實實在的人尷尬,笑着輕聲道:“況且不需要外出爲官,在暗地裏默默研究相關的事物也足夠,就像如今的這一株稻種一樣。”

瑞海有些艱難的點點頭,但又搖搖頭,並不十分認可。

“若是能夠出世研究的話,有整個大夏幫忙,速度絕對會大大提升,很多需要的物資還有良種都可以由大夏收集而來,比之個人速度要快很多。

“雖然官場有些黑暗不圓滿之處,但這種爲國爲民之好事,我想大多數人還是會願意幫忙,而不至於在其中上下提手。”

“若是其真的願意出仕,我絕對竭盡全力保障這位農家大師的研究,任何需要我都能夠提供,堅決不讓凡塵的諸多事物,不讓官場的諸多黑暗影響這位大師……”

瑞海仍然想要爭取到這位大師的幫助,主要是覺得太過於可惜,同時也希望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幫他。

這樣一心爲公爲大夏的人物,整個天地都不多見了,而且這樣一件大功,他希望能夠爲那位農家大師爭取得到。

張明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過糾纏:“那位農家大師不僅僅是改良了良稻種,還有一整套改良流程,這套流程是祕密中的祕密,關係到後續的發展,而且其有相當嚴格的理論……”

張明圖直接說他研究出來的相關的血脈理論圖譜,而且不僅僅是說,他直接從懷中拿出一本圖冊,上方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瑞海只是略略翻動,頓時就爲之動容。

“這……這……那位大師就這麼把其心血給我?”

很多相關的專業名詞,瑞海看不懂,但他是文化人,能夠看得出其中嚴密的邏輯和及其嚴格的論證過程。

上方的論證步驟,還有良種的培育,一步一步,一階一階都有相當詳細的記載。

筆記上方一眼就能夠看出是花了極多的心思和心血的。

瑞海在政務上有着遠超常人的見識,對於農學方面瞭解不太多,但也能夠知道,如此嚴格的認證過程,加上其簡單的結論,還有相關的理論過程。

這樣一本書對於農學來說是無上鉅著,堪比論語。

可以說其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功寶典,可以改變一個時代,比之良種還要珍貴的多。

瑞海看着都有點不敢翻了。

張明圖這個時候也努力做出嚴肅的神色:“那位農學大師對於人間的功名利祿都不算在意,他唯一要求就是能夠把農學發展壯大。

“其一生的經驗,還有寶典他並不吝嗇,也不打算敝帚自珍,希望天下諸多聰明人能夠與他一同砥礪奮進,開創出一個更加美好的明天……”

“……他把整個寶典給我,沒有太多要求,只是希望我能夠將其發揚光大,希望大人能夠把他的心血推廣到整個大夏,如此他就心滿意足……”

瑞海嘴脣都在哆嗦,抬了抬手,想要說話又說不出來,甚至忍不住按住了胸口,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後坐在一邊。

他極其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把張明圖花了半個時辰刻印出來的書籍,鄭重的打開,一點點的往下看。

越看瑞海越是震驚,越看越是覺得恐怖。

整本書籍並沒有複雜到難以想象,沒有詰屈聱牙的文字和複雜的理論,看起並不會讓人云裏霧裏,除了最開始的部分血脈圖譜理論有些難以理解之外。

後半部分相關的物種遺傳以及授粉、播種之類的都寫的相當直白。

直接把相應的血脈圖譜當做確定的事實在往下翻的話,整本書籍都看起來相當的簡單。

起碼以瑞海舉人的知識水平看起來並不很難,甚至於能夠理解。

若是他能夠把相應的血脈圖譜,還有相應的遺傳性質技術的話,自身都可以去嘗試着創造良種。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瑞海嘴脣都有點哆嗦,甚至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整個理論看上去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簡單,但瑞海並不認爲這件事情,這本書就非常簡單了。

如果真的簡單的話,大夏立國數百年,爲何沒有人發現?

而且要說簡單的話,當初聖人所總結出來的諸多理論也是微言大義,隨處可見,並不多麼複雜。

可是聖人之所以是聖人,就是把人人心中有,個個筆下無的文字經驗總結出來了。

如今這本古書如果沒有人寫出來的話,或許再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一定有人能夠發現其中的奧祕。

而且那血脈圖譜,還有相關的性狀之複雜及相關的數據,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並不如同表面上那麼簡單,之所以寫得深入湷觯且驙懥粝逻@本書籍的農家之人是一位頂尖的大宗師。

那位宗師級別人物把複雜的問題說的相當的簡單詳細,對於整個系統和流程都已經相當熟悉。

“真是一位農家聖人啊!”

瑞海看了一遍,忍不住讚歎。

如此寶貴的祕籍,絕對可以開創出農家一脈,結果就這麼親手的送給他,這是對他信譽最好的認真。

“那位宗師真的不願意出山嗎?農家有他這樣一般的人物,當真可以開創出全新的農家一脈,可以封聖。”

張明圖只是搖頭,對於此事並不如何感興趣。

要說封聖的話,他已經真真正正的成過武聖了,再來一次封聖他也不會覺得有多麼刺激。

而且未來時局混亂,如今這段時間還是需要珍惜,早些把良種推廣下去,對於天下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起碼如今那位大夏的皇帝還活得好好的,整體的局面看上去還頗爲穩定,有這樣一件神物,上方的人物還是會真心實意的去推動。

絕對不會胡亂的作爲。

畢竟推行良種這件事情有百利而無一害,做出來就是政績,而且真真正正的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沒有人會拒絕去推動這件事情。

至於相關的造就良種的技術張明圖並不打算隱瞞,而且公開的把相應的技術宣傳出去。

全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懂研究,不管有多少人研究出多少收穫,這些收穫都是未來張明圖可以輕鬆看到的,因此相關的事物推廣的越遠,對張明圖來說反倒是越好。

“我種下一顆種子,未來能夠收穫更多,收穫無數的果實……”

張明圖有着自己的私心,那一邊瑞海聽着整個人已經激動得難以說話,真真正正的覺得農家那位從未出現的人物是聖人。

與那位農家聖人相比,他的心胸都顯得有些狹隘了。

“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保護這份蔬菜,一定會將其推廣至天下,盡全力讓他造福天下人,農家聖人的學說我也會盡力的宣傳出去,絕不讓農家聖人白白勞累一趟。”

不等張明圖拒絕,瑞海就斬釘截鐵的道:“子貢贖人之典故我等都知道,這名和利仍舊歸於農家聖人對我等來說都是好事。

“不求名不求利者當然是天下絕頂的聖人,但有些時候追求名和利,反倒能夠讓相應的良種技術傳播更快更遠。”

“名和利無論要與不要,都應該拿在身上,如此才能夠激勵天下,人畢竟不能要求天下人的道德都如同聖人一樣,該拿的拿了纔會讓天下人更有動力。”

張明圖略略沉默了一下,也覺得瑞海所說的主張更好。

子貢贖人之後拒絕要相應的報酬,結果導致子貢名聲極好。

可是後來諸多人物都不願意去拯救同鄉,因爲只能得到名聲,卻要真真正正地丟掉利益。

如今,那位從未露面的農家聖人的的確確應當得到相應的回報,不拒絕反倒是更好的事情。

“不知那位農家聖人姓甚名誰?”

瑞海見張明圖被他說得有些心動,連忙詢問,他仍然沒有放棄讓這位入仕,成爲帝國大司農。

張明圖只是堅定的搖搖頭,他分身乏術,不可能輕易的拋頭露面的,想了想,他的大部分成果都來自於那一位上一輩子的袁大德德魯伊。

張明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拿起旁邊的畫筆,飛快的描繪出袁大德魯伊老年的形象,道:“只知道那位姓袁,是農家的一位大人,每日都在田埂地間勞作,就是爲了研製出更好的兩種,他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願天下人不再忍飢挨餓,每人都能喫飽。”

“因此取名爲農平,希望天下農民街能平平安安,天下農田皆能夠平安無事。”

瑞海仔細凝視着那幅畫像,畫像之中的人物沒有逡掠穹鄾]有常見的世家子弟腰背玉佩,頭頂髮髻的種種模樣。

其一看上去臉上皺紋交錯,皮膚應當也頗爲黝黑,與鄉間正常見到的日常忙於勞作的老農沒有多少差別。

唯一特殊的一點就是這畫像之中的人物目光明亮,手中拿着一株穗粒飽滿的水稻。

淚海看着,心中又不由暗暗讚歎。

這位農家大人物他素未蒙面,但從心底裏覺得這位人物是與他一樣的人物。

真真正正的是爲民請命的人物,把其一生的才華文章都寫在大夏的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