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196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找到一個人送到東林寺去,東林寺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回報。

“僅僅是這樣還不夠,那位不一定會出手。”

張明圖對於東林寺實在是太熟,他清楚的知道僅僅是一位金剛經的傳人並不一定會讓那位底蘊級別的存在--枯榮禪師出手,但如果細細操作一番,再加上一些別的東西,應當就差不多了。

“再教一教他們如何檢測霸王之體相關的血脈碎片,再把金剛經的入門簡化一遍,讓他們多出一道最爲頂尖的傳承,而且代代都有傳人,到時候提要求應當就差不多了……”

張明圖特意在腦海之中多轉了幾下,他腦海之中關於佛門的頂尖傳承,還有相應的祕法極多。

有好幾門他都確定,可以讓東林寺之中的那位枯榮禪師爲他出手。

但如果給的太多,東林寺也會一枝獨秀,蓋亞天下,整個東南沿海一帶,尤其是江南西道爲核心的區域,到時基本上都會被東林寺所掌控。

天下間整體東林寺擁有更強的力量,在未曾經過相應的改變之前,並不會是一件好事。

當年大夏太祖要伐山破廟,給所有的門派和世家立規矩,可並不是毫無來由的。

世家大派佔地百萬畝,甚至更加寬廣,整體穿金戴銀,佛門寺廟之中全是金身銀像,香火絡繹不絕,豪華大氣到了極點,這可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是立足於百萬千萬,甚至更加廣闊的人口基數之上,佔據了原本他們擁有的田地產出才能夠有諸多人物不需要工作,不需要生產,每日享受就可。

越是強大的門派,需要的相應的資源和物資就越多,他們每日辛苦練武,唸經拜佛即可。

頂尖門派和世家可不是開善堂的,他們越強,對於下方的壓迫就會越多。

“讓其多出一脈修行者倒是不會整體改變他們的格局,算是還能夠接受。”

張明圖在宣紙上寫寫畫畫,很快就把相應的金剛經寫完。

寫完之後瀏覽了一遍,確定沒有太多的疏漏,單手一按,體內雄渾的真元,就把所有的墨汁烘乾,把宣紙卷卷,放入懷中。

略略思量了片刻,與還在練武的薛成打了個招呼,張明圖邁步而出。

記憶之中,九江郡研究霸王之體血脈後人的那一個村莊離此地不遠,記得沒錯的話,應當叫向家村。

其家族原本在蘇州一帶,不知因何變故,遷徙到了江南西道。

後來又被人沿着族譜上方的千絲萬縷的聯繫,找到了相應的村莊。

如今算是在九江郡黃家的統治範圍之內,其每年都有相應的研究,但收穫並不大,處於半放棄狀態。

後來相應的信息轟動天下,還是因爲張明圖把龍蛇九變的半成品放入日出之國的基地之中。

龍蛇九變的研究方式,還有血脈研究的部分資料瘋傳天下。

原本已經處於半放棄狀態下的研究,又被重新啓動。

九江郡黃家想要研究出能夠後天創造的霸體。

“可惜……沒什麼太大的收穫。”

也正是因爲沒有太大的收穫,一直不得其門而入,後來這一消息才流傳出去。

有部分可能是保密不嚴,另有部分可能是九江郡黃家想要讓天下其他的豪傑試一試。

因此也導致一直生活在九江旁邊的向家遇到巨大的災難。

諸多行走在江湖上的人士改頭換面,在暗地裏出手,向家村的人物基本上都被殺了個乾淨,各種各樣兇殘暴虐的研究,進行了很多輪。

張明圖想着,拳頭都不由默默的握緊了。

暗地裏研究這些事物的人物,可不會講什麼人道主義,不會講倫理道德。

很多手段相當的粗暴惡劣,張明圖回想起來都覺得心中有些不適,後來他因這一事也殺了很多人。

可惜向家村已經徹底毀了,記憶之中只有一個單眼瘸腿的中年男子活了下來,張明圖看到他的時候,那中年男子目光之中剩下的只有仇恨和怨毒。

“應當在不遠了……”

沿着江河往下走,對於向家村的所在,張明圖沒有太深的記憶,因此只能夠按着大概的方向而來。

“記得那年見到的那個中年男子所說,向家村大概有數百號人,在九江邊上也不算小,已經有多代在江邊捕魚爲生,當年祖先的輝煌早已在故紙堆中成煙,無人記得了……”

整體事情有部分是因爲張明圖而起,因此張明圖對於這一事件印象頗爲深刻,現在回想起來,心中也會隱隱有所悸動。

“想來是那位未來的兄弟心中有些愧疚,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張明圖輕輕嘆息一聲,遠遠突然聽到漁夫駕船歸來吹的號子。

一位身材粗壯的中年在船頭划槳,身邊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正在拉網,那少年滿臉喜悅眉眼之間,依稀可以看到對於未來生活的盼望。

張明圖心中一動:“找到了!”

第298章 以心印心

那中年男子身材敦實,眉宇之間有些愁苦,但整體五官仍然與張明圖記憶之中,那個滿眼怨氣的中年男子有七八分相像。

而那正在拖動魚網的十七八歲的青年梅雨與那中年男子,基本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若是時間再往後推十幾年想來,那青年就會成爲張明圖記憶之中的模樣。

不過這青年如今眉宇之間沒有無盡的怨恨,手腳也頗爲健壯,眼睛同樣靈動而有光澤。

對於出身普通的平民來說,若是天生殘疾,怕是很難正常活到成年,如今的他反倒是相當之正常。

張明圖看着,略略有些沉默。

這一時代的人命都如同草芥,未來這位出生向家村的向籍活的很慘,但他已經是整個向家村之中活得最好的了,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向籍,這是他的名字。

是他後來改的,至於他原本的名字,無人知曉了。

“漁兒,慢點慢點,別把腰給扭了,到時候就麻煩了。”

中年漢子笑盈盈地吩咐兒子,同時過去一同搭把手,今日的魚獲相當不錯,草魚、鰱魚、鱅魚之類的都頗大,鯉魚也不少。

雖說都是賣不上什麼大價錢的魚,但體型頗大的魚兒,他們拿來果腹倒也不錯,起碼可以省上一批糧食。

而且這混雜的餘額之中也有不少大板鯽,鯽魚雖然魚刺極多,但只要略微煎上一煎,加上一鍋湯水,就能夠得到一鍋濃白的魚湯,味道頗爲鮮美。

若是能夠再加上幾塊豆腐,就是一鍋非常鮮美的魚湯,對於產後的婦人來說,是相當下奶的好東西。

因此也是頗爲受人歡迎,冬日裏也唯有這些鯽魚比較活躍了。

他們一家熱熱鬧鬧的把捕獲到的魚放在船尾的魚護中。

其母親在船尾燒着火,熟練的殺魚煮湯,沒有太多的香料,相對而言魚會有些腥羶。

但其整體動作相當流利,殺魚之後的內臟沒有直接拋棄,而是用一個小網兜裝着丟路,他們捕魚的漁網之中掛着,以此來吸引魚兒,獲取更多的魚獲。

相對於活在九江城之中的人物,城池周邊的諸多人物生活算得上是頗爲困苦。

嗯,相對而言,離城市越遠,生活相對而言越是艱難,畢竟田產的產出大多都要交稅,每日忙忙碌碌,只夠溫飽。

甚至溫飽都是問題,很多時候家中的青壯年勞動力需要到處打工來補貼家用,如此才能夠讓一家人都喫飽。

越是偏遠生活越是艱難,畢竟偏遠的地帶農田開墾出來的收穫更低,稅收卻不會降太多。

“聽說知府大人在清查附近的田畝,好像要降低稅收,以前要交七分,以後好像只要交六分五,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回家嘗試去開點荒地。”

“別想了,這些東西八字還沒一撇呢,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好,現在漁船上的活雖然難一點,久了容易腿痛腰痛,但好歹能活着,要真回了家以後指不定什麼樣呢,手藝不能丟了。”

“但也不能把老家的東西都丟了呀。”

夫妻倆在船艙內交流,談的是最近的九江郡知府瑞海。

瑞海依然堅定的要推行攤丁入畝的政策,當然如今還沒有確定,只是按正規流程和各地的大地主談判,清查各地的田畝,同時降低一點點賦稅,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往往各地的地主老財們也願意給新任的官員一點點面子,當然前提是這把火不能燒得太旺。

瑞海的分寸就拿捏的相當之好,僅僅只是半層租子,很多人都能夠接受。

張明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相關的事件,有些人用盡力氣才能活着,有些人喫好穿好,卻想要更多,進一步的壓縮一些人的生存環境。

張明圖在岸邊,想了想,臉上的容貌經過一輪變換。

頭上的頭髮被他手掌一抹,全都掉落,露出一個光頭。

六道輪迴經咿D,其他四部經文全都被壓縮,只有地藏菩薩本願經展現出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幽深晦暗。

靜靜的站在岸邊如同與整個天地連接在一起,無邊無盡的幽暗沒入他的軀體,同時又綻放出無盡的光明,顯得極其矛盾。

他對着不遠處的漁船招手,笑道:“船家,我想過來討口吃的,不知……”

“願意喫就喫一口吧,別嫌棄太腥就好。”

船頭那粗壯的漢子輕笑一聲,船槳撥動幾下,那船就靠近岸邊,張明圖也不客氣,兩步就登上了那小船。

他一嘴的本地方言,在本地討口吃的往往都能夠順利,不至於太麻煩。

“我這有點香料,用來去腥倒是極好,加上之前在城中買了兩塊豆腐,燉碗魚湯,倒也不算白喫你的。”

張明圖笑盈盈地從懷裏掏出兩塊豆腐,又拿出一小份胡椒粉。

那船家也沒有太客氣,頗有豪爽之意。

婦人麻溜的接了,把豆腐切碎放入魚湯,又在魚湯將要出鍋之前細細的撒了一點胡椒粉,整個魚湯濃白而又香稠。

“大師,這是要去哪?”

喫飯之餘,閒聊之中那中年漢子也不怕生。

大夏承平多年,加上現在又在九江郡附近相關的逡滦l和六扇門還是辦事的,治安水平還是極好。

閒聊之餘,互相都不會太過於擔心。

“剛好路過此地,見到施主與我佛有緣!”

“嗯?”

那中年漢子眉頭一挑,就略有些警惕。

張明圖笑而不語,只是伸手在河中一挑。

點點光亮在河中綻放一大羣魚兒,頓時繞着張明圖的指尖順着指引,一條條的跳進船家放在船尾的漁護中。

其中一隻數斤重的王八撲騰着身子,還在漁護門口卡着半天,自己把四只收到軀殼裏才鑽到裏面。

這個神奇的一幕把那中年漁家夫婦看呆了旁邊,那十七八歲的少年目光晶瑩,撲通一聲就在張明圖面前跪下了。

張明圖略略愣了一下,但想到這個少年未來的經歷,還有他體內那特殊的血脈片段,加上即將要交給這個少年的金剛經,略微沉默的片刻沒有拒絕。

他來到此地,本來就是要給這少年找個靠山,同時教他金剛經的。

“請師父教我?”

那中年夫婦也是站在一邊,滿臉興奮,這時跟着,也要磕頭。

武道顯現世間,各種各樣的奇人異事都有過,他們也曾在耳邊聽聞。

如今真的有一位奇人異事在於他們面前,而且有可能收他們家的兒子爲徒,他們頓時牢牢的抓住這個機會。

“不用如此,我向來認爲人與人皆爲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不需要與我跪拜。”

單手一拖,也不見張明圖如何用力,三人就齊齊站起身子來,這一手不僅沒有讓三人失望,反倒讓他們越發的驚喜。

“我與天下人都有緣,與你……應當也算是有一段緣分的。”

張明圖側身看向那十七八歲的少年,那少年頓時又要跪倒在地,張明圖擺擺手。

單手一按,就將手按在那少年的肩膀上,渾厚的真元在剎那間就流遍那少年的全身。

記憶之中曾經記下的相應的霸體血脈圖譜在腦海之中有相關對應的點,然後又按照特定的軌跡,去刺激少年體內幾個隱藏着的血脈區域。

那少年感覺渾身火熱,體內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燒,口中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在他的感受之中,心臟以及五臟六腑彷彿都燒了起來,腰肋之間更是有刺骨的疼痛,骨骼好像都在生長。

張明圖感受着那細微的變化,心中不由一驚,又是一嘆。

這個少年體內的霸王血脈隱藏極深,若是以他後來推演出來的方法,正當的去引導,數代之後,單單是憑這少年都有可能生出一位接近霸體的孩子。

血脈遺傳圖譜可不僅僅對植物有用,對於人同樣有用。

甚至於都不需要等這個少年未來,若是有相應的神功的少年,都可以自動激發體內的血脈,一點點地將其有隱藏的血脈圖譜激化到顯性。

正常來說就是讓其血脈突變,隱藏之中的能力凸顯出來。

對於全天下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一步難如登天,但對於張明圖來說這一步倒也不是太難。

他自己體內原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真龍血脈,憑空都能夠創造出真龍之體,而面前這位少年是真真正正的體內流淌着霸王的血脈,若是有正常的激活手段,可以讓這少年的血脈一點點的被激活。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張明圖微微點頭,對着那一對既是驚喜又是忐忑的中年夫婦道:“我和他有緣,若是不加干涉,算是欠他一劫,也欠你們一劫。”

“我會教導他入門修行之法,也會教導他一份血脈圖譜,你們家族之中都可以修行,但切記儘量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