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174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今天早上……”

薛成仔仔細細的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說得相當之詳細,而且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只把事實描繪清楚。

那位東廠的太監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一直都在仔仔細細的聽着。

偶爾還會插上一句嘴,問一問具體的情況,當然鐵面人在這其中並沒有出現過,瞭解大概之後,這位東廠太監突然道:“不知薛百戶可有懷疑對象?”

薛成頓了一頓,道:“可能和劍邑地下妖魔事件,以及最近那位被抓捕的黑幫高手血刀有關……”

“可否詳細說一說?”

東廠這位太監態度相當之和藹,並且還溫言細語的爲薛成講解了一下手中蠱蟲的種類。

“此乃控心蠱,被人吞入腹中之後,會控制人的心思,一旦操控此蠱的人物動手,被操控者就完全沒有辦法反抗,一身思緒都會被其操控,如同行走的傀儡,因此又別名其爲傀儡蠱。”

薛成聽着,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對於那一個瓶子之中的蠱蟲是又敬又畏。

“薛百戶能夠讓對方用這樣的蠱蟲,想來已經將對方逼到走投無路,因此才出此下策,這般來看,薛百戶這一身才能當真是精采絕豔。”

“不敢不敢!多虧同僚和下屬幫襯,多虧大夏栽培。”

……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開胃又健脾,一串只要五文錢。”

“上好的白蘿蔔,又大又水靈,冬喫蘿蔔夏喫薑,勝過人蔘燉雞湯。”

“大鯽魚,剛撈的大鯽魚,用來燉湯,又白又濃。”

行走在九江郡的菜市場,張明圖頓時感到滾滾的紅塵氣撲面而來。

整個人都爲之一振,有些精神。

生死簿窺探未來對於張明圖的元神壓力還是極大的,因此需要多感受紅塵氣,多接收一些人間煙火氣。

因此張明圖特意來菜市場逛一逛,見一見人生百態,品一品人間百味,如此才能夠讓他更多一些人氣。

雖說修行之後一身力量越來越強大,越來越不像人,但張明圖卻並不覺得自己脫離了普通人,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高高在上,也不覺得自身需要真的與這些人物劃清界限。

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他了。

行走在這熱鬧的菜市場,張明圖有種渾身的感覺。

街邊人來人往,張明圖甚至看到還有穿着江湖俠客裝扮,揹負長劍,頭戴斗笠的俠客,左手拎着一條魚,右手拎着一捆蔬菜。

就這麼一搖一擺的朝前走,看起背影充滿江湖俠客的氣質,孤高清冷,自有一股江湖高人的氣度。

走到正面,看起其左手一條魚,右手一捆青菜,又讓人忍俊不禁,江湖與人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這般奇特的裝扮讓張明圖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這一剎那,張明圖心頭都有點放鬆。

恍惚間覺得,這個狀態比之前要好上太多。

漫步在菜市場,看着人來人往的諸多人羣,張明圖心思放空,同時又有一點孤獨的感覺。

“我這麼做真的是對的嗎?以我的一己之力真的能夠對抗所有嗎?我需不需要團結更多的人物?”

心頭有無數的念頭在閃爍,對於前路,張明圖心頭仍然有些茫然。

但看着那打扮簡樸的江湖人士,他心中又多出幾分信心。

“武道修行者都覺得自身高人與等與普通人不同,但並非所有人都抱着這樣的念頭,我只要追求,讓那些志同道合的人與我走一條道路就可以。”

“即便很多人不遵從我的念頭,那也沒有什麼影響,只要我的實力夠強,那麼我的武道意念就可以貫穿下去,沒有人可以反抗。”

有過之前幾輪經歷,張明圖深深地明白,他之前所想走的路走不通,武道高手在這方世界的能量超乎想象的大。

他成爲宗師高手之後,走到哪裏都受人禮遇。

當然想要真正的改變大局,簡單的武道高手還不夠,只有成爲那武道之中獨一無二的傳說級別,強者纔可以真正的改異世界。

“武聖……”

目光閃動之間,張明圖不由握緊了拳頭。

有過一次半路武聖的經歷,張明圖清楚的知道武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只要一尊武聖級別的人物想,直接就可以開創出一方龐大的宗族。

而目前的他已經走出了一條很寬闊的道路,即便他的道路會有很多錯誤,會有很多損失,但不怕,他有生死簿他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我上一世雖說並沒有武道,但歷史之中諸多經驗教訓也可以吸取,很多經歷都可以嫁接在此方世界,不怕水土不服,重要的是那一點創意和靈光,只要能夠走出一條路,有一些錯誤不要怕。”

在一次推演迴歸,解決了當前需要處理的問題,張明圖不由再一次思考未來的關鍵。

“大夏承平的歲月太久了,太多時候都太亂,不夠靈便,已經到了一個王朝末年,必須要進行兇猛的改革,不然的話最後那一道光之下,所有人都要爲之毀滅,必須進行更大的改變。”

想到最後那毀天滅地的光,想到那一個又一個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迎向那道光芒的武聖級別人物,張明圖心中又是一痛,同時也覺得深深的惋惜。

所有人的力量都散亂在一塊,各個武聖級別人物都有各自的心思,不受朝廷的統御,在最後的關頭,很多力量都不能夠使到一塊去。

有必要的話,張明圖覺得自己要進行一番嘗試。

“我的平均實力已經越來越強,一步步推向更高,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嘗試着更強,同時調和更多的力量,改變我所想改變的……”

“可以做更詳細的計劃……”

身邊的小販還在各種吆喝,儘可能的做自己的生意,張明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九天之外。

“我的思維還是太過於受限,還得更大膽一些。”

“甚至於可以直接公佈那一道光即將在不久之後毀滅世界,以此來逼迫諸多人物共同團結起來……”

張明兔覺得這個方法也不失爲一個迫不得已的辦法,如果自身的實力不夠強,以這種方法倒逼諸多人物團結也是可以的,畢竟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各種利益團體混雜,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外力。

大夏十九州,各個州都有各個州的想法。

每個州都有根深蒂固的利益團體,有相應的世家豪族,有頂尖的武林大派,這樣的情況之下讓這些人物戮力同心,一同對抗未知的毀滅因素,很難。

北帝邊關入侵的時候,的確有有識之士,不遠萬里跑到北極邊關去對抗外敵,但終究不曾系統零散而雜亂,這一腔熱血只能夠白白的流淌。

東南沿海一帶也會相繼走出戚光繼和俞志輔這樣的人物,但大體情況下,很多人物都選擇明哲保身,畢竟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皇朝,這句話可是定理。

“現在的情況仍然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很多時候都有機會……”

“大夏如此龐大,積累如此雄厚,我不知道的十萬大山之中死去的武聖,那完整的太極八卦陣,懸空山上永不墜落的山峯……”

張明圖一點點的把心中的希望點亮,連續多輪的失敗也讓他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他也不得不自己給自己打氣。

但他覺得光明終究會到來,就像上一世一樣,曾經有過最爲黑暗的一段歲月,但一切都可以改變。

熱血不會白白流淌,一切的付出終究會得到回報。

第275章 走水了

怡紅院,原博文、土肥原先二、玉面狐狸三者齊聚一堂,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彼此互相對視,都想從對方身上找尋到一點破綻。

結果毫無發現。

他們彼此的臉上都是忿怒,還有驚疑不定,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帶着深深的懷疑。

這一輪的計劃又毫無疑問的失敗了,發揮了他們極大的功夫,甚至動用了控制邪祟之中的頂尖祕法,讓他們一尊式神徹底死去,以此來矇蔽有皇道龍氣保護的薛成,結果他們再一次失敗。

而且失敗的徹徹底底明明白白,甚至於他們還聽到從逡滦l傳來的最爲頂尖的祕報,有東廠的人物來了。

他們冒着最大的風險,付出了極大的犧牲結果,不僅沒有任何收益,反而再一次迎來了慘痛的失敗。

土肥原先二和玉面狐狸都盯着原博文,而原博文也寸步不讓的盯着他們兩人。

他們對於大夏的文化早就有所瞭解,巫蠱之亂的禁忌他們更是十分清楚。

因此當年原博文聽說有能夠透入皇宮之中的神奇術法的時候,花費極大代價去往雲州,在雲州得到了相關的巫術傳承。

而且還在雲州乃至日出之國,都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實驗,日出之國那邊那位也是大力支持,直接以當地的居民爲實驗體,重新把當年恐怖的巫蠱之術再現了出來。

他們當然會講仁義禮智信,在大儒面前。

但他們更會講究實用性,更清楚他們想要什麼爲達目的,他們向來是不擇手段。

“怎麼……怎麼會這樣?”

土肥原先二人都呆呆的,他們對於大夏文化有深刻的瞭解,也就清楚的知道,通常記錄這件事情之後的後果。

“完了,我們完了……”

玉面狐狸臉色也是慘白,片刻之後,又忽然盯上原博文,面色猙獰的道:“是你,對不對?”

“一切都是你的謩潱惚撑蚜说蹏阋獙⑽覀冎渺端赖貑幔俊�

“你到底有什麼樣的險惡心思?五穀之術出了問題,你絕對也活不下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讓我們迎來毀滅?”

他們都清楚這樣的事情後果是什麼。

原博文也是面色難看,但思索片刻之後又冷靜下來。

“拉出人來頂罪就行了,這畢竟不是當年,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物出來頂鍋,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巫蠱,而在於情報泄露……”

說到這個他的雙目之中流露出兇光,死死的盯着面前兩人。

三人之間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

“老闆,多加點辣子!”

“嘿,客人還是識貨的,我這手熬的辣子做澆頭,那可是一絕。”

張明圖看着面前熱氣騰騰的大碗寬面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這麪條完全是手工拉制的,粗細均勻,上方加了幾片青菜,然後又澆了一勺由蒜和辣椒澆製起的辣子。

僅僅是聞着那辣味就讓人胃口大開。

夾一筷子麪條送入口中,麪條不算綿軟,頗有筋道,甚至有些Q彈,顯現出拉麪師傅的手藝。

“真不錯!”

張明圖真心的讚歎。

修行到他這樣的地步,普通的食物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效用,不過張明圖依然會去品嚐。

如果真的越修行越不像人,那活在人世間也就沒有太多滋味了,修的人是廟裏的菩薩,是石頭、是泥塊而不是人。

他向來覺得自己是人,也一直在爲這個點而努力。

店家的臉被面前翻滾的水氣燻得通紅,卻依舊滿臉笑容。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有翱翔於天際,可以自在飛行的武聖,大到疆域無邊,尋常人一生都不一定能夠走遍大夏整個疆域。

但有些時候這個世界又很小,對於面前這個拉麪店的店家來說,他的世界就是面前的這個攤位,是這熱熱鬧鬧的菜市場。

是日常的一日三餐,是每日的辛勤勞作。

張明圖一邊喫麪,一邊和這年歲大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店主交談。

“老叔這個手藝不錯啊,不過看起來不像本地口味。”

“當然不是本地的。”

提起這個,中年店主臉上露出一絲驕傲。

“這是我從蜀州得到的配方,嘿,當年有個蜀州的行商在這裏遭難,我從河裏把他救上岸來,他就特意用這個配方回報我,你別說,他的配方當真不錯,這辣子香而不辣,開胃又不刺激,我在這開店都三年多了,喜歡喫的都不得了的喜歡……”

中年店主也是個健談的,說起曾經的往事來,目光之中也流露出幾絲追憶。

不過很快就收斂回來。

“那倒也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歲月。”

張明圖低語,中年店主愣了一下,搖搖頭道:“算不得算不得,活着就很不錯了,哪裏能做的算是波瀾壯闊,只能說是邭獠诲e。”

“我早年當過漁民,水性還過得去,也是有把握才救人,沒有出太大的風險,我村子裏的人才可惜,當時洪水來得太急,不少人隨着浪潮一起消失了。”

“我的傢伙事全都誰在那浪潮消失了,要不是那行商給了我一份祕方,我怕是都沒了稚哪芰Α�

張明圖爲之默然。

人的悲歡並不相同,對於普通人來說,長江任何時候發起洪水對他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但對於那些家中餘財頗多的豪門世家來說,長江發大水,對他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往日裏不是災年,即便賦稅頗多,江邊有田種,有魚打的人高低都有一口飯喫。

他們想要壓價買下良田,十兩銀子的田最多能夠壓到八兩,再少一點都不行。

也只有遇到這些災年的時候,糧食都被水沖走,甚至連鍋碗瓢盆都消失,他們才能夠通過極低的價格收購良田。

而這個時候沒有飯喫的人也沒有辦法即時到賤賣了祖產,但爲了活下去,必須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個是現在就餓死,一個是未來,餓死怎麼選他們還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