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他在我的感應之中仍然空空蕩蕩,沒有多少存在感,但這一股神念做不了假,一尊武聖級別的人物的神念。
“不可思議,不是嗎?但人間總是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牛逼的老道的確很厲害,以自己爲核心,混合我們的力量,把我們封印在此,但凝視深淵者,也同樣被深淵凝視……”
“他是武聖,我們就沒有武聖嗎?單純的憑藉他的力量,想要蠻橫的將我們鎮壓,那是異想天開。”
“既然想要取巧,用太極之理將我們困在此地,那就要做好互相影響,相生相剋的準備。”
轟!
浩蕩的雷光之下,老道人半邊臉被雷光照亮,顯現出半副妖魔一般的臉龐。
那臉龐之上浮現出各種各樣妖魔的痕跡,龍、虎、鷹、猿……
互相糾結變幻之間,最後又化爲一道漆黑的妖印。
各個妖魔的痕跡都有,但又完全不同於他們,似乎成了一種極其獨特的妖族存在。
在這樣的時刻,他神念之中傳出來的念頭,恐怖詭異而又邪惡,我感覺自身都在被瘋狂的侵蝕,有一種可怕的磨練在我的心間生存。
轟!
又是一道雷光劈下,老道人的神色又一次變換變得中正平和,恢復了之前仙風道骨的模樣,他盤坐在山巔,口中低聲唸誦。
“福生無量天尊!”
唸誦之中,同樣又有一道中正平和帶着滄桑韻味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帶着雷劫去往十萬大山邊緣,憑藉雷光劈開諸聖的惡念,撕裂那位蜃的迷霧……離開此地,永遠不要回來。”
這一刻,那位老道人的念頭似乎佔據了上風。
“怎麼會這樣?”
我爲之驚愕,年輕的道童立在一邊,神色複雜的看着,不言不語。
道童的身上也爬上了無數的魔痕,唯有一雙眸子還是中正平和,黑白分明。
道童的懷中,一方古樸的印在微微發光。
老道人嘆息一聲。
“來到此地,本就會如此,妖魔遍地之處,怎麼會有人?我早就死了,殘餘的念頭時而爲人時而爲魔,有些時候我的都分不清我到底是人還是魔。
“兩方的記憶並不會混雜爲人時,我就是人擁有人的記憶,爲魔時則是魔,只有魔的記憶……”
老道人娓娓道來,即便再說這般恐怖可怕的事情,神色仍舊沒有多少變化。
顯得有些平靜,良久之後,老道人又抬頭望天,對着我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倒是拖累道友了!”
轟!
浩大的雷光淹沒一切。
第263章 成了武聖,但又沒完全成
房屋之內,張明圖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即便知道成就武聖並不容易,但是自身面臨失敗的時候,他心中仍然泛起波瀾。
本以爲有着多輪的準備,成就武聖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未曾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變故。
張明圖都沒有想到老道人和那道童會有問題,畢竟張明圖之前的龍虎拳經都是老道人手把手教出來的。
他基本沒怎麼懷疑老道人有問題,反倒是那位未來的兄弟,或許是因爲在十萬大山之中呆上很長的歲月,知道很多細節,能夠從細枝末節之中推測出很多的不同。
從同時接近成爲武聖,各種靈覺敏銳到不可思議。
因此纔會有超出凡人的感觸,從最爲細微的末端之中察覺出不同。
咯咯咯!
屋外清晰的公雞打鳴聲響起,張明圖恍然抬頭,這才發現,屋外已經矇矇亮,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他聚精會神的看生死簿,結果不知不覺已經天亮了。
生死簿後半部份只有餘音嫋嫋,張明圖不看也知道了結果。
渡劫準備本就不是那麼充分,沒有如同那些世家大派一樣,用無數的丹藥和靈石作爲儲備,也沒有頂尖的護身法寶,就這麼在十萬大山在羣妖環繞之下渡劫。
最關鍵的是還有一個不知是人還是妖的存在,武聖級別的人對那位未來兄弟有窺視。
張明圖看的結局都看得很悲傷。
……
對方居然不干擾我渡劫,反倒是在幫助我。
前面八重雷劫都在對方的幫助下讓我度過,但也是這個時候,我發現軀體內部到處都是那一尊分不清人還是妖魔的老道人的神念。
我明白了那老道人,或者說那老道人體內妖魔的目的。
他要奪舍我,或者說想要借體重生。
他並不掩飾他的行爲,甚至於還主動幫我渡劫,幫我擋下多餘的雷光,告知我渡劫的關鍵法門。
可以說對方相當的盡心盡力了,當然渡劫的時候幫我擋一下,也不可避免的會把我體內一些關鍵位置的竅穴佔據。
可以說他的算計很好,而且他保留了一點餘地,沒有直接佔據我全部的軀體,而是留給我希望,起碼最爲重要的腦部元神區域,他只佔了一小部分。
對方十分盡心盡力的改造我的軀體,甚至告訴我真龍之體的相關祕密,真龍之體的九個符文,它都告知於我。
在渡劫的時候,甚至於幫我在體內構築真龍之體的九個天道紋路,同時藉助天雷那無窮無盡的力量完善我的真龍之體。
這頭妖聖居然知道真龍之體體內的九個篆文?
是的,這尊妖聖是這麼稱呼真龍之體九個篆文的,他對於我能夠在體內鐫刻出九個古老的傳聞也很感興趣。
不過我沒有耐心和功夫給他解答,就是了,龍蛇九變可以說是累積了此世八百年的武道積累,加上上一輩子上千年的科學文化知識所造就的獨特法門,極其強橫和特殊。
浩蕩的雷光之中,最後一重也是最可怕的雷光降臨。
這樣的雷光之下若是想要活命,必須要用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去對抗那道雷光,
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也是那尊妖聖奪舍的最好時機。
我的全部精神都用來對抗雷劫那麼軀體就會被妖聖所趁機佔據。
那尊妖聖明顯也知道這個點,一直都在對我進行勸告。
“只要你成就武聖,我佔據肉身之後,他日定然會爲你找到一尊軀體,一路保你順順暢暢的修行到武聖,我可以對天地發下誓言……”
“武聖……”
我抬頭望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妖聖也不由露出一絲笑容,感覺到喜悅。
下一刻我體內已經即將要蛻變的真罡,還有那沸騰的氣血同時停止,龐大的力量被我收束於體內,又散開到全身四肢百骸,任由那無敵的雷光傾瀉下來。
“你……”
無邊的痛苦之中,我聽到那妖聖驚愕還有憤怒的話語。
“你怎麼敢?”
“你爲什麼要放棄?”
“人間最絕巔的道路,爲什麼?”
……
妖聖話語之中,既有憤怒,也有不可思議,還有深深的痛苦。
我卻是抬頭望天,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武聖之門已經在我面前打開,可惜只是走進去了半個身子,又被我主動放棄了,未來的路需要靠“本我”自己來走了。
悠悠的嘆息聲中。
……
張明圖也發出同樣的嘆息。
那位未來的兄弟並沒有解釋爲何不接受妖聖的建議,但張明圖卻能夠理解。
或許能理解部分吧。
妖魔的狀態張明圖見識太多,獸性高於人性,天生不受拘束,喜歡肆意妄爲。
其心性和狀態更像於人族的孩童,心中沒有太多的善惡之分,孩童可以天真的將一壺開水澆在螞蟻的巢穴上,只爲看螞蟻狼狽奔跑。
他心中沒有惡也沒有善,僅僅是爲了心中的樂趣,爲了那份自在。
妖族同樣帶有這種感覺。
能夠剋制他的只有母親手中的竹條,父親寬厚的巴掌。
而能夠剋制妖魔,讓他們收着性子的,只有強大的武力。
被日出之國的諸多鶼鰈控制的妖魔們,就是如此,它們畏懼更加強大的力量,因此不會由着性子肆意的殺戮。
但一尊妖聖能夠讓他有所顧忌的東西並不多。
讓一尊詭異莫名,不知在十萬大山之中活了多少年的妖聖復甦,對於人族來說絕對不算是好事。
尤其是十萬大山之中還有如此多的妖魔,一旦這些妖魔破風而出大下,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會小,而且此地又極其靠近劍邑等地。
張明圖絲毫不覺得這羣妖魔會寬容的對待周邊的人類。
當年的萬妖之國可是肆意的吞噬人族,爲妖魔開啓智慧的。
張明圖不覺得這些積年老妖怪思想會有所改變,吞噬人族就能夠開啓智慧,從血脈之中得到更多古老的傳承,就能夠變得更強,這一種誘惑沒有妖怪能夠抵擋得住。
這是種族的根本矛盾,不可調和,難以化解。
所以那位兄弟在得到了足夠多的成就武聖過程之中的經驗之後,就選擇硬扛了一道最兇猛的雷劫。
張明圖想到這裏,都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起身簡單洗漱一二,整理一下着裝,準備去逡滦l打卡。
如今他在百戶衛所,不像之前的劍邑,一個逡滦l總旗就已經是最高領導,可以統領一方,每天摸魚就夠了,每天打不打卡無所謂。
如今這裏可是有不少頂頭上司的,每日都需要去打卡,起碼點卯的時候需要有人在。
雖說過去一趟,剩下的時間大多都是摸魚,但好歹要走個流程。
整理完衣着之後,張明圖看時間還剩不少,又翻開生死簿,準備把這一輪未來兄弟得到的相關法門記錄下來。
雖說這一輪得到的法門並不多,但有很多也是很珍貴的。
未曾想到翻開生死簿,上方並未完結,留下一大截空白之後,又有那位未來兄弟的描述。
……
我沒想到我沒有抵抗最後那一道劫雷,讓那最後那一道劫雷把我全身上上下下劈得十分通透,由內而外,我感覺起碼有八分熟。
這樣的狀態我居然沒死,反倒活了下來。
睜開眼見到的就是那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人。
老道見到我能醒過來,倒是頗爲欣慰,但目光之中又有不可避免的遺憾。
“你醒了,但也差不多廢了,算是我拖累了你。”
老道人這個時候神情正常,雙目不在那般淡然,多了很多紅塵氣。
那一向神色高傲的道童也在身邊,倒是沒有往日那般傲氣,頗爲嚴肅的看着我。
我倒是淡然,醒來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肉身接近崩壞,渾厚的罡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元神也受到重創。
若非有一道龐大而浩然的精氣在我的體內流動,吊着我的生命,維持我的狀態,我早就死了。
老道人對於我這種樂天知命的心境很是佩服。
老道人的狀態經過那一輪雷劫之後好似恢復了正常,他告訴我,我昏迷了一年半。
之所以能活過來,是因爲他用太極八卦陣吸收此地的天地精氣,以陣法吊着我的命,讓我勉強的活了下來。
鯉魚化龍,由人化仙這一步本就是修行之中最爲重要的一步,不僅要燃燒氣血和罡氣,還要燃燒生命精元。
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而我何止是稍有不慎,不慎的點太多了。
最後還硬生生的捱了一道最強大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