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年輕和尚倒仍然平和,聞言搖了搖頭。
“我倒希望其是修行我佛門金剛不壞神功,若能功成,當也算得上是我佛門護法明王,可惜……”
“可惜明顯不是,對吧,和尚,金剛不壞神功若是功成,吖Φ臅r候,身體表面會有淡金色光華,而我們看到此時,那人身上依然沒有任何異樣,明顯不是佛門神功。”
那位身材容貌都平平無常的人物開口,說完之後還問了一眼身旁那位銅牌捕頭。
“韓捕頭,你常年在各地抓捕兇犯,見多識廣,可曾看出那位的武功路數?”
那位韓捕頭聽到這話,心中一驚,他並不認識面前這位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但這中年人卻一口就叫出他的名號,見這中年容貌平平無奇,沒有其他標識,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壓下不說,沉吟片刻道:“我能看出的不多。”
“這人物動作路數大開大合,剛猛十足,我在他動作姿態之中隱隱看出有軍中血戰十式的風範,其家中長輩或許有軍中之人。”
“軍中動作大開大合剛猛十足,但往往需要隊伍配合,若是尋常江湖與人對戰容易露出破綻,但這人出手大開大合之中卻又細膩溫和,缺點都被補足,能夠把軍中殺法改到這般溫和,想來家中有宗師級別人物……”
“……武功路數還好說,真正讓人覺得恐怖的是他氣血好像永遠耗不完,真元似乎無窮無盡,若是其是門派中人,當是大派,怕是從小就用頂尖天才地寶溫養,肉身體魄,堪比妖魔。”
“但以我來看,其更像是世家中人,畢竟這套軍中殺法更多在世家中流傳,武林中流傳不多。”
“你們說他修行的龍虎拳來自京都張家,這個特徵倒是符合,只是我對張家不熟,不清楚具體情況。”
韓捕頭說看出來的不多,但實際上一套說出來總結的相當完善,分析的十分有道理。
旁邊的和尚以及那位容貌平平無奇的中年人都聽得十分認真,而且不時的點頭。
“韓捕頭見識到真的是廣泛以我來看,說的大多不錯。”
他們談話的時候,江中張明圖身邊已經漂浮着七頭妖獸的軀體。
短短時間已經有七頭妖魔在水中被他扼殺,倒不是妖魔完全沒有腦子,死了一片之後仍然悍不畏死。
而是前期張明圖表現得好像搖搖欲墜,隨時都會耗幹氣血,馬上就要死的姿態。
好像他們再努一把力就能成功,因此他們前赴後繼,但連續死了七頭之後,妖魔腦子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面前那人應當是釣魚,可是這時候想走卻被張明土主動用氣息鎖定,跑得最快的妖魔就立刻被他追上,當先暴打。
原本十餘頭妖魔,佔據非常大的優勢,現在反而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應當少估了幾點,此人可能從小就用頂尖的天才地寶溫養,而且同時還修行了最頂尖的神功,不然怎麼會有如此綿長的氣血和真元,在水中與妖魔搏鬥,甚至還能夠以小博大。
“若非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都不敢相信世間居然有如此人物。”
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嘆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最開始他來到此地還想出力幫幫忙,但越看越覺得心驚。
那江中死了兩頭真元境界的妖魔,真元境界以下的妖魔也死了好幾頭,以他的實力跑到江中心去,就是給人送菜。
那位銅牌捕頭和年輕和尚都是如此,聽聞江中有妖魔出世,都想來插一插手,看到情況之後又明白自身實力不夠。
王福遠在旁邊聽了半天很多話,他都聽不懂,卻也能夠明白這三人身份地位和實力應當不凡。
因此在旁邊躊躇了半天之後,鼓足勇氣,上前道:“幾位大俠,實力不凡,見識廣闊,還請幾位大俠幫一幫忙,幫江中那位大俠一起斬妖除魔。”
三位互相聊天的人物,臉色都是一僵。
第183章 武聖種子
無論是和尚還是六扇門的銅牌捕頭,又或者是那位容貌平平無奇的中年見識都很廣。
也正是因爲他們見識廣,才清楚的認識到江心那人物的恐怖。
其表露出來的實力和境界明明纔是初入真元境界不久,卻能夠在江中大戰如此之久。
格殺了七頭,哦,現在是八頭妖魔,仍然一副搖搖欲墜,氣血將盡的樣子,但就是不倒。
他們自認也不差,在藥都實力都還算可以。
但要他們去江中心和那些妖魔搏鬥,不要說打八個,一個都是問題。
他們三位都處在真氣境界,都接近巔峯,但去江中心搏鬥,真的就是給妖魔送菜。
因此三人被旁邊的普通平民嘲諷,話語都頓了一下。
來自六扇門的那位銅牌韓捕頭撇了一眼那平民,臉色陰沉,帶來的氣勢就讓王福遠身心一顫,正覺得心中不安。
那脣紅齒白,穿着素色僧衣的和尚往他身前一站,頓時那恐怖的氣勢消失無影。
那和尚面帶羞愧,雙手合十道:“施主說的很對,我們應當去幫忙,只是貧僧功力低微,上去不但幫不了忙,反而會給那位少俠帶來拖累。”
至於那位面容平平無奇的中年,從頭到尾都是笑意盈盈的看着這一切,好像渾不在意,繼續剛纔的話題。
“以我來看那位不僅有軍中血戰十式的影子,而且騎術應當超凡。
“江面波濤洶湧,連綿不斷,其立身於碧波之上,沉腰立馬,揮拳用力每每都暗合節拍,浪潮不僅沒有讓他實力削弱,反而讓他的拳力更上一層樓。
“以我來看,如果龍虎拳是真的,或許這位真的有可能出自京都張家……”
這判斷省略了很多步驟,那年輕和尚略略有些沒懂,那銅牌捕頭念頭一轉,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尋常的武林門派,對於騎術教導並不多,通常是會了就可以。
畢竟他們沒有這方面的強烈需求,行走江湖,騎術會就夠了,當然也是因爲很多大牌沒有廣闊的場地和相應的馬場,派中的子弟想要在騎術上面有很深的造詣也完成不了。
他們沒有這個條件。
也只有一些軍中世家或者頂尖的大族,纔會嚴格的教導家中子弟,他們的家傳武學很多時候都會和提騎術相關,或者有一定的騎術要求。
以這方面的推斷來看,江中的那位少年很有可能是出自頂尖的大族。
是的,他們已經看出那江中的是一個少年,因爲那氣血磅礴陽剛,如同初升的大日。
其年歲絕對不大,處於非常年輕的階段。
這也符合頂尖世家天驕的要求。
至於張明圖出身普通人家,在場的三人信都不帶信的。
普通人家連馬匹都接觸不到,更不要說練出這樣一身強悍的武學。
都說文相需要寒門甚至世家三代以上的積累。
但武聖在這方面需求更多,以這少年的動作姿態,揮拳流利程度,還有他年紀來看,其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武聖種子。
這樣的人物,不可能出生於尋常人物之家。
或許有天賦異稟的人物,但缺少相應的功法,缺少相應的時間天賦,化不成實力,只會徒徒消磨。
王福遠被那和尚幫了一下,心中知道這和尚和善看着江中那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頗爲不安,雙膝跪地,對那年輕和尚連磕了三個頭。
“還請小師傅幫忙,那少俠救了我一命,我沒能力,若是小師傅有這能力,希望能夠把那少俠接回來。”
王福遠很多話都聽不懂,不知道三人所說的意思,但僅僅是看場面的話,他覺得江心的張明圖頗爲危險。
他是知道那江中的少俠出手之前是救了他三人性命,若是可以,他也想回報一二,自身能力不足,只能求他人了。
“無需太過擔心。”
王福遠聽到這心中就涼了一截,還想再拜,卻被那年輕和尚單手托起,再怎麼拜也拜不下去了。
卻聽旁邊那平平無奇的中年道:“的確是不需要太過於擔心,無論那少年是來自頂尖大派,還是世家豪門之中,其家族中人絕不可能讓他自在的在外行走。”
“如此危險的行動,在月色之下搏殺十餘頭妖魔,其家族之中的護道人絕對在身邊,不可能遠去。”
“不需要我們過多的插手。”
正要繼續往下說,突然聽到那年輕和尚叫道:“要落幕了。”
那韓姓銅牌捕頭也開口道:“要塵埃落定了。”
王福遠踮起腳尖,使勁往前看。
只能看到那江心零零散散漂浮着一具又一具龐大的妖軀。
那出手的被三人認爲的是少年的人物,立在江中心,抬頭望了一陣天空,又轉頭望向岸邊。
隔着上百米的距離,王福遠都感覺那一雙目光銳利,盡在黑夜之中都散發着光芒。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等到再次抬頭的時候,那江心之上的人物已經消失不見了。
耳邊傳來那年輕和尚低低的嘆息。
“我一向自詡是寺中天驕,下山之後才明白小看了天下英雄,這纔是真真正正的少年英傑,我差了太遠。”
那和尚話音未落,腳尖一點,幾個縱躍就已經劃過水麪,衝到江心去。
而他動作還算慢的,旁邊那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以及那位銅牌捕頭比他還快上一步。
銅牌捕頭和那平平無奇的中年都是先看妖魔的屍體,而那年輕和尚則是看江中心那仍然殘留的拳意還有那剛猛的真元。
韓捕頭很快就滿臉失落的站在那龍龜的軀體上,失望的道:“妖軀體內的精血全都被抽乾了,很高明的手法,一點都沒有剩下。”
那容貌平平無奇的中年臉上倒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他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傷口上,在看傷口的各種痕跡招式。
此刻他站在那年輕的和尚旁邊,道:“東林寺的小和尚,你看出點什麼沒有?除了龍虎拳還有什麼痕跡?”
“真元渾厚剛猛,應當是最頂尖的武學,但不知爲何,我在其中不僅感覺到了道家的真意,還有我佛門的佛性。”
那年紀和尚皺着眉頭,有些不解。
“人已經走了,應當是他的護道者把他帶走了。”
第184章 我的一切全靠努力
江邊,水草叢生的區域所在,漁船都不會往這個區域滑動。
這時水草突然被撥開,一個人影從水面浮出。
張明圖那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露出在水面上。
臉色略略有些蒼白,氣色不復之前那般,只有一雙眸子仍然神采飛揚。
此時的他可不像在江心大戰時那般英明神武,反而顯得狼狽不堪,頭頂都有兩根水草。
此時此刻的武聖種子混身無力,骨骼皮膜都在呻吟。
月色之下,連續搏殺十三頭妖魔,其中兩頭真元境界,十一頭真氣境界。
即便張明圖的實力遠超同境界的人物,此時此刻也感覺渾身疲憊。
但他還是收束精神,越是這種疲憊狀態,修行效果反而越好,對於軀體的控制感知能力也會更上一層樓。
這樣的時刻,努力修行對於個人來說會有極大的好處。
而且龍虎外丹之中,儲存着滿滿當當的妖魔精血。
不同的妖魔精血及內部的精神意志此刻正在衝突,需要張明圖去消磨,不然的話。
等到這些妖魔的意志搏殺成功,會凝聚出一頭更加可怕的畸形怪物,到時候再想消磨就分外艱難,而且不同意志衝突,碰撞之間也會消磨妖魔精血的精氣。
對於張明圖而言,那太過於浪費。
此刻已經是深夜,往日平靜的江面沸反盈天,到處都是人。
一艘艘的船隻穿梭來往於江面,打撈那龐大的妖軀,縣衙的人,六扇門的人,甚至還有隱藏身份的逡滦l中人都在此地。
不單單是要記錄下此地的戰鬥場景,履行自身相關的義務,同時,留下來的妖魔軀體也是一筆龐大的財富。
聽說縣衙那邊原本稟報有人在江上與妖魔搏殺,無人在意,現在也勃然大怒,將把他叫醒的人物痛罵了一頓。
後來聽說有妖魔軀體遺留,縣太爺就親自過來指揮現場了。
那叫一個兢兢業業,誰攔都不行。
至於搏殺了妖魔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少俠,再問了一下六扇門捕頭,確定拿走這些妖魔軀體不會被人在意之後,他就不去管那個闊氣的大少了。
不單單是他們在撈妖魔軀體,江邊打魚的漁民也在這片區域不斷的下網捕撈。
當然,他們不敢去中心區域,中心區域全是縣衙、六扇門、逡滦l的人,他們只能繞着周邊撈一些零零碎碎。
破碎的螃蟹妖的殼,被打爛的龍龜龜甲,碎掉的鯉魚妖的鱗片……
只要能夠撈到一部分,就相當於他們往日裏幾天打魚的收入,甚至還不止。
整個現場都是一場狂歡,張明圖隱匿在一邊,沒有在意。
腦海內,天龍煉神拳和虎魔練骨拳的神意被催到巔峯,然後灌入龍虎外丹之中。
龍行虎嘯之間,一點點的消磨龍虎外丹內部妖魔的念頭,然後將那被清除掉念頭的妖魔精血煉化,一時間洶湧旺盛的精氣湧入體內。
一場轟轟烈烈的搜索行動,持續了大半夜。
逡滦l、六扇門,包括那位來自東林寺的年輕和尚,抱着各自的念頭將相關的情報都遞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