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本來就有大量的差額事業編,也不能全部靠政府喫補助,那時候,醫生天天鬧着要走。」
「現在呢?鬧啥鬧?大家一個個收入都提高了,醫生也是人啊!」
「對吧?」
「他孃的,醫生就不需要還房貸了?」
「草!」
「民以食爲天,咱們這做大夫的,也不能餓着肚子救人吧?」
「我韓明亮拍着胸脯說,源城市中醫藥誰要是罵我韓明亮,那他孃的就是沒良心!」
韓明亮這說話出口成髒,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他這個年代的人,和現在不一樣了。韓明亮那時候,就喜歡鼓吹說髒話那一套。
甚至覺得接地氣,帶感,讓人聽了非但不厭惡,反倒是有親切感。
畢竟,你見過哪個領導天天說髒話啊?
誰不是張口同志閉口你好的。
這也是韓明亮的武器!也是僞裝。
你要是犯了錯,韓明亮就說,俺是個粗人,您跟我較什麼勁兒啊?
這一句話下來,你要是生氣了,人家還得說你沒格局。
當然了,你是不在意,他這話說的別人聽了,就意味深長了!
韓明亮心裏通透得很!
朱雲松笑了笑:「韓院長,不過你這脾氣,也收斂一下。「
「我可是聽說,有主任去衛健委反應你的問題啊!」
韓明亮一聽這話,頓時氣的一拍桌子:「草!「
「他媽的,做錯了事兒,罵他們幾句怎麼了?做錯了還得慣着?「
「告狀?去他媽的!」
「告到哪兒,我老韓也是給患者做主,爲醫院服務。「
「現在的人啊,就他麼矯情!「
韓明亮瞪着眼睛豎着眉的,凶神惡煞的很。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混社會的呢!
朱雲松也知道韓明亮背後有人,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安穩。只是……這個人退了,所以,也很難讓韓明亮往前一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熱情勁兒也過去了。
朱雲松忽然想到了什麼,對着韓明亮問道:「對了,韓院長。」
「最近這個事兒,鬧得挺大的啊!」
「這流產患者的家屬,鬧到了政府門口,要告狀,還去電視臺了!「
「據說,現在記者也在關注這件事兒。」
「你確定沒啥問題吧?」
韓明亮原本渾濁的,看似被酒精***眼神,瞬間清明瞭幾分,隨即馬上又一閃而過,裝腔作勢的說道:
「哎,要我說啊!這個世道,他孃的就不能對別人太好!「
「那患者,我前前後後,治療了六個多月!」
「之前治的再好,人家一句話不說,等你治壞了,那他孃的……什麼事兒都來了!」
「有時候,我這人,嘴硬,心軟!」
「你說,那時候沒有人願意治療,我好心幫忙治好了,孩子一天天變大,而胎兒的情況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那嘴上的話,天天是誇你的!」
「可是呢?真要是人家出了什麼問題,都賴你身上了!「
「哎,我這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算了算了,這件事兒,讓我這年底的優秀院長也給沒了!「「氣死了!」
幾人聽完,連忙附和半天。
韓明亮跟幾人碰了一杯,一言不發。
其實,他心裏能不擔心嗎?
這肯定是擔心的!
患者前前後後,在他這裏花了六萬多塊錢保胎,而且是門粤f塊錢啊!
不到二十五週,每週的辕熧M用,兩千多塊錢。
他也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可是,他來回看了看處方,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問題啊!?
韓明亮此時,裝醉一般,呵呵笑着說道:「我這藥物,開的很保守!」
「怎麼能是我的問題呢?」
「難不成,是……你們欣科腦心通膠囊的問題?」
此話一出,朱雲松頓時哈哈一笑:「開什麼玩笑!」
「這藥物,我們臨牀實驗、市場反響……好多年了,怎麼可能出問題!」
「這一款藥物,可是咱們晉省李漢卿老先生的經驗方,當時也是花了大力氣才弄到的。」
「韓院長,這個玩笑不好笑啊!」
韓明亮也是想拖人下水,意思是在告訴朱雲松,我知道你們有渠道,趕緊用,別到時候真的出了問題,你們的藥也是有責任的。
這就是韓明亮的高明之處。飯局結束,出去的時候,朱雲松親自把韓明亮送上車,隨後攙扶的時候,把一張銀行卡塞到了對方的西裝口袋裏,然後拍了拍。
笑着說道:「韓院長,今天招待不周。」
韓明亮心領神會,笑着說道:「朱總客氣了,咱們還需要說那麼多話嗎?」
朱雲松:「要不,我讓人送你回去?要不叫個代駕?」
韓明亮擺了擺手:「不用,我老婆一會兒過來接我!「
朱雲松頓時豎起拇指:「嘖嘖,家有賢妻啊!」
「韓院長,有福氣!」
等到腥穗x開之後,韓明亮給妻子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他沒有叫代駕。
這就足以看出他的爲人謹慎。
妻子來了以後,韓明亮把卡遞給對方,查詢一番之後。
妻子驚訝的看着數字,有些難以置信:「1000萬!」
「竟然這麼多!」
韓明亮冷笑一聲:「多?」
「他孃的,沒看我給他打工打了多少?」
「今年醫院裏,欣科醫藥公司的藥物,銷售金額達到了一個億。」
「給我一千萬,這是我應得的!」
「走吧,回家,睡覺。」妻子還是有些戰戰兢兢,不過,她還是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車上,妻子忍不住問道:「老公,這……這一次的事情,沒事兒吧?」
「記者今天都找上門了。」
韓明亮笑了笑:「有什麼事兒?」
「也好,明天,我親自去見記者!」
而此時,這一邊,工作人員已經聯繫到了患者家屬,以及當事人董青梅。
此時的董青梅還沒有從流產的陰影中走出來。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董青梅此時都是雙重打擊!
孩子的突然流產,讓這個家,開始陷入了到了一個混亂之中。
一家人原本開開心心的準備迎接孩子的到來!
可是,現在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一家人都接近於崩潰。
要知道,董青梅之前有過兩次流產經歷,這一次,好不容易懷住了,而目孩子已久六個月,馬上就要誕生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刺激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董青梅更是每天以淚洗面。
婆婆和老公更是直接鬧到了電視臺,要求一個公道!
董青梅因爲身體,沒有參與,但是……內心卻很難受。
她內心有一種強烈的自卑感!如果這一次流產了,以後……還能懷孕嗎?
醫學界,有一類習慣性流產的患者,這種患者,十分容易流產。
而董青梅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這樣……
對於韓明亮,說句心裏話,她沒有太多的埋怨,畢竟……人家真的幫助自己治好了病。
但是,老公一家人不理解,或者說是不想理解。
前前後後,懷孕到流產,他們花了六七萬塊錢,這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投入了大量失望之後,面臨如此絕望的事情,很難接受!
這也是爲什麼他們鬧得這麼兇的原因。
而這邊,工作人員檢查之後,一份報道遞給了陶功書。
陶功書看着檢查結果,臉色徹底拉了下來!
因爲……結果顯
示,患者真的是子宮鬆弛,伴有宮頸口鬆弛加重。
這種情況,在妊娠晚期,很容易出現胎兒的流產。
這和陳南的推斷,竟然一模一樣!
這一下子,真相瞬間浮現了出來。
而陶功書對幹陳南,也多了很多震驚。
這也太牛了!
通過治療經過,陳南還真的找到了患者流產的原因。
董青梅的婆家都是村裏人,老公在十里八鄉小有名氣的泥瓦匠,在村子裏修房子,活兒不少,帶着一堆人,而婆婆也是村子裏出了名的潑辣婦女。
可是,無論他們在村子裏怎麼威風,此時此刻,一家人卻也不得不面如十灰!
因爲……來到源城市以後,他們鬧騰了很久。
卻沒有一個線索是支持他們的。
他們一開始只是氣不過心中那一股怨氣找到了韓明亮,可是卻被韓明亮指着鼻子說他們沒良心,還被保安趕走了。
這讓一家人頓時惱羞成怒,開始告狀。
現如今……三天過去了,任何消息沒有,此時的老公失魂落魄的坐在病房內的牆角,眼神裏滿是挫敗感。
他感覺到了一種渺小和無助的感覺!
這偌大的城市,和自己格格不入,自己在這裏,想要討個公平,都這麼難!
母親已經哭的睡着了。
安靜的房間裏,醫生護士對於他們,都有些不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