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其實,這是一個片面的想法。
厲害的主任查房,身邊的醫生絕對不會隨便,更不敢隨意,反而如臨大敵。
查房,查的不僅僅是患者,而且還包括醫生在內。
因爲大多數時候,患者的處置,都是醫生在進行,這對於醫生來說,是一個考覈。
而主任,臉色應該好,但是這個好,是給患者的,而不是給醫生。
當然了,混跡的時間長了,一些老油子主任,水平沒有多少提高,但是經驗卻不少。
進了病房以後,開始查房的時候,笑臉相迎,握着手,假模假樣的查一查,說幾句話表現自己的專業水平,但是……對於患者,基本上無法給出中肯的建議!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老油子主任,明明實力不行,但是患者不少的原因。
因爲,有的主任在研究疾病,而有的主任,在研究患者本人。
他們可以說是「真正領悟」到了什麼叫做「常常在安慰」這句話的真諦了。
但是,陳南查房
的時候,卻不一樣。
每一個主管醫生,都如臨大敵一般警惕,生怕自己說錯話。
因爲陳南總是可以從他們一個細節中挑出問題所在。
這並非壞事兒!
因爲大家也很清楚,陳南指出的,是他們的不足和缺點。
當然了,大家也依然得小心翼翼。
因爲…他們現在很清楚陳南在未來中醫病區建立以後的位置:病區大主任。
他們誰能上,誰能下,都是人家說了算了。
前段時間,大家記得一件事兒,醫院新病區建立的時候,因爲陳南對於裝修色調不滿意,院長親自讓重新搞。
這就是影響力啊!
除此之外,就是考覈,陳主任會時不時的提出一些問題來。
如果周圍的人不用心,答不上來,這就尷尬了!
李淑敏緊張自然也是因爲如此。
果不其然,這個時候,陳南詳嘀幔D身看着規培的學生,問了句:
「空腹痛屬於什麼潰瘍?」
那學生愣了一下,趕緊說道:
「在消化性潰瘍中,胃潰瘍好發餐後痛,也就是進餐後會出現上腹疼痛的症狀。
而消化性潰瘍中,十二指腸潰瘍好發空腹痛,也就是進餐之前或者是夜間空腹狀態的時候,會出現上腹痛的症狀。
空腹痛和餐後痛通常用於描述消化性潰瘍的上腹痛症狀特點。」
陳南點了點頭,轉身看着李淑敏:「這患者的症狀很典型。」
「金匱要略裏面就有詳細的記載。」
「患者,身體乏力,心慌,夜間尿多,腹中痛,手足煩熱。」
「詳酄懯颤N是腹痛?」
此話一出,周圍腥硕笺读艘幌隆�
患者的症狀最明顯就是腹痛,爲什麼詳嗖皇歉雇茨兀�
而此時,李淑敏頓時一激靈,脫口而出:「虛勞?!」
陳南微微一笑:「不錯!」
「不要被患者的表象症狀給矇蔽住自己的眼睛。」
「我們是中醫,詳嚯m然要從症狀出發,但是也要從根本出發。」
「如果聚焦到腹痛上,就缺了意思!」
這是典型的虛勞,雖然有潰瘍,但是……記住,你們是中醫,詳嗟臅r候,要多從患者的根本入手。」
「《金匱要略,血痹虛勞病脈證並治》中有這麼一段話。」
「虛勞裏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痠疼,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
「這是一個典型的虛勞患者,所以,小建中湯直接上就行!」
此話一出,頓時周圍腥硕际侨粲兴迹凵裱Y滿是凝重。
一直以來,經方的哂枚际且粋�大問題!
如何使用經方?
如何能把書中的東西,轉化爲臨牀的東西,這些都是難點。
而顯然,陳主任剛纔的那一番話,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李淑敏站在原地,面色興奮激動。
「謝謝主任,我知道了!」
陳南微微一笑,對着患者說了句:「李大夫不錯的,好好修養,過段時間就好了。」
患者連連點頭:「好的,謝謝主任!」
離開病房之後,陳南大步向前,身後二十多名醫生緊隨其後,如同一座白色巨塔一般。
趙建勇站在身後,對着腥苏f道:
「記住陳主任剛纔的話!」
「所謂經方如何使用,其實就是內核!」
「症狀,只是
表象,爲什麼《傷寒論》被稱爲方書之祖,後世沿用那麼多?」
「就是因爲大家對於傷寒論六經辨證的內核沿用,傷寒論只是一個治療傷寒病的專書,可是…張仲景講出來的,卻是如何使用經方的方法!」
「不要被患者已有疾病和現存症狀矇蔽了雙眼,要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這就是經方使用的奧祕所在!」
趙建勇現在儼然就是一個良師!
陳南不可能事無鉅細的把所有東西講出來,而跟隨在陳南身邊的趙建勇卻可以。
身後腥寺犕曛幔粋�個眼神裏閃動着一絲靈動,腦海裏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中醫,講究的是悟性!
陳南要做的就是把這種自己感悟到的東西,教給他們。
單憑自己一人,力量是也有限的。
中醫的興盛,需要的是一個梯隊和傳承。
陳南繼續查房。
而劉泉把手裏的病歷夾遞給一旁的何端康,可惜......對方壓根無視,直接朝着前面走去。
這讓劉泉頓時臉色一變,這混蛋!
以爲抱上大腿就好了?
何端康現在還是劉泉組裏面的醫生,但是…卻已經不聽劉泉安排了。
作爲現在痧症研究專科小組的副組長,何端康現在儼然有了副組長的架勢。
對於劉泉的苦力活,直接置若罔聞,可惜……劉泉也只能氣的牙癢癢,不能亂說話。
他現在生活很艱辛啊!
現在科室裏面進來了很多新人,其中還是省中來的,根本不把劉泉放在眼裏。
他現在的這個組長,簡直是名存實亡啊!
現在就連何端康這混蛋也……得勢了。
哎…。
劉泉內心悲哀不已。
說話間,一行人進了病房。
許瑞走在最前面,這個患者是她的。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長得喜慶,笑起來樂呵呵的。
住院已經十來天了,眼看着就要出院了。
許瑞笑着說道:「怎麼樣了?」
男子笑着說道:「好多了!」
許醫生,我什麼時候出院啊?」
許瑞笑了笑,點頭問了句:「現在.......腳麻嗎?」
男子頓時愣住了!
他一臉匪夷所思的看着許瑞,有些尷尬,有些窘迫!
叫媽媽?
這!
這…這也太…太那啥了吧?
現場這麼多人都在盯着自己呢。
這合適嗎?
男子有些沉默。
陳南見狀,也微微皺眉,難道有什麼不對?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許瑞,又看了一眼男子,趕緊問了句:「還腳麻?」
男子看着陳南,也是求助似的點了點頭。
對啊!
這個時候,叫媽媽合適嗎?
這是醫院啊!
大姐,你長得好看也不能這麼隨便吧?
頓時,周圍腥硕伎聪蛄四凶樱@個患者,他們認真討論過治療方案。
效果很顯著,甚至許瑞還準備發表了一篇不錯的論文。
難道現在病情有反覆了?
這就尷尬了!
許瑞連忙看着男子,彎下腰,盯着男子:「認真點!」
「腳麻嗎?」
「不要害怕,直接說就行!」
男子欲哭無淚了。
他求助似
的看了一眼陳南,又看了一眼周圍腥耍灰姶蠹壹娂妼ψ潘隙ǖ狞c頭。
男子無奈了!
而一旁男子的家屬,他的老婆,他的父母,都是一臉認真的看着他。
男子看了一眼母親,他覺得…現場認媽,怎麼也得通過父母同意吧?
老婆也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