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兩人等待着陳南的開始。
而護士此時也知道了對方手術需要準備的東西,酒精燈,三棱針,消毒棉,止血棉球……
陳南面色凝重,嚴肅卻不緊張。
這雖然是他第一臺手術,但是內心卻早已有了想法,手術流程在他的腦海裏已經形成,緊張是無法避免的,但是準備卻早已充分!
“手術開始!”
陳南直接取來注射器,對着患者開始了局部浸潤麻醉。
這種麻醉手法不需要專業的麻醉師資格,局部浸潤麻醉而已,陳南手裏裝有利多卡因鍼灸的注射器緩慢進入皮肉,一點點的注射,一點點的回抽,小心翼翼避免麻醉藥品進入血液之中。
麻醉完成。
三棱針已經燒紅,如同他赤盏男囊话悖錆M了火熱和希望。
陳南取出針尖早已赤紅的三棱針,找準地方,直接刺入,並且快速取出!
那宛若蚯蚓的小血管直接破裂,黑紅的血液直接奔湧而出,一旁的秦濤連忙用器皿接住。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燒焦的氣息。
那小血管一段已經被灼斷,然後在鮮紅的三棱針下炭化。
一次!
又一次!
手裏的三棱針宛若螢火蟲一般,正在驅散中醫外科的漫漫長夜。
身後的沈鈺淵一言不發,眼神卻直勾勾的盯着陳南,遲遲沒有說話,只是雙眸之中,卻隱現着一種希冀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陳南的火針,選擇不同的角度,不斷的進入、阻斷、炭化、灼斷……然後再開始協同催着這機體的生機。
針要快,要針出如龍,火針刺法要求進針速度極快,如閃電一般。不快就會失掉了火針的命脈與根本。因此,“快”是火針操作的技巧,“快”是針體熱量不丟失的保障。
針同樣要準,一是取穴定位或尋找疼痛等反應點的位置要準;二是進針落點的位置不偏不歪,要準確無誤地刺在所取的位置上;三是進針深度要準,當深則深,當渼t湥龅叫闹杏袛担稚嫌袦省�
正如《鍼灸大成·火針》:刺針“切忌太深,恐傷經絡,太湶荒苋ゲ !�
火針刺絡放血,不僅僅是外科手段中的操作,還需要具備鍼灸中醫療法中的效果。
陳南根據患者的身體情況,並且進行穴位的火針治療。
患者本身就是寒凝氣滯,溼毒浸淫所導致的筋瘤,所以需要配合穴位,進行驅寒除溼,溫通經絡。
陳南這一次的選穴,比起之前剛纔幫助阮勇毅的時候,更多了幾分感悟,也多了幾分操作。
針刺結束之後!
陳南伸手,護士主動把手術刀遞了過來,只是……看着陳南眼神裏,多了幾分忐忑和不安。
他能行嗎?
這是每一個人內心的想法。
陳南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這一臺手術對他而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不能讓自己的信心收到動搖。
手裏捏着三號手術刀,七寸有餘,重量適中,刀劍鋒利偶有寒芒映射。
大隱靜脈需要陳南找到,然後遠端結紮。
此時的刀柄,沒有給陳南太多的陌生感,因爲中醫老九針同樣有刀。
切口,需要對皮膚韌性有足夠的判斷,這是一個成熟外科醫生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切三寸,絕對不增不減。
陳南知道自己距離那個水平尚有差距,但是也絕對不差,因爲火針的力度把握,比起手術刀絕對要要難度。
陳南輕輕的劃破腿部的皮膚,不能傷到大血管,而是需要精準的找到大隱靜脈並且進行結紮。
所以,開口至關重要。
他所改良的術式,本身就是微創,簡單爲目的,所以刀子進入皮膚之後,陳南心中有數,直接自信劃開,一個兩釐米大小的口子,瞬間出現!
一旁的阮勇毅看着陳南的手術,一言不發。
他上一臺手術,切開的口子,爲3.5釐米,而爲了找到湵盱o脈,花費了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不是因爲不熟悉這種術式,第一次操作,他的速度還能提升。
就比如常規手術,在大隱靜脈切口的時候,他基本上只需要花費2.5分鐘左右的時間。
很多時候,通過手術切口,尋找病變部位,所花費的時間,往往就能代表這個外科醫生的一部分實力。
阮勇毅沒有進行過相關領域的研究,但是他覺得,如果能進入2.5分鐘,就已經屬於主任裏面的平均水平了。
陳南第一次會用多久?
或者說……陳南第一次,能找到部位嗎?
嗯,據說大多數人第一次,都是一頭霧水,甚至找不準地方,拿着刀子瞎懟……
而這個時候,陳南已經熟練的做了一個弧形的切口,切口不大,2釐米左右。
這能行嗎?
阮勇毅手裏拿着紗布和棉球不斷的止血,對着陳南微微皺眉:“開口有點小。”
陳南聞聲,搖頭,語氣平靜:“夠了。”
一句話反倒是讓阮勇毅愣了一下,這小子……真他孃的太囂張了啊。
但是一句夠了,卻充滿了無限的自信和坦然。
阮勇毅不再多言,既然陳南已經做了決定,他是主刀,他就要給予足夠的自主權。
不過,阮勇毅相信,陳南一會兒肯定會碰壁的。
因爲按照他的經驗來看,2釐米夠幹啥?能有足夠大的口子尋找到血管嗎?
這顯然不現實,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自己都得三釐米,這小子這麼短,能行嗎?
但是,陳南面色平靜的讓他有些懷疑人生。
阮勇毅不在多說話,而是手裏的動作更加快了,血跡清理趕緊,陳南手裏的動作很快,一根手指深入其中,須臾之間,一根迂曲的血管赫然出現在手裏面。
食指的直徑爲一釐米,而血管的粗細將近有0.5釐米左右,這手指靈活的一勾一引一送一拉!
那血管竟然出現在了傷口之處!
這一幕,頓時把阮勇毅驚呆了。
“我曹!”
阮勇毅一句國粹脫口而出,頭皮都有些發麻,那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他媽纔多久啊?
陳南從開口,到找到血管,再到拉出來,不過用了短短兩分鐘的時間。
而他尋找血管的時間,纔多久?
這他媽太準了吧?
瞭如指掌!?
說好的第一次找不到地方呢?
他第一次怎麼可能會這麼快?
而且兩釐米的弧形切口,這麼短,這麼湣觞N做到的?
一時間,阮勇毅的內心宛若玻璃一般,直接碎掉。
這他媽是新人?
新人這麼輕車熟路?
你見過這樣的新人嗎?
秦濤站在一旁,同樣被陳南的這一番操作給秀了一臉。
而此時,陳南並不着急。
血管出現,陳南快速開始貫穿結紮,然後……刺絡放血……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結紮之後,後續的操作,已經十分簡單而且順滑。
只要陳南不犯原則性的錯誤,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火針,一次次的燒紅,放血、炭化……這個過程陳南平穩絲滑,宛若一個身經百戰的老手一般驚人。
身後的沈鈺淵看不懂陳南的操作,只覺得十分順當,而他看了一眼阮勇毅,見對方沒有發表任何評價,也不在多言。
時間,過得很慢,這是阮勇毅此時內心唯一的想法。
這小子!
他媽的怎麼可能做的如此熟練啊?
他真的是第一次手術嗎?
爲毛老子一點也不相信呢?
血管的剝離很順利,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可是!
沒有意外對於阮勇毅來說,就是最大的意外。
一個新人,做這一種手術,怎麼會如此的熟練呢?
這小子耍我?
可是……
直到陳南問了阮勇毅一個問題以後,阮勇毅徹底懵逼了。
“阮主任,這個器械……原來是這麼用呢呀?”
“您剛纔……好像是用錯了吧?”
阮勇毅咳咳一聲,有些臉紅。
好在他臉黑看不出來端倪,要不然絕對會尷尬死。
“嗯,個人習慣,沒有固定的套路。”
阮勇毅牽強的說了句,陳南沒有細問。
手術,很快到了尾聲,陳南的操作也終於結束了。
經皮滌o脈手術,在火針收尾之後,徹底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器械護士接過手術刀以後的臉色,無比豐富,她們看了一眼陳南,又看了看阮勇毅,忽然有些懷疑人生……
這是來培訓的?
確定不是請來的專家?
這到底誰是老師,誰是學生啊?
一時間,幾個小護士多少有些迷茫,甚至有一種角色錯位的感覺。
這種感覺,最爲深刻的人就是阮勇毅了。
他此時幡然醒悟過來,原來……剛纔陳南對於自己的評價是認真的。
對於血管的抽取,然後輕柔之中不乏力氣,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是如同莽夫一般。
而每一步的操作,都無比的精準!
精準到了讓阮勇毅都有些懷疑人生。
甚至……
他都覺得,這一臺手術,不是陳南想要練手,而是他看不下去自己的手術了,要給自己上一課!
這他孃的。
阮勇毅想到自己昨天和今天的手術,感覺羞愧無比,恨不得找一道縫給鑽進去。
這隊伍以後還怎麼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