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呵呵,我可能快要死了,我怕來不及,就跟老沈提了個要求,問他我能不能先上課,萬一輪到我講課了,我不在了,這多虧……”
老人的語速很慢,也很幽默,但是現場沒有一個人在笑。
因爲……好像他說的是實話。
可是,陳南不知道爲什麼,當丁正義說出他快要死了的時候,爲什麼如此坦然。
就如同說喫飯喝水一般從容。
丁正義笑了笑,濃密的白眉跟着顫抖些許:“好了,言歸正傳,開始講課。”
“我講的東西,沒有備案,想到什麼,講到什麼。”
“今天就講瘡傷外科。”
……
丁正義的話不多,但是每一句都是他的心得感悟,講的很慢,但全都是乾貨。
“說道治療手段,我這裏就要推崇一個好夥伴了!”
“火針!”
“火針是古代鍼灸中的一種鍼灸法,是“老九針”之一,火針古稱燔針、焠針、自針、燒針等,是將針燒至通紅,然後快速刺人人體一定穴位或部位,從而達到祛除疾病的一種針刺手法,具有祛寒除溼、消瘀散結、清熱解毒、溫通經絡等功效。”
“這些,都是大家瞭解的!”
“而我呢,對於火針恰巧了解一些,就多說說,經過我這些年來的總結髮現,火針的功效,有九點!”
“可概括爲損傷、激活、排出、炭化、促進、吸收、殺菌、灼斷、協同。”
丁正義沒有ppt,就是在講,一個字,一個詞的往外說。
筆開着,手裏的筆記,依然沒有停下!
而當陳南聽完老爺子對於火針的概括以後,整個人忽然醍醐灌頂一般呆住了!
激活!
碳化!
促進!
……
這些東西和陳南上午對於手術的改良思路,瞬間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陳南此時的腦海飛速的轉動,一條條解釋不通的觀念,在不斷的擊潰和重建。
“其實,大家對於很多東西,應該辯證的去看,很多中醫理論是很有意思的!”
“舊血不去新血不生,其實就是火針一個方法,損傷!”
“其實大家想想,手術,不就是損傷嗎?”
“而火針其實就是一種小的手術,而損傷爲什麼我認爲是火針的一個很有效的治療方案呢?”
“損傷,意味着重建,重建,就是一種康復的過程,手術無非就是在損傷的基礎上,擴大了罷了!”
“熾熱的針體快速刺入粘連疤痕病變組織,可使針體周圍病理組織灼傷壞死。
壞死組織對機體來說,可作爲一種刺激物,必將引起周圍健康組織的反應,首先有白細胞及巨噬細胞侵入,將變性的破壞物質吸收。
吸收後,缺損的細胞、組織通過周圍健康組織細胞的再生予以修復,重新恢復原有組織結構。”
……
丁正義的話,真的是給了陳南太多的驚喜了!
他研究的角度,別具一格,不是單純的講解中醫基礎理論和中醫經典,而是使用了一種現代醫學特有的理論去解釋中醫的方案。
短短隻言片語,就能把很多東西解釋清楚。
陳南這一刻才意識到這一次培訓的恐怖之處,把中醫理論從多個角度進行剖析,而且有了新的發展和思路,甚至形成了自己的新理論。
他此時已經意識到了這些國醫大師的水平,是何其的強大。
盛名之下,難有虛士啊!
不過,陳南此時還在思考如何用火針完善手術的觀念,也希望多聽一聽臺上這位老人的想法。
講了一個半小時以後,丁正義擺了擺手:“你們思考思考,我緩緩,上個廁所,人老了,前列腺也有問題,哎……”
“等一會兒進來呢,我稍微考教一下大家,看看大家對於火針有什麼獨特的理解和應用。”
“也算是我一個考覈。”
說完,丁正義在助理的幫助下,拄着柺杖,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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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個奇人。
陳南坐在座位上,開始琢磨起來,火針其實不是一種針具,而是一種針的使用效果。
毫針、長針、三頭針、鍉針、鈹針……這些其實都能用火針。
陳南琢磨着,如何使用針具來幫助手術完成……
火針和電刀不是一個道理。
……
而此時,教室裏,腥艘粋�個多少有些興奮。
考覈?
這下小考覈可是很有意義的。
如果能入了丁老爺子的眼裏,做個學生,這得多牛?
一時間,臺下腥思娂婇_始興奮起來。
不過,此時此刻,不少人都在盯着陳南。
“曲大夫,你不得試試?”
“是啊,你這火針可是師出有名,經驗豐富,這機會可得爭取一下啊!”
“對,曲主任的火針,我還是聽說過的,在行業裏也算是一絕,伱們望京醫院都成立了火針研究小組了,我聽說你是組長吧!”
幾個人看着一個將近40歲的中年男子笑着建議道,而曲躍飛坐在椅子上自謙的說了句:“幾位過獎了,我這……還不一定能入了丁老爺子的法眼呢!”
一旁的男子笑了笑:“曲主任太謙虛了!”
“不過,你真的得抓住機會,丁老爺子好多年不收弟子了,這一次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了,歲數大了,能拜師丁老爺子,前途無量啊!”一個女醫生認真的說到,多少有些羨慕的看着曲躍飛。
丁正義人脈頗廣,地位超然,也就是現在年紀太大不愛折騰,早些年的時候,也是風雲人物。
被譽爲現代中醫瘡傷外科之父,可不是開玩笑了。
名頭,是名頭。
但是能被任何一個行業冠以“……之父”的,豈是等閒之輩可以做到的?
曲躍飛被說的多少有些緊張了,內心也開始激動起來。
他本身就是首都發展的,還能不知道抱大腿的好處,更別說還是丁老爺子的粗壯大腿!
不過……曲躍飛內心卻還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贏了陳南!
做班長!
39歲的曲躍飛,已經遇到了人生第一個瓶頸,如果不能打破,可能真的會很難。
這個班長,曲躍飛原本還想找關係郀I一下的,他託人找了李碩,可是對方壓根不見自己。
這讓曲躍飛內心就有些難受,不過……聽見陳南昨天不可一世囂張的樣子,曲躍飛笑了。
年輕人,就是張揚,也腦子簡單。
挑戰成功就是班長!
呵呵,這話……一般人說不出來。
曲躍飛其實沒想這麼着急暴露自己的,他知道班裏面強人卸啵幌氲谝粋�跳出來,但是現在機會擺在面前了,他不去試試,太可惜了!
猶豫一番之後,曲躍飛決定行動!
他起身,走到陳南身邊,看着不知道是發呆還是沉思的陳南,淡淡的說了句:
“陳醫生,你好,我是曲躍飛,望京醫院中醫皮膚科主任,火針研究組組長,中國火針研究協會副會長。”
陳南這才轉身看着曲躍飛,笑着說道:“哦,你好,陳南,首屆青年中醫培訓班男班長。”
陳南對於曲躍飛可不陌生,畢竟連續給了自己三次差評的男人,就那麼幾個,不難忘掉。
從考試開始,到昨天,每一次的差評,這位都沒有錯過。
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聽見陳南的自我介紹,曲躍飛嘴角一抽。
這……真的是……臉皮夠厚啊!
此時,不少人都關注到了陳南和曲躍飛這裏,一個個頓時眼神促狹,充滿了期待。
他們當然知道曲躍飛要幹啥呢!
曲躍飛作爲望京的中醫皮膚科主任,已經到了瓶頸,如果沒有新的機會,根本無法再進一步!
無論是學術角度、社會地位,或者是醫院的發展,都是如此。
他需要在這一次的培訓中積累資源,無論是人脈資源還是其他資源,都可以。
人羣中幾個人看着曲躍飛,笑了笑,內心反倒是有些欣慰,他們都知道,曲躍飛着急了!
曲躍飛同樣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不着急不行,萬一被其他人挑戰陳南成功了怎麼辦?他要是挑戰陳南成功了,先成了班長,以他的人脈、手段、情商,肯定不會讓出位置的,挑戰?不可能!
他纔不會傻乎乎的跟陳南做類似的事情。
曲躍飛看着陳南,笑着說道:“我想和你切磋一下火針。”
陳南不做聲,他看出來了對方的意思。
陳南淡淡的點頭:“哦。”
曲躍飛:……
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叮!恭喜你,收到來自曲躍飛的差評,差評等級:不入流……】
陳南嘆息,咋這麼扣呢?羊毛都不給薅。
曲躍飛繼續說道:“剛纔丁老爺子留下的考覈,看看誰對火針更瞭解,我想要和你切磋一下。”
陳南:“哦。”
曲躍飛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情商白修煉了,遇到這樣的人。
曲躍飛笑了笑:“陳醫生很自信,我就當你答應了吧!”
“希望你言而有信!”
曲躍飛說完,起身去了廁所。
歲數大了,腎不好正常,他看這陳南鐵屁股一樣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多少有些羨慕。
曲躍飛沒有把話說太露骨,但是意思很清楚,在場腥硕贾溃S飛說陳南言而有信指的是什麼。
陳南不以爲意的笑了笑,繼續拿着手裏的紙,聯繫剛纔老爺子的思路,繼續完善。
……
這個時候。
阮勇毅急匆匆的來到了首都醫科大,找了很多人問路以後,這才知道了講課所在的地點。
阮勇毅急匆匆的朝着教室走去,迎面忽然看見了一個老人。
“咿?丁老,您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