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這幾個字在陳南腦海裏,就如同一陣驚雷炸開,劉戀竟然離婚了?
這……對於自己那羣禽獸朋友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
不過,顯然有些不合時宜。
“抱歉。”
劉戀笑着說道:“抱歉什麼?你不應該開心嗎?”
“我可是記得啊……那時候我結婚的時候,你們這羣人氣的呀……”
說起以前的事兒,陳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
當時劉戀結婚,他們系多少男人哀痛不已,宣告失戀。
“哈哈哈……那時候,大家開玩笑呢。”
只是,陳南看不出來劉戀臉上有什麼悲傷。
“你呢?結婚沒?畢業三四年了吧?你當時的那個女朋友呢?現在是不是已經成了妻子,有了孩子?”
陳南訕訕一笑:“沒有。”
“畢業就分手了。”
“她家吉林的,家裏安頓了工作。”
劉戀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不行啊,留不住人家,看來你這高富帥魅力也不行啊!”
陳南搖了搖頭:“早就不是了,現在只有高和帥,沒有富了。”
劉戀白了陳南一眼:“你可真自戀,哪有這麼帥的?”
不得不說,人好看了,翻白眼都是香的的。
“哈哈……開玩笑呢。”
劉戀笑了笑:“行了,我得回去洗個澡,換衣服了。”
“再見。”
劉戀說了幾句之後,笑着扭着身子繞過陳南走了過去,背影更好看。
陳南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劉戀忽然回頭:“對了,沒有裝手機,你加我微信吧。”
陳南頓時瞪大眼睛,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這……
有點小激動啊!
“額……好!好!”
加了微信以後,陳南忽然有一種驕傲。
他很想在大學羣裏面炫耀一下,我,陳某人,加了你們女神的微信。
走在路上,陳南心裏都是得意的。
……
古訓樓,就在操場的西北角,偶然遇到劉戀,並且加了微信,這件事兒讓陳南感覺大學缺憾都少了幾分。
沙龍地點在一樓,古訓樓沒有電梯,可能是考慮到孟老爺子歲數大了的原因。
舉辦地點是一個大教室,門口有兩個穿着旗袍的女賓幫忙簽到。
陳南掏出入場券,走了進去。
這以前是一個大教室,此時弄成了一個會議室的模樣,後面擺着茶點和飲料,看座位,也就能容得下三四十人,看來規模真的不大。
沙龍開始時間是從上午9點30分,到中午十一點三十分鐘,下午是三點到五點。
分爲兩場。
時間不短,對於年輕人來說尚好,但是對於一個耄耋之年的孟老來說,兩個有點辛苦,所以分成兩場的話,比較輕鬆一些。
此時,教室裏的人並不少,平均歲數都在三十多左右,都是一個系統的,大家見了面都在聊天,好不熱鬧。
但是,陳南一個二十五歲的小夥子,顯然插不上話,而且……大家也沒有認識他的。
陳南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機,對着講臺和黑板,以及上面八個字的校訓“艱且益堅,持重篤行”拍了個照。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信,發現劉戀還沒有通過自己的好友申請,笑了笑,沒有在意……
桌子還是上課時候的桌子,因爲剛剛考試完畢,上面還有很多學弟學妹戰鬥過的痕跡:
“三羧酸循環……”
“烏梅湯用細辛桂,人蔘附子椒姜繼……”
“少商魚際與太淵,經渠尺澤肺相連……”
……
看着這些小抄,回憶一下子拉滿了。
哈哈哈哈……
果然,任憑時間發展,有些東西終究是不會變的。
這一張桌子,承載了多少考生的回憶。
這個時候,陸陸續續的人羣走了進來,多了很多年輕的面孔。
而教室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大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抬頭望向進來的一些年輕人。
陳南聽見一陣窸窣的聲音。
“張紹庭,這是……中醫世家的子弟。”
“哦?中醫世家?咱們晉省還有世家?”
“嗯,張王李趙孫,這是說得上名號……剛纔那個是張家的……叫張紹庭,現在已經是中醫藥大學最年輕的副高,才29歲……”
這些話,讓陳南多了幾分好奇。
畢竟,中醫世家的消息,陳南也聽爺爺說過幾次。
說晉省有幾個中醫世家,的確是張王李趙孫,只是……爺爺口中的世家,倒也沒有那麼厲害,畢竟……他說過,孫家的老爺子以前輸給過他,王家的長輩見面得叫一聲陳老……
也不知道是爺爺在吹牛,還是事實如此。
但是,陳南對於這一次的考覈,也多了幾分慎重。
看來……這一次的競爭,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吧?
自己還是得慎重起來。
九點半,教室坐滿了人。
座無虛席。
看來,這樣難得的沙龍,沒有一個人願意缺席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輪椅推了進來,緊接着兩個男子合力,把輪椅抬到了講臺上,然後一個人開始打開電腦,把投影儀也打開。
眼前這位坐在輪椅之上,滿臉蒼老的老人,就是國醫大師孟義超老先生了。
的確,此時的孟老,已經88歲了。
當初評選國醫大師,也過去了六年。
這六年,老爺子更老了。
“大家好。”
孟老笑着跟大家擺了擺手,很親切的打了個招呼。
現場腥诉B忙站起身來,給老人應有的尊重和掌聲。
“坐下,坐下。”
“大家隨意一點。”
孟老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身邊的助手幫忙整理文件,準備一會兒講課的內容。
而這個時候,另外一名男子站起身來,走到講臺前,陳南看着有些眼熟。
這不是蔣校義嗎?
晉省中醫藥管理局的副局長。
上一次黃益平老先生來的時候,也是他在上面坐着。
蔣校義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今天這個沙龍啊,十分難得,距離考覈只有一週的時間了,孟老特意叮囑我們,舉辦一次簡單的沙龍,給大家串講一下內經。”
“能被邀請來的,都是咱們晉省中醫藥領域青年一代中的翹楚,我希望大家可以珍惜這個機會,不要辜負孟老的一片良苦用心。”
“孟老歲數大了,大家自覺維持秩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騷亂。”
“咱們今天,時間比較緊張,分爲兩場。”
“上午主要是講課,下午爲辯論討論爲主。”
蔣校義說完之後,又進來了一個男人,陳南認識對方,這是中醫藥大學的副校長,叫張學海。
張學海進來以後,看了一圈四周,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第一排,把隨身準備的筆記本掏了出來。
講座就這樣開始了。
陳南此時,也打開了自己的“領悟卡”。
領悟卡還有剩餘時間。
陳南自然不想浪費這樣的功夫。
孟老的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是盡力說大聲音:
“咱們啊,今天主要是串講爲主,不會專門講某個內容,主要挑選一些有疑難和不好理解的東西來說。”
“這裏呢,咱們就先說一個內經中的六經和張仲景傷寒中的六經傳變是有什麼區別的。”
“這個東西,是張主任特意讓我講的,說這個是難點,也是考點。”
此話一出,頓時現場安靜了下來,就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可能都能聽得見。
大家很清楚,老爺子說話費勁兒,所以安靜一下,讓他輕鬆一些。
但是,孟老真的是實在人,上來不說虛的,直接上乾貨。
《傷寒論》六經和《內經》六經。
這個東西,的確是個難點,很多時候,很多人區分不開。
因爲他既有重合,又有本質的區別。
孟老的聲音逐漸響起來。
“正確理解傷寒論的六經,是解讀傷寒的前提,也是學習經方的基礎,有一些學者認爲啊,張仲景是根據《素問熱論》關於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四日太陰、五日少陰、六日厥陰,以及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等論述的,創立了六經辨證輪值的體系。”
“其實……《傷寒論》和《內經》是屬於兩個不同的醫學流派,理論體系,而傷寒論中序文中的確有說道借鑑了素問等,但是,其實並不然……”
“傷寒屬於經方一脈,屬於經方辨證論治的體系,經方者,本草石之寒溫,量疾病之深湥偎幬吨蹋驓飧兄耍嫖蹇嗔粒滤鹬H……這是屬於陰陽表裏寒熱虛實的六經八鋼辯證體系……但是絕對不是內經臟腑經絡理論體系!”
說話的時候,孟老爺子聲嘶力竭一般加重了語氣,顯然,他是希望大家清楚的記住這些東西。
“這是兩種不同的辨證體系,現在的臟腑辨證,其實主要就是內經簡化衍生而來……”
孟老爺子真的是高手!
引經據典,信手捏來,胸中溝壑,腹中乾坤,根本沒有說一句廢話,基本上每一句話,都是言之有理,有理有據。
陳南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傷寒論》的心得在不斷的提高。
陳南現在《內經素問》是專業級的。
而《傷寒》只要精通級。
但是,伴隨着老人的講解,陳南能感覺到,這個進度條是肉眼可見的往前走。
十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