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我妻子當時就十分生氣!”
“畢竟,她現在是我們的希望啊……”
“我跟我老婆,老家都是農村的,後來出來到源城市打工,我開出租,她做家政,我們就想要在源城市定居,我們都是喫了沒文化的虧,所以就想讓孩子好好學習學習,所以……平日裏對孩子管教比較嚴苛。”
“這一次,孩子沒考好,又被老師批評上課睡覺,回到家裏以後,孩子怕被她媽媽責怪,就跑到了閣樓,藏在閣樓的屋子裏。”
“我們租的房子是城中村,五樓外加一個閣樓,上面夏天天太熱了,就放一點雜物。”
“結果,孩子藏到了閣樓裏面把門反鎖了,然後……就在裏面睡着了。”
“我跟孩子他媽本來就比較忙,因爲三面窗戶都開着呢,所以大家也沒有在意什麼。”
“結果……就是睡了一覺的功夫,孩子被吹着了一樣,就跟感冒中暑了一樣那種感覺,發燒,一直髮燒!”
“後來,我們趕緊帶着他去看病,中醫西醫都看了!”
“還在省婦幼醫院住了一週的院,可是沒有什麼效果,反而病情越來越嚴重了。”
“這也是鄰居介紹,找到了王主任,如果……這一次沒有效果,我們可能就得帶着孩子去首都看看了!”
“現在還是發燒!”
“而且,關鍵是……感覺孩子就跟燒壞了腦子一樣,嗚……”
男人說的說的,忍不住更嚥了一下。
讓一個大老爺們突然成了這樣,可想而知其中的痛苦。
男子忍不住抱着頭蹲在地上,滿是自責:“都怪我們平時管的孩子太嚴了,讓孩子害怕……”
“哎!”
陳南聽完這個經過,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他知道,自己是醫生,不是來聽故事和悲天憫人的,而是要治病。
想到這裏,陳南開始分析起來。
六七月的天氣有多熱,大家都很清楚。
而且,在閣樓,開着幾個窗戶,當時發燒顯然是風溫爲病。
可是……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疾病啊?還是比較容易治療的。
無論是銀翹散或者桑菊飲這些都有些效果。
陳南彎腰下,細細觀察女孩兒的眼睛:“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男子整理了整理情緒,知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連忙點頭:“嗯,以前很正常,就是前幾天突然成了這樣,但是……似乎也能看見,不影響視力。”
陳南聞聲,點了點頭。
其實,女孩並不是找不到了瞳仁,只是因爲兩目上竄,幾不見黑睛,所以給人感覺很特殊,偶爾,這眼珠子還會轉下來。
但是,最關鍵的是,女孩兒渾渾噩噩的,陳南哪怕拍了拍他的手,對方也是慢半拍一樣,歪着腦袋,眼睛翻下來看一眼陳南!
說實話……這種感覺,多少有些瘮人。
但是,陳南卻很冷靜,他把手握住對方的手腕,瞬間握住對方的手,陳南就感覺到她肌膚有些發熱。
感覺到對方身體在顫動不安。
時不時的,女孩兒就嘆一口氣。
陳南通過互動,感覺到女孩兒其實能聽見他們的話,只是……反應不過來那種感覺。
既然如此,陳南也開始詳嗥饋怼�
“來,能張開嘴,讓叔叔看看你的舌頭嗎?”
女孩兒聞聲,過了一會兒,這才緩緩張開嘴。
可是……陳南一眼竟然沒有看到對方舌頭!
這一幕,陳南差點再次被嚇到,就連旁邊的許瑞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東西。
她同樣有些害怕!
陳南頓時皺眉,這不對勁兒啊。
他從口袋,掏出一個壓舌板,撬動牙齒,然後用手機的閃光燈,這纔看見了對方的舌頭。
舌縮而幹!
沒錯!
整個縮到了後面,藏了起來。
而且舌體很乾燥。
苔薄微黃。
“能喫飯嗎?”陳南好奇問道。
男子搖頭:“喫飯不怎麼喫,喝點粥能行。”
陳南點頭,拿起了女孩兒的手,放在桌面上,開始把脈!
這個時候,離得近了,陳南也能聽見對方呼吸的聲音。
只是……其氣息不勻,偶爾伴有喘咳聲音。
而脈率傳來,感覺脈數,一息超過了六至。
左部細而浮,不任重按,右部亦弦細,重运朴辛Γ�
陳南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大便多久沒有來了?”
男人一愣:“有好久了,十天了?!”
陳南頓時閉目不語,腦海裏開始思索起來。
片刻之後,他看向一旁的許瑞:“去叫楊主任。”
許瑞一愣,連忙點頭。
只是離開辦公室以後,許瑞這才切了一聲,還不是請楊主任嗎?
你行你上啊!
“楊主任,來了一個特殊患者,陳南讓你過去一趟。”
楊鴻年就在主任辦公室,聽見許瑞的話,連忙朝着醫生辦公室走去。
許瑞跟在身後。
楊鴻年進來以後,詳嘁环瑏K沒有下結論。
說實話,這個患者……楊鴻年根本沒有把握。
情況太過於複雜了。
甚至於,大家都不知道,這該從何下手?
畢竟,中醫內科學裏面,可沒有這樣的病案啊!
楊鴻年還好,不是接受的現代臟腑辨證的思維,所謂內心還是有些想法的。
但是……
他不敢說,因爲沒有把握。
就在這個時候,陳南對着腥苏f道:“大家來看看這個患者。”
腥寺犚婈惸系脑挘布娂娮吡诉^來。
認真思考起來。
孩子的父母倒也沒有太多意見,畢竟……人多力量大,醫生們都看看,討論一下,也是好事兒。
何端康看完之後,只覺得無從下手!
這應該怎麼下手?
屬於什麼科的疾病?
不僅是他!
很多年輕人,都想不出來爲什麼。
因爲!
這個患者,真的是一點也沒有按照書上寫的來得病。
甚至於,臟腑辯證裏面,大家都不知道這屬於那個臟器?
外感風熱,這是屬於肺熱?
可是,眼睛這樣,屬於中醫眼科?
那些老醫生們,經驗豐富的,他們學中醫思維不和今天一樣。
大家開始思考起來。
“難道是熱入厥陰?傷寒熱入厥陰,可能有這種情況啊!”
“也有可能是邪陷心包,你看孩子的意識不清楚。”
……
聽着腥说脑挘惸弦膊豢月暋�
而楊鴻年看向陳南:“小陳,這是怎麼回事?嚴重嗎?”
楊鴻年的語氣,讓大家有些驚訝。
因爲!
這語氣十分輕鬆。
似乎……陳南已經有了方案一樣。
許瑞忍不住看了一眼陳南。
陳南說道:
“病情發展到現在,很嚴重!”
“我剛纔看了一眼體溫記錄,平均體溫38.6攝氏度,而且今天39攝氏度。”
“病情已經十分嚴重了,但是使用抗生素一類,很難降溫。”
楊鴻年皺眉:“具體什麼情況?”
陳南:“這是溫病大氣下陷。”
這一番話,很快吸引了腥说淖⒁饬Α�
陳南見狀,解釋道:
“孩子還是太小了,抵抗能力不足,特別是夏天的時候,腠理大開的情況下,十分容易外感之熱久不退!
而時間長了,就會導致灼耗真陰。
這就會導致肝臟虛損,木燥生風而欲上脫也。”
“其實,治療辦法,並不是很難!”
“但是……這是衛氣營血的辯證思維體現。”
“很多人抓不住重點,看見患者的情況不敢下手。”
“如果使用現在臟腑辨證,很難進行着手,因爲你不知道病位在何處。”
這一番話,讓現場不少年輕人,包括許瑞在內都忍不住豁然開朗。
難怪如此!
這就是中醫思維的重要性。
中醫,並不是背下來幾個方子,甚至是記住類似於“指南”一樣的中醫內科就能看的了病。
因爲,疾病千奇百怪,根本不會按照課本上記載的東西去得。
一時間,周圍腥丝醋抨惸系难凵裱Y,多了幾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