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所以,根本招惹不得!
甚至,齊遠志還主動找到了楊鴻年。
“楊主任,今天可真的是開了眼界了!”
“沒想到咱們晉省還有這樣一尊了不起的溫病大家。”
“以後多走動走動啊。”
“我覺得,我們應該會有共同話題。”
楊鴻年內心忐忑不安,賠笑說道:“齊總過獎了!”
齊慶嚴拉着楊鴻年走遠了幾步,笑着說道:“其實……我覺得楊主任,你現在屬於典型的懷才不遇!”
“源城市人民醫院太小了!”
“你有能力,應該需要更廣闊的舞臺。”
“溫病,是中醫的傳承的精華所在,應該有其用武之地。”
“你看現在,經方派盛行,同爲中醫四大經典,溫病的地位,還是被低估了,您楊主任是隱士高人,願意沉下心來做學問,這是好事兒,但是……我覺得有句話說的特別好,能者多勞!”
齊遠志其實已經換了心思了,如果讓齊慶嚴繼續折騰下去,鬼知道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能混出個什麼名堂,與其這樣,倒不如“另立新王”,把楊鴻年給捧起來!
其實,他無所謂捧誰的,都是爲了賣藥而已,捧一個有能力,多省事?反而是型鶜w,最重要的是不會有那麼多後續的麻煩事兒。
而一旁的楊鴻年聽着這些話,感覺味兒越來越不對了!
這能行啊?
這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爐上烤嗎?
不對!
是鞭屍!
絕對是……
齊遠志看着楊鴻年的惶恐不安的眼神,頓時內心一喜,自覺有戲。
楊鴻年就是太低調了,不行,自己得好好勸勸!
想到這裏,齊遠志語重心長的說到:“所以啊,楊主任,雖然黃老是國醫大師,但是太過於忙碌!”
“溫病需要新鮮血液的出現,來成爲這個行業的骨幹力量!”
“而且,你說你明明這麼有能力,可不敢讓明珠暗投了啊,現在這個社會……需要的是曝光,需要宣傳,這就需要包裝和炒作!”
說到這裏,齊遠志拍了拍胸部,自告奮勇的說到:“我齊遠志雖然不才,但是尊重中醫的發展,更加重視人才的培養!”
“我新河醫藥公司絕對會幫你!”
“到時候,我們去北大講課,去首都中醫藥宣傳,甚至都能走出國門!”
楊鴻年聽完之後,徹底慌了!
他已經料想到了未來的恐怖!
在晉省社死也就算了,這要到首都去、還去北大!
還要走出國門!
丟人要是能分等級的話,楊鴻年覺得,這個丟人,屬於祖墳鬧騰級別的,他楊家老祖宗的棺材板絕對要爆炸那種!
丟不起這個人啊!
楊鴻年連忙擺手拒絕:“齊總,好意心領了!”
“但是,我學識湵。�需要提高啊!”
“這個……”
“我就先走了。”
齊遠志一愣,這……這是咋了?
“楊主任,還有晚宴呢!”
“我這裏有珍藏的茅臺,好好喝一點吧?”
楊鴻年連夜走的,很匆忙,扛着火車皮匆匆離去的。
他怕了!
這晚宴就是有山珍海味,就是有蟠桃金丹也不敢喫啊。
這搞不好就是“最後一頓晚餐”了!
爲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保住自己的人格,他跑的很快。
臨走前,楊鴻年拉着陳南跑的。
這小子!
想想就氣的不行。
他在那裏一臉懵逼努力應付着一羣專家們的吹捧。
陳南這小子竟然又在茶點區喫了起來!
“還有晚宴呢!”
陳南坐在老邁騰的副駕駛上,一臉惋惜和幽怨的說到。
“我看見有茅臺,有大龍蝦……”
楊鴻年白了陳南一眼:“就知道喫!”
“你知道不知道我內心慌得要死!”
“你小子……”
“給我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想到這裏,楊鴻年一臉生無可戀的拍了拍額頭:“我的個乖乖啊……”
“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我想想都後怕!”
陳南咳咳一聲,假裝聽不見。
甩鍋這種事兒……
他現在反正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楊鴻年見狀,看了一眼陳南,倒也沒有責怪。
說句實話……今天的事情,楊鴻年打心底還是覺得很自豪的!
實力帶來的這種榮譽,真的是讓人沉醉啊!
可惜!
這些實力,不是自己的。
如果他楊鴻年真的有這樣的實力,那該多好啊?
楊鴻年開着車子,看着前面的路,沉思良久!
自己都四十多的人了!
除了擁有更多的經驗和技巧之外,想要達到今天陳南口中那樣的高度,或許已經不可能了吧?
而且……
在這一瞬間,楊鴻年有些對於自己之前走的路,產生了懷疑……
參加工作以後,他開始努力開拓人脈網,開始和各個主任拉近關係,開始考慮到醫院的政治鬥爭站隊中去。
甚至……
開始和藥代打成了一團。
這一刻,楊鴻年忽然開始反思,自己做的這些對不對?
大家都在這麼做!
有什麼不對的?
哪個主任不去和搞這些,不搞這些怎麼發展,怎麼更進一步?怎麼掙錢?
哎……
良久,楊鴻年嘆了口氣,他看見陳南今天意氣風發站在那兒,揮斥方遒一般,多麼的羨慕啊!
這是何等的驕傲?
生而爲醫,不就希望可以這樣嗎?
這纔是一名中醫該有的樣子啊!
楊鴻年沉思不說話。
心裏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現在,還來得及嗎?
自己是否錯過了最好的年華。
可惜……
卻在現在遇見了他。
呵呵。
是榮幸?還是悲涼?
陳南看出來了楊鴻年的心思。
“咱們去哪兒?”
“你不是要喫飯嗎?害你損失了一頓大餐,給你挽回一點損失。”
“是不是完了一些?喫點簡單的吧?”
“好飯不怕晚!”
陳南聞聲,笑了笑:“是哦,好飯,不怕晚,就怕不去喫哦……”
“去哪兒喫?”
“不知道,我想想……哦,我知道了,去晉香園!”
“金香園?這麼貴的地方,不過,是不是繞遠了?”
“繞遠了怕啥,只要知道去哪兒了,走對了路,就不算晚,最多算遲到!”
陳南笑了笑:“是啊,只要走對了路,就不算晚!”
楊鴻年聽到這句話以後,不由的沉默片刻。
對啊!
人生這一條路,太長了。
但是……好飯不怕晚,就怕不去。
只要走對了路,什麼時候,都不晚!
想清楚之後,楊鴻年嘴角泛笑,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咿?你幹啥!”
“加油。”
陳南笑了笑:“嗯,加油,地板油!”
楊鴻年搖頭:“限速80,超出罰款。”
陳南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
……
楊鴻年走了。
走的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