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而且,除此之外,手術費用需要很高,雖然他們可以緊急手術,但是……最好可以聯繫好責任方,進行判定。
可以看出來,羅啓平的經驗,是多麼的豐富。
王亮嘆了口氣:“責任方?”
“很好找,但是對方沒有來。”
“因爲……高空墜物,掉下來的是孩子……”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陳南也是瞪大眼睛看着王亮,滿臉疑惑。
高空墜物怎麼就成了孩子了?
王亮繼續說道:“家屬……患者叫錢偉,家屬只有兩個孩子,老大13歲,老二8歲,在郊區上學。”
“已經通知了。”
“至於責任方,對方現在對於錢偉非但沒有賠償,而且……很生氣。”
伴隨着王亮這幾句話說出口,所有人更加懵逼了。
“生氣?!”
“爲什麼要生氣啊?!”
“這……怎麼回事?”
王亮這才說道:
“錢偉是佳海園小區的保安,在小區巡邏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孩子在十一層的窗戶上,準備跳下來。”
“小男孩兒才3歲,被吊在了11樓的那個地方。”
“圍觀羣姓f,當時孩子還沒來及救援,就直接掉了下來。”
“而錢偉見狀,直接跑過去接住了孩子!”
“孩子昏迷了,可能也伴隨有骨折,現在家屬送到了北大二院那邊。”
說到這裏,王亮眼神有些複雜,看不出來哭還是笑的說了句:
“你們知道,孩子的奶奶說什麼了嗎?”
腥撕闷鎿u頭。
王亮冷笑一聲:“對方說……要是他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饒不了錢偉!”
“說他爲什麼沒有保護好孩子!”
“他媽的聽到這句話,我差點給那女人一巴掌。”
“我王亮做了這麼多年主任,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不要臉的!”
“錢偉現在都成了這樣了,他孩子最起碼沒有生命危險,更多的危險都讓錢偉擋了。”
“但凡那女的是個人,也不至於說出來這樣的話!”
聽到這些話,頓時大家都忍不住面色難看起來。
兴苤�
用雙手接住孩子,完全是用身體和生命當肉墊。
這樣的人,你不去感謝就算了,你說出這樣的話,你是個人嗎?
羅啓平深吸一口氣:“這家屬是指望不上了。”
“先救人吧!”
“嗯,先手術。”
羅啓平和齊歡同時說了這麼一句。
王亮冷笑一聲:“最可笑的是……物業公司也沒有來。”
“真他媽的一羣禽獸!”
“這他孃的英雄好嗎?”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物,現在的社會怎麼了?救人還要擔責任嗎?”
王亮顯然很生氣。
羅啓平這邊,也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讓人心煩的事情,而是開始討論起來如何手術了。
哪怕是當事人不想賴賬,但是……他們不能讓英雄這麼走了。
在沒有確切方案之前,他們不敢手術。
畢竟,這是一臺大手術,如果沒有很好的把握,可能後果也很危險。
陳南站在一旁,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整個人也都傻眼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救人者還需要擔負責任的?
你家孩子是人,人家救人的不是人啊?
更何況……
如果沒有人家,你孩子早就死了好嗎?
有些話說出來,都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陳南此時也盯着片子,思考對策。
他對於脊椎十分了解,解剖結構也是瞭然,他很清楚,患者的傷有多嚴重。
拋開脊柱,最重要的是……脊髓此時也有損傷。
脊髓損傷的修復,難度是很高的!
羅啓平:“我覺得還是先修復寰樞椎,這是頸椎中活動度最大的節段,其旋轉活動範圍約佔整個頸椎旋轉活動度(120°- 160°)的50%以上。
而且……”
“這也是高位,相比之下……”
羅啓平的意思是在說,最起碼,哪怕是高位截癱,也要保住頸椎和胸椎。
即便是腰椎不行了,最起碼的生活,也能進行一些。
不至於整個人一輩子躺在牀上。
雖然這個話很難聽,但是……這卻是事實。
一旁的王亮也點了點頭:“嗯,這是最優方案,也是最保險的。”
……
說話間,他們已經開始討論起來了手術的具體問題和細節。
“這裏可以採取小切口的方式,先放流減壓……”
“嗯,腰椎這裏比較麻煩,我覺得可以用內固定,這樣一來……說不定也能加速神經的修復功能。”
……
一羣人討論的熱火朝天,陳南作爲中醫,插不上嘴,但是聽得很認真。
畢竟,相比看書而言,聽聽專業人士的手術方案選擇和治療途徑,反倒是最佳的學習方式了。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這個時候,護士走了進來。
“主任,警察來了,帶來了錢偉的家屬,他的兩個孩子。”
聽見這話,王亮愣了一下。
“患者醒了嗎?”
護士點頭:“嗯,已經醒了,意識很清楚,但是……胸5以下不能動,而且……雙側上肢無知覺……”
“主任,能探視嗎?”
“兩個孩子……已經哭的不行了。”
說話間,護士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民警說,錢偉一直是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這麼多年一直都是。”
“他妻子早早的就走了。”
“這麼好一個人……”
王亮深吸一口氣,說了句:“讓他們見見吧。”
“哎……”
“我去吧。”
說實話,王亮不敢保證患者會不會手術成功。
因爲傷得太重了,千萬不要小看這11樓掉下來的孩子,這比起掉下來一塊石頭,不遑多讓。
而且,因爲雙手抱住孩子,身體脊柱承受了大量的壓力,多處骨折……脊髓的損傷,最好的可能都是截癱吧……
能否手術成功,依然是一個問題。
說話間!
王亮帶着腥说搅艘慌缘木o急監護室內。
此時,躺在牀上的錢偉奄奄一息,呼吸都有些困難,帶着呼吸機的臉上,滿是痛苦。
兩個孩子就在門口,哭的已經成了一個淚人。
得到王亮許可之後,兩個半大的孩子對着醫生鞠了一躬,擦着眼淚鼻涕就匆匆的跑了進去。
“爸……”
“爸爸……”
看見父親渾身滿上繃帶和固定的孩子一下子嚇得話也說出來了。
站在一旁甚至不敢靠近!
“哇……”
緊接着,兩人就崩潰的哭了起來。
大一點的孩子抱着弟弟的頭:“小勇,你別哭!你別哭啊!”
“這裏是醫院,你忘了爸爸怎麼說的嗎?”
“爸爸聽見了……也很難受啊……”
可是,小男孩兒才九歲,他哪裏懂那麼多啊……
眼淚依然忍不住奔湧而出,可是……卻沒有聲音了,他張大嘴巴,任憑眼淚鼻涕往下流,硬是沒有哭出聲音來,可是這樣一幅畫面,讓房間裏的腥硕加行﹦尤荨�
而一胖的哥哥也咧着嘴,流着淚,一隻小手給弟弟擦拭着眼淚,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淚……也不少。
看見這一幕,小護士也忍不住了,轉開了頭。
而王亮嘆了口氣:“孩子,你們爸爸是英雄。”
“你們別哭!”
“爸爸醒着呢。”
“過去看看爸爸吧。”
聽見王亮的話,兩個小男孩兒猶豫了起來,或者說……是害怕了起來。
幼小的心志和靈魂,讓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證了生命裏難以莫名的痛苦時刻。
哥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爸爸身邊,低着頭,不說話,只是嘴角的抽搐,出賣了他的鎮定。
而弟弟則是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想要摸摸爸爸纏滿了繃帶的身體,可是……卻也不敢觸碰到,生怕讓爸爸感覺到疼痛。
稚嫩的聲音響起:
“爸爸……你疼嗎?”
“你疼……你就哭出來,好嗎……哭出來就沒有那麼疼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