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啪”的一聲。
陳南手裏的鮮花落到地上。
他想到了一個極其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瞬間,陳南鼻子發酸,顫顫巍巍的問了句:
“沈……沈師……”
“是我陸師,他……”
陳南嘴脣哆嗦,一句完整的話,竟然說不出來。
長時間沒有休息好的他更是感覺腿腳發軟,竟然身軀搖晃了起來。
身後的趙建勇看見這一幕,頓時臉色一變,連忙在後面抱住陳南。
陳南掙扎開來,眼神裏已經滿是混沌。
不可能……
這……
怎麼會這麼快呢?
怎麼就不能等自己回來呢?
爲什麼?
而現場,鴉雀無聲,沒有人說話。
可寂靜,何嘗不是一種答案呢?
“秦先生、高先生、沈老。”
“陳主任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一下……”
秦世明等人愣了一下,看着陳南原本英俊無比的臉上,的確是多了幾分憔悴和蕭條。
而那一雙眼更是血絲!
秦世明有些於心不忍。
這小陳,真的是國之棟樑……而內心感慨之餘,卻也多了幾分自慚形穢。
祖國醫學大事,卻要依仗一個未及而立的年輕人。
他慚愧啊!
可是……
秦世明連忙點頭:“嗯,好,我派司機……”
而陳南此時似乎緩過來了一些。
剛纔因爲這個消息太過於震撼了,讓陳南遲遲沒有回過神來,內心衝擊很大。
悲則氣消……
瞬間的悲傷似乎讓他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支撐一般。
回過神來之後,陳南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雙手揉了揉臉,順帶擦乾了淚水。
而是對着趙建勇說道:“送我去陸師家裏!”
“秦先生、高先生、沈師。”
“抱歉,我先去看看老師。”
“隨後再說其他。”
“對了……”
“他……他……他老人家……什麼時候走的?”
陳南即便努力控制了,但是依然內心依然難受無比,眼淚繼續奔湧而出。
看見陳南這般至情至性的樣子,大家也都有些感動。
沈鈺淵嘆了口氣:“走了三天了。”
“但是……”
“他不讓我們告訴你。”
“說你這一步,太難了!”
“不可半途而廢。”
“這是多少中醫人夢寐以求的希望。”
“不可因私廢公。”
“……”
“他不讓我們打擾你。”
沈鈺淵說話間,兩行渾濁滾燙的淚水,也是緩緩滑落。
陳南木然。
前幾日的畫面歷歷在目。
前幾日,他走之前,還來拜訪了陸師,開心的告訴老人家他要去讓歐洲給他做三期臨牀實驗。
開心之餘,還特意和老師喝了兩杯,暢談中醫未來……
可是這一切,來的太過於匆匆的。
以至於陳南都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雖然拜師迄今不足三年!
但是這幾年的時間對於陳南而言卻無比珍貴,甚至可以說陸平仁對他陳南而言,絕對不僅僅是師徒那麼簡單。
到了最近……已經是亦師亦友的關係了。
陳南離開前最後一天,陸平仁笑着看着陳南,說道:“我也沒有太多東西教給你了。”
“你……出師了!”
陳南聽見這話之後,原本心情就有些複雜。
而此時,忽然明白了。
可惜……
自己爲什麼就不能多陪着等老師走了以後再去呢?
一路無言。
陳南到了陸平仁的老宅之後,唐屋內正中間擺放着一副棺木,前面燒着香,一旁的碗裏放着油,一根燈芯燃燒着,這是長明燈……
周圍白布陳列,腥丝匆婈惸线M來以後,都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陳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砰砰砰!”
磕頭之後,給老師點了三根香。
“陸師,學生回來遲了!”
陳南眼淚再也忍不住。
“學生雖不敏,不能奉恩師以終老!”
“然亦不敢辜負兄谂巍!�
“歐洲一行……”
“碩果累累!”
說話間,陳南直接打開了揹包。
“陸師,這些好消息,我都捎給您!”
“路上看,省的路上枯燥。”
“弟子陳南,定會謹記師恩,銘記祖訓,牢記醫德……”
……
……
陸平仁的葬禮十分簡單,沒有任何鋪張奢華。
但是,這送葬的隊伍。
卻離奇的長。
而陳南這幾天的心情,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次日。
陳南站在墓碑前,周圍很安靜。
陳南從書包取出一瓶酒,打開之後,給老師倒了一杯。
“老師,哎……”
“您走的太着急了,很多消息都沒有來得及跟你分享。”
“原本我以爲您能撐過這八月十五,還計劃等忙過這一陣,好好陪您喝一頓,然後聊聊天。”
“哎……”
“您說您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啊?”
“兩年多的時間,您卻把您大半生的積累的,全都留給了我……”
“你也不怕其他孩子喫醋,呵呵……”
陳南說話間,鼻子有些發酸,索性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老走之前,留了遺囑。
他把很多東西都留給了自己。
這讓陳南不免多了幾分感動和內疚。
自己和陸師,聚少離多,但是他卻真的給了自己太多太多了。
這恩情,一輩子也報不完了。
這個時候,一陣聲音從後面傳來。
“要我說啊,你老陸知道,寶劍贈英雄。”
“你陸師和我不一樣,我了無牽掛,但是你陸師有子女這麼多。”
“錢,是最沒有用的遺產。”
“這些東西給了你,以後……陸家有事兒,你可要幫扶一二啊。”
“你陸師好面子,這些話說不出口。”
陳南轉身望去,看見於眉提着一壺酒,席地而坐,坐到了陸平仁的身旁。
隨後他東張西望一番,隨後看向陳南。
“小陳,我拜託你件事兒吧!”
陳南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着於眉。
他不知道這天下還有他於眉於老爺子做不成的事情?
“於師吩咐。”
於眉擺了擺手,直接歪着脖子依靠着墓碑斜躺下來。
“天氣好啊,這裏陽光明媚,是個終了的好地方。”
“老陸啊!”
“你走了,也算是解脫了。”
“這一輩,你的夢想,小陳也幫你實現了一些,這世間最美麗的畫面,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