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层
星君的打算是俘虜小明王,就和秦王俘虜了嶽王一樣。
只可惜小明王沒有配合。
導致星君和少君之間出現了無法化解的矛盾。
但是對少君來說,星君罪不至死。
弒父這種事情,非心志堅毅、一世梟雄者,不敢爲之。
嶽王做得,少君做不得。
好在棋王本來也沒指望少君。
少君的作用是從星君手中繼位,讓星君有所忌憚,不至於魚死網破。
真正的殺招,靠少君是不行的。
見少君沉默後,賈相從少君身側站了出來。
毫不怕死的賈宰相,自從被那個自稱“昊”的重生者逼迫上了十王的船後,現在他也已經沒有了選擇。
而且,賈相現在已經徹底相信了他前世是死在了藥王手上,背後的指使者是天蛇座。
星君這一次包庇藥王,還把文明之火分焰贈予八玉樹,觸及到了賈相的底線。
畢竟星君和他的仇人走的太近了。
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劃掉,爲了天下蒼生,賈相決定必須換一個星君。
所以,賈相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
手中還拿着一封聯名信:
“陛下,您賣火求榮,事情曝光之後,臣已經接到六部九卿乃至大乾五十州過半的關元聯名信,都對此表示了強烈的憤慨。朝臣們都希望陛下能退位讓賢,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賈相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聯名信。
上面密密麻麻的簽名和手印映入星君的眼簾,讓星君瞳孔收縮,冷笑不已:“書生造反,十年不成。賈相,你以爲這就能逼本君讓步?一羣廢物書生罷了,素日你自稱大乾第一人,還真以爲自己能決定大乾命撸吭诒揪壑校惚仍瓗洸畹奶h。若是原帥反對本君,本君或許還緊張一二。你?不值一提。”
星君早已經看清,原帥並不在今天逼宮的這些人裏。
所以,他還有底氣。
只要軍隊不亂,什麼文臣,什麼民心,都是可以無視的。
能決定天下歸屬的,唯有力量。
軍隊遠比文官系統更有力量。
而原帥一家對他向來忠心耿耿。
今天又再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星君想到這裏,不由得爲自己的識人之明產生了一絲驕傲。
與此同時,陰影中的棋王,默默發出了一條信息:
“可以開始了。”
信息,是發給原帥長子,京軍軍主原英光的。
上官家族事變當天,她聯繫了原英光,給了原英光下船的機會。
但原英光並不想下十王的船。
而且當天就表態,京軍可以譁變。
當時棋王拒絕了。
因爲那天並不需要京軍譁變。
十王足以控制住局面。
她讓原英光耐心等待。
不過棋王也沒想到,根本沒有讓原英光等太久,機會就來了。
很快。
就在星君還沉浸在自己的識人之明中時,烽火狼煙,席捲乾京城。
乾京城瞬間局勢大變,警鈴大作。
護城大陣升起,卻隔絕不住星宮外面殺氣十足的喊聲:
“星君必須退位!”
“京軍需要一個交代!”
聽到聲音的星君面色驟變:“發生了什麼?”
少君看向星君的眼神愈發憐憫。
“父君,京軍譁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星君不願接受這個現實:“京軍是原英光執掌,原家向來對本君忠心耿耿,不可能譁變,你們控制了原英光?你們害了原帥?”
“原家的確對星君忠心耿耿。”
一身戎裝的原英光姍姍來遲。
他的目光餘光看了角落陰影處一眼,看到了黑衣女孩向他微微點頭,頓時心頭大定,龍行虎步的走到了星君面前。
“甲冑在身,恕末將不能大禮參拜。”原英光沉聲道:“原家一直對星君忠心耿耿,但星君可曾對得起原家?可曾對得起京軍?”
星君的聲音開始顫抖:“反了,真是反了,本君有何對不起你們原家?有何對不起京軍?原家是軍中第一豪門,京軍的待遇在諸軍當中向來都最高,這些還不夠嗎?”
說到最後,星君憤怒的提升了音量。
這些人爲什麼總是不滿足?
原英光迎着星君憤怒的眼神,毫不退讓,直言反問道:“陛下可還記得那個被二小姐撞死的京軍士兵?”
星君怒極反笑:“區區一個小兵,就因爲他你要反本君?”
“在陛下眼中,那只不過是區區一個小兵。但國難當頭,京軍保家衛國,士兵沒有死在外星人手中,卻死在了星君二小姐手中。事後,甚至得不到任何的交代。陛下,您高高在上太久了,是不是以爲只有您自己纔是人?您知不知道,因爲這一件事,京軍就廢了一半?”
說到最後,原英光的聲音也瞬間提了上去。
烽火狼煙,是蒼生之劫,卻也是名將的機遇。
從軍之人,誰沒有徵戰沙場的夢想?
原英光也有。
但他的夢想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因爲,裝備最爲精良的京軍,被星君二小姐廢了。
軍人征戰,是需要理由的。
他們需要知道爲何而戰。
整個京軍的士兵都知道,他們要爲星君而戰。
然後,星君是誰?
是殺了他們戰友的那個女人的親生父親。
是包庇殺他們戰友兇手的人。
於是。
京軍的士兵,失去了戰鬥的理由。
原英光的聲音中有巨大的遺憾和痛苦:“正如陛下所言,京軍裝備,向來爲諸軍之冠。若京軍能發揮正常戰鬥力,大乾至少能少死上萬人,其他的兄弟軍團不會打的那般慘烈。
“陛下,五百年前,大乾軍隊最高統帥的兒子只是因爲口頭調戲了一位軍中遺孀,沒有造成任何實際性傷害,就被當場處死,由此大乾軍心大振。
“五百年後,您的女兒撞死現役的士兵,在事情鬧大之後,連罰酒三杯都做不到,連一句公開道歉都沒有。所以大乾軍隊不堪一擊,纔給了十王拔劍而起的機會。
“陛下,您以爲十王走到今天,最大的功臣是誰?是您啊,是您親手把天下人乃至天下軍隊都推到了十王那一邊。”
星君氣的怒髮衝冠:“簡直一派胡言,你們全都是亂臣僮樱揪涯銈兌細⒘耍細⒘恕!�
棋王終於從陰影中走出。
人羣自發的分開了一條道。
讓棋王走到了星君面前。
棋王看向星君的眼神無比譏誚。
“你想殺誰?你殺的了誰?”
星君咬牙道:“果然是你,本君就知道,果然是你們幾個反俨邉澋倪@一切。”
棋王坦然承認:“知道是本王策劃的,你又能如何?”
星君面露瘋狂:“本君能和你們玉石俱焚,你們把本君逼的沒有退路,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大敵當前,是你們先內鬥的,你們幾個反俣际谴笄淖锶恕!�
棋王笑出聲來:“原來是我們先內鬥的,本王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你們不是自詡好人嗎?不是自詡英雄嗎?天蛇座虎視眈眈,你們卻把朕逼到絕境,你們就是在故意資敵。大乾若有閃失,蒼生蒙難,都是你們的責任。”
棋王偏了偏頭,假裝道:“我好怕哦。”
頓了頓,棋王的臉色冷了下來:“厚顏無恥的東西,到了這個地步還拿天下蒼生來威脅本王。我們自詡好人怎麼了?好人就應該被拿槍頂着?白癡,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喫你這套威脅的五個人,被你親手葬送在星門了。”
星君內心一痛。
不該死的人全死了。
該死的人一個都沒死。
“棋王,本君退一步,不追究你今天的犯上作亂。本君也保證,絕不再拖你們的後腿,全力給你們創造與天蛇座決戰的空間。我們以和爲貴,先平定外患,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引發內亂,以免讓親者痛仇者快,如何?”
星君再一次慫了。
如果只是面對少君他們,他有把握。
但棋王出面,他不怕不行。
棋王下棋,向來是不擇手段的。
這次,也一樣。
“半年前,你如果能這樣做,那該多好?”棋王幽幽道:“現在,晚了。攘外必先安內,你挑的嘛,星君,那就如你所願嘍。”
星君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同時毀滅慾望也開始佔領大腦。
“棋王,你真的以爲本君不敢拖着火乾星一起去送死嗎?”星君面色猙獰:“逼急了本君,本君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什麼事情都做不出來。”
棋王抬手,打了一記響指。
片刻後。
星君一脈的三位老人,出現在星宮主殿。
爲首的老人已經鬚髮皆白,看向星君的眼神無比失望。
“陛下,把文明之火交給少君,退位吧。”
星君下意識後退一步,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血色。
“宗正,連你也要造反?”
宗正,星君一脈的族長。
星君一脈姓君。
宗正,就是君家家譜的執掌者。
自光武星君後,外人是很難造星君一脈反的,畢竟文明之火的壓制太大了。
但是星君一脈內部依舊是有制衡的。
當某任星君做的太過分,星君一脈內部一致通過決議後,可以從族譜上將星君除名,廢掉星君。
這也是爲了防止出現一個白癡星君,連累整個星君一脈。
不過自光武星君之後,還沒有星君被廢過。
而且星君和星君一脈的族老們利益始終是一致的,族老們也常年在星宮內部閉關,不會接觸外界,所以不可能與外部勢力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