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邢行力……”
上宮繼嫺眉頭微皺,什麼破名字,但不得不說,人如其名,這小子確實有一把子力氣。
繼續道:“十八便有化神境修爲,你小子倒是個修煉的好材料,說,你師父究竟是誰?”
在上宮繼嫺看來,刑厲小小年紀便有化神境修爲,天資之強絕對是萬裏挑一的級別,磁元劍宗撿到一塊寶玉,小心翼翼呵護,以防中途夭折故而天才之名祕而不宣。
沒錯,肯定是這樣。
“前輩,晚輩真沒有拜師,我在磁元劍宗只是一個外門弟子,築基也才幾個月時間。”刑厲苦着一張臉,嘚吧嘚吧說起了自己的無雙資質。
事關紫微斗數,不易詳細說明,他只說了自己修行資質並不理想,花了十多年才完成築基,之後一天一個變化。
具體什麼原因,刑厲表示自己也不甚明白。
“竟有這樣的事?”
上宮繼嫺不信,讓刑厲老實交代,後者用紫微斗數預算未來,從無數選擇中挑出了一個最合理的。
“大抵是因爲雙修吧,晚輩是世間少有的陰陽道天才……”
“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宗主夫人是這麼說的。”
刑厲將黑鍋甩在蘇凌身上,因爲後者情緒穩定,故而謊言未被拆穿,最後小聲道:“前輩若是不信,可親自驗明真僞,晚輩保證絕無虛言。”
“……”
上宮繼嫺撇撇嘴,暗道一聲下流。
得知刑厲天賦斐然,絕非池中之物,失身的委屈散了不少,既然能扶起來,未來肯定能配得上她。
上宮繼嫺咬咬牙:“真真假假,豈是你一張嘴說了算的,過來,待我驗明真身,發現你在說謊,到時有你好果子喫。”
“啊這……”
“過來呀!”
“哦。”
上宮繼嫺深吸一口氣,被狗咬一下是咬,咬十下也是咬,反正剛剛已經兜不住了,不差再來一下。
半晌後,上宮繼嫺沉默了。
她看着修爲又有精進的刑厲,發現自己也收穫不菲,承認這小子是陰陽道方面的天才,被蘇凌隨身攜帶,除了宗主夫人親自培養,大抵也有監守自盜的意思。
呸,不要臉!
“小子,你這種症狀有多久了?”
“就,就幾個月吧。”刑厲如實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症狀……很不正常?”
“啊這,修仙不都是這樣子的嗎?”
“不是。”
上宮繼嫺神色複雜,世間天才不少,可寥寥數月從凡夫俗子蛻變化神境的天才,她聞所未聞,一次都沒聽說過。
或許有,但龍泉道、山禹國,乃至整個蒼天界都沒有前例。
除非是仙人轉世,真正的萬中無一。
撿到寶了!
上宮繼嫺猜測刑厲是仙人轉世,這一世會重塑仙體、重歸仙位,如此一來,她失身刑厲不僅沒有委屈,反而是自己高攀了對方。
她沒有將刑厲‘仙人轉世’的猜測說出口,傳出去,且不說自己要面臨競爭上崗的壓力,單是小黑臉的心思變化便對她有害無益。
不能說,這個祕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走吧,你隨我去玉鼎白月宗。”
“前輩打算怎麼處置晚輩?”刑厲起身跟上,紫微斗數沒有提示,說明他度過了危險期,至少目前沒有生死危機。
“你說你沒有師父,在磁元劍宗不受重視,那就投入我玉鼎白月宗門下,本長老給你找個……”
上宮繼嫺話到一半頓住,改口道:“以後你跟在我身邊修行,不必拜師,喚我道友便可。”
刑厲眨眨眼,有一說一,他覺得拜師更刺激,修煉起來也更有動力。
猜測刑厲爲仙人轉世,上宮繼嫺不再追究刑厲爲何不懼魔念,笑死,小小一點魔念,豈會亂了仙人的根源。
不只是她,整個玉鼎白月宗都能渡過此劫!
等會兒……
要怎麼幫其他人驅除魔念呢?
……
朧月山。
龍泉道頗負盛名的仙家之地,玉鼎白月宗向上數三代,據說傳承了仙家法門。
具體哪一家不清楚,但玉鼎白月宗的門人弟子行走在外,都會把‘上面有人’這句話掛在嘴邊,並且深信不疑。
說起來,家家都一樣,修仙界最重傳承,沒有關係也要攀上關係。
不管上面有沒有人,一定要讓外人覺得不好惹,拿劍修舉例,滿天神佛都是親戚,追溯傳承的老祖宗,能扯到傳說中統御萬神的勾陳上宮天皇大帝。
聽起來就很唬人。
你這個釣魚佬,老祖宗不過是水德星君,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齜牙,我家老祖可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總之,猩襁h離人間,僅五百多年便已淪爲傳說,經過一系列加工美化,下面人對上面什麼樣全憑腦補。
玉鼎白月宗上面有人,圍攻的九大劍修山門上面也有人,既然大家都有人,那就別驚動老祖,小打小鬧做過一場。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一切私了,誰都不許驚動大人物。
玉鼎白月宗被圍數日,山門弟子深受魔念之苦,無法組成有效的反擊力量,全靠護山大陣撐到現在。
上宮繼嫺身爲長老,領命外出打游擊,順便尋找破解魔念之苦的機緣,故而未曾陷入包圍圈。
白月大殿,美人宗主招來左膀右臂,和兩位徒兒商議如何化去磨難。
九大劍修山門來勢洶洶,不說滅門,祖宗的基業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能擊退強敵,她們一個個魔念纏身,未來也是時日無多。
“宗主師尊,九劍在朧月山搭設擂臺演武,準備趁此機會決出龍泉道第一劍的歸屬。”長老公孫封柳眉倒豎,眉心煞氣凝繞。
簡單來說,九大劍修山門的行爲,等同於打到了家門口,當着她們的面來了一次大閱兵。
這般騎臉輸出,帶把的和不帶把的都忍不了。
宗主景夢無嘆了口氣,眸中黑光一閃,魔念難以壓制的她,緩緩抬起右臂。
龍鱗浮現,粗壯手臂隱約可見肌肉虯扎,森然利爪血光浮現,怎麼看都不正常。
的確不正常,景夢無身負龍血,妖、道雙修,自幼便是遠近聞名的修仙天才,先天敗化神,化神戰煉虛,是龍泉道轟動一時的龍女。
現在嘛,困於魔念無法壓制,體內血脈暴走,隱有化作孽龍的趨勢。
“師尊。”x2
孤獨槐、公孫封兩位長老面露憂色,望着蔓延至師尊脖頸的黑色龍鱗,皆是苦澀不知如何言表。
“若非靈脈異變,山門遭了大難,門人弟子法力十不存一,吾等怎麼受這般屈辱。”孤獨槐咬牙恨道。
和師父、師姐有所不同,她既不是人族,體內也無妖族血脈,是個正兒八經的女鬼。
蒼天界晝有三日,夜有雙月,修仙傳承盛行,人、妖、鬼三者並立,雙月同天,月華靈炁源源不斷,對鬼物大開方便之門,允許鬼物得道成仙。
玉鼎白月宗傳承諸多,講究有教無類,其中便有鬼修之法,孤獨槐早年拜入山門,修爲至煉虛境大圓滿,距離合體期只差一步之遙。
“時也命也,多說無益,爾等召集山門弟子,本宗主掩護爾等突圍。”
“師尊,此事應由徒兒代勞,萬不可讓您……”
“無須多言,本宗主心意已決,爾等聽命行事便可。”
……
朧月山東西八百里,幅員遼闊,常人難過,存在大量陣道陷阱未被九大劍修山門拔除。
上宮繼嫺知曉其中奧妙,提着刑厲踏入其中,輕輕鬆鬆繞開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刑厲只覺眼前一花,便邁入一方大陣,入眼是玉鼎白月宗後門。
“前輩,那邊有門。”
見上宮繼嫺不走尋常路,抬腿就要拎着自己翻牆,刑厲不禁出聲提醒。
“有牆爲什麼要走門?”
“……”
也對!
門房陸天帝書中有言,高手都喜歡翻牆,講究一個高來高去,他修爲至化神境,大大小小也算一個高手,以後就徹底和門告別了。
上宮繼嫺翻牆入院,有句話沒告訴刑厲,不是她不想走門,而是門上設下禁制,一旦從外部推開,便會……
總之,這是一道陷阱,只有敵人才能享用。
上宮繼嫺來去如風,幾個眨眼過後,拎着刑厲抵達白月大殿。
孤獨槐、公孫封奉命召集門人弟子,殿中只有宗主景夢無,她放下刑厲,恭敬行禮:“師尊,徒兒外出探明虛實,匆匆來遲,願領責罰。”
刑厲跟着躬身,小心翼翼望去,見得氣質高雅的大美人宗主,登時愣了一下。
不知怎麼地,他覺得這張面孔似曾相識,彷彿在哪裏見過。
霎時間,生出了一股莫名好感。
刑厲自思未曾見過景夢無,好感來得毫無理由,非要說出一個,只能是好色了。
因爲長得漂亮,所以他心生好感。
不過,這位美人狀態不佳,神困體乏,眉宇之間頗有疲憊之色,一條手臂不成人樣,儼然也遭了魔念之災。
哪來這麼多魔念,磁元劍宗是這樣,玉鼎白月宗也是這樣?
其餘幾家劍修山門呢,難不成大家都一樣?
刑厲眉頭緊皺,只覺事有蹊蹺,他丈育一個,想不通前因後果,也猜不出一個所以然,唯有冥冥之中一股懼意,提醒他天地恐有大變。
你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你。
景夢無看了眼徒兒身邊的小黑臉,冷不丁有幾分歡喜,她未曾察覺,苦笑道:“嫺兒,你既已逃出一條生路,爲何折返而回,殊不知,爲師將你送出去花了多少力氣。”
“師尊與我有養育教導之恩,徒兒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棄山門不顧。”
上宮繼嫺笑着說道,見師尊眉宇之間愁色,張張嘴,險些將刑厲的真實身份和盤托出。
不能說,說了小黑臉就成師公了。
可不說……
師尊她老人家飽受魔念之苦,我和那不忠不孝之人有何區別?
上宮繼嫺陷入猶豫,不知是抓緊未來,還是和師尊一起抓緊未來,就在這時,孤獨槐、公孫封兩位長老走入大殿,彙報門人弟子俱已召齊。
上宮繼嫺臉色大變,得知景夢無孤注一擲,欲要犧牲自己掩護她們離去,不忍之下,一巴掌拍在刑厲肩上:“師尊、師姐,玉鼎白月宗尚有一線生機,人我已經帶來了。”
“生機?”
“這小子是誰,他身上怎麼有師妹你的氣味?”
“此事說來話長,我……”
上宮繼嫺終究沒忍住,比起一人把握未來,更傾向於團團圓圓的美好結局,傳音講明自己在瀑布山谷所見,以及親自驗明真身的原委。
“……”x3
師尊和師姐表示接受不了,尤其是師尊景夢無,徒兒的生機她豈能拿來使用,傳出去,玉鼎白月宗成了淫窟,她和那些不知廉恥的魔女有何分別。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景夢無雖然自己不願,但命令孤獨槐、公孫封兩位弟子儘快拔除魔念,待二女修爲盡復,她再掩護逃走不遲。
刑厲:(=_=)
出力的人是我,就沒人問下我的意見嗎?
[你死了]
那沒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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