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道友好神通,貧道受教了。”
準提道人收回法身,將許諾的條件一一講出,隨陸北開口,哪怕是讓出教主的地位,他都欣然答應。
“既如此,便請準提道友試一試,孤這門大陣的成色。”
陸北雙目微眯,一聲龍吟虎嘯盪開無邊金光,光芒所過之處,漫天銀河星辰予以回應,羣星共鳴之中,一道道星光門戶開啓。
無邊璀璨降臨,一方大陣自成天地。
“此陣……”
“周天星斗!!!”
第九百八十四章 聖人之下第一人
星斗門戶,威嚴森寒。
璀璨星河極盡絢麗,當中蘊含無限殺機,便是聖人級別的準提道人亦心裏沒底,冷不丁打起了退堂鼓。
人言,聖人不爭故不敗。
聖人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原意爲保持恭謙平和之心,不與人爭,人便無法相爭,立不敗之地。
翻譯一下,你一直高高在上,了不起平手,絕不會輸,但你要是下場,勝負可就不好說了。
準提道人現在面臨的情況就是如此,望着億萬星斗連綿成勢,門戶之中有一方斷絕萬物因果的新世界,心頭警鈴大振,告誡他萬萬不可深入其中,否則悔之晚矣。
進去,勝負難料,不進,沒臉沒皮淪爲笑柄,這該如何是好?
這還用想,臉皮而已,不要也罷!
大家都看見了,是他不爭在先,纔有人王凱旋在後,這叫聖人不爭,是大慈悲、大智慧的一種表現。
想到這,準提果斷認慫,他收回法相,手持七寶妙樹,作揖唱了個喏:“人王好手段,引羣星自成一界,行那開天闢地之舉,恕貧道眼拙,適才未曾看出來,原來人王已是聖人之境,失敬失敬。”
這傢伙認慫好快!
陸北撇撇嘴,沒能將準提引入陣中着實可惜,前戲走完,眼瞅着即將迎來大高潮,人家不幹了。
還有,這貨好懂啊,一個勁捧起對手,連帶着把自己的身價也抬了上去。
如果他沒猜錯,準提還沒吹完,接下來還有幾段篇幅。
果不其然,準提淡淡一笑:“此前貧道便覺得人王生有不凡,細看這門周天星斗大陣才恍然大悟,人王居周天星宿之首,號八萬四千羣星惡煞莫敢不從,此爲北極紫氣之尊,尊貴不凡。”
什麼意思,你說我紫薇啊?
陸北面露不屑,眸中兇光一閃。
紫薇大帝是很尊貴,諸天萬界頭號軍閥,神位僅次於名頭長到離譜的昊天玉皇。
但作爲一世無敵,他陸某人對標的是大天尊,放在封神世界,便是紫霄宮中手握造化玉碟的那一位。
說他紫薇,分明是在罵人!
見陸北眸中兇光暴漲,準提暗道邪性,單手藏於袖中掐算,只覺天數變化更爲模糊,一眼望去有無數種結局可能。
他沉吟片刻,扔出六根清淨竹,恭敬道:“貧道命西方教弟子傳道,是爲了向人王獻上此寶,此物和大王有緣,今日雙手奉上,以全我西方教正道之名。”
剛剛陸北說了,如果藥師不把六根清淨竹交出來,西方教便永爲邪教,世代不可傳入殷商天下。
殷商子民凡有信奉西方教者,皆爲邪道信徒,滿門抄斬,寸草不留。
換之前,準提只當這是一個笑話,現在陸北秀了秀拳頭,他立即引以爲至理名言,棄車保帥乾脆利落。
瞅瞅這覺悟,要麼說人家是聖人呢!
陸北接過六根清淨竹,抬手一摸,變作一杆黑又硬的大棍,點頭道:“道友言之有理,此物的確和孤有緣。”
兩人相互恭維一番,各自散場離去。
沒能胖揍準提,陸北頗爲遺憾,爲了這一天,他可是鋪墊了好些前戲,眼瞅着口袋紮緊了,對方說什麼都不肯進去。
準提都這麼難對付,元始天尊、老子之流豈不更難!
算了,那兩個交給棄離經,他死磕準提和接引就好了。
且說陸北收了六根清淨竹,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返回人間,諸多旁觀此戰者,心思各有不同。
元始天尊少見地面露苦澀,皺眉擠眼一臉人間疾苦,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接引道人駕臨。
他一指點出,向八景宮遞去一封信函,想串門和大師兄嘮點掏心窩子的話。
大哥,拉兄弟一把!
效果一般,今天的八景宮大門緊閉,信函在宮外晃悠半天,愣是連個門縫都沒找到。
元始天尊見狀,抬手掐算一番,沉吟片刻,去往天外天媧皇宮。
娘娘啊娘娘,你養的不是狗,而是一條白眼狼,聽貧道一句話,這條狗太兇,幹起架來六親不認,你拴不住的。
接引道人依舊人間疾苦,愁雲慘淡萬里凝,喜怒哀樂皆是如此,彷彿生來就沒了笑神經。
“哈哈哈哈——”
碧遊宮,大笑聲響徹雲霄。
不用想也知道,整個金鰲島,能笑得這麼囂張還不怕被人打的,有且只有一個。
棄離經收了誅仙四劍,對械茏拥溃骸耙蚬浇Y越多,人王和西方教必有一場大戰,爾等覺得,西方教二聖齊出,人王是勝是敗?”
這還用想,必敗無疑呀!
陸北能打得準提避而不戰,主動認敗割讓法寶,已經超出了所有人預料,械茏宇姺Q他爲聖人之下第一人,截教二教主當之無愧。
可同時面對西方教二聖,恕械茏庸⒅保讨鞑粫划攬龃蛩腊桑�
械茏有乃几鞑幌嗤鄬毜廊俗顮懧敾郏绻送醣財。}人師尊不會發問,想通關鍵,他起身正衣冠,躬身道:“稟師尊,二教主身負截教大氣撸瑧饠侍岬廊藢嵞颂烀鶜w,今日能勝準提道人,明日亦可勝西方二聖,此乃截教大福源,萬般理所當然。”
這話多少有點昧着良心,截教大弟子和二教主素有恩怨,除了陸北睡了多寶道人的徒兒火靈聖母,主要原因彼此看對方都不順眼,每次見面都要陰陽怪氣幾句。
讓多寶誇陸北,真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沒辦法,聖人師尊高興最重要。
棄離經連連點頭,樂道:“你真是這麼覺得的?”
“皆徒兒肺腑之言。”
“說的好。”
棄離經反手就是一劍,只聽啊一聲,多寶道人就滿身是血躺在了碧遊宮門口。
“……”xN
爲,爲什麼?
“逆徒,二教主可勝西方二聖,讓爲師這個大教主如何自處。”
棄離經挑眉,豎起青萍劍:“還有誰覺得二教主能勝西方二聖,都給我站出來!”
一械茏拥兔柬樠郏允庆o若寒蟬,自打那年秋變,掌教師尊的脾氣就頗爲邪門,越發無法捉摸了。
械茏又校痨`、三霄等神色淡然,道侶的警告歷歷在目,最近幾年在碧遊宮能不說話就別說話,有問題也要憋着,否則下場便如死兔子那般。
“都散了吧!”
棄離經收回青萍劍,雙手插袖,幾步路後身影消失不見。
碧遊宮針落可聞,械茏拥皖^散去,路過門口時,爲了表示對大師兄的尊敬,紛紛從血泊左右兩側繞行。
沒多少人擔心多寶的小命,這貨法力高深,比長耳定光仙不知強了多少,區區致命傷無足輕重,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天庭中,昊天、瑤池對坐相視,眸中皆有化不去的凝重。
旁邊是奉詔而來的龍吉公主和九天玄女,察覺場中氣氛壓抑,皆是不敢言語。
“此陣……”
“他還不是北極紫氣之尊,便可號令八萬四千羣星,他若成了……”
昊天眉宇緊皺,話說一半,意思已經到位了。
這尊大神天庭招不起,真要是上來了,屆時誰坐頭把交椅真不好說。
封神世界向前,並無巫妖之戰,也就沒有那位手握混沌鐘的東皇太一,周天星斗大陣是頭一回亮相,陸北根據自身星象領悟,再結合此界法則推衍而來,屬於開天闢地頭一遭。
聖人們認不出,兩位天庭大佬自然不例外,他們在陸北身上看到了北極紫氣之尊的命格,出於自身利益考慮,又不想陸北真的兌現命格。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別問,只能說這裏水太深,把握不住。
瑤池看向等候已久的龍吉和玄女,傳旨二人去往南都,說了一大通爲天庭拋頭顱灑熱血的場面話,讓二人在紂王帳下聽令,助其穩固殷商江山社稷。
昊天心領神會,暗暗點頭。
原本,他招龍吉、玄女前來聽令,準備分別押寶西岐和殷商,龍吉去西岐,玄女去殷商,不管哪邊贏,天庭都沒輸。
現在不行了,當務之急是把紂王死死按在人間,只靠玄女難免力有未逮,加上龍吉在旁壓陣,方可保得周全。
具體到實際,是在紂王帳下聽令,還是在紂王胯下聽令,瑤池沒有挑明,兩女酌情處理。
爾等身負重任,莫要讓組織失望!
……
南都,廢城。
陸北和準提大戰星空宇宙的時候,殷商大軍直衝而下,老帥鄧九公點齊精兵悍將,以孔宣爲先鋒,鄧秀、鄧嬋玉爲策應,分兵四隊包圍殘破城池,從東西南北四道門戶分別攻入南伯侯府中。
那些被孔宣刷走的大將全被放出,他本人爲了戴罪立功,衝起來頗爲玩命。
因爲實力懸殊,他負責玩,對面負責命。
直到相遇藥師等西方教門人,他陷陣衝鋒的速度才漸漸慢下來,但很快,藥師等人退出戰場,紛紛朝西方而去。
沒了西方教大能相助,本就無險可守的城池立馬通暢起來,殷商大將七進七出,鄧嬋玉手起石落,掄翻鄂崇禹、鄂順父子,爲自家兄長鄧秀賺了兩份封侯不世功勳。
沒人敢搶。
大王的愛妃爲大王的大舅哥撈軍功,瘋了纔會去搶,不知道大王對美人言聽計從嗎,人家吹吹枕邊風,你全家老少齊坐席。
一般來說,朝中大小事宜都由幾位元老把控,實在拿不定主意,便會祭出上中下三策給陸北抓鬮,抓到哪個選哪個。
但也有例外,後宮干政,比干、商容哭都沒用,他倆敢哭,費仲、尤渾就得挨板子。
等陸北落地的時候,鄂崇禹父子已被五花大綁,二人面如死灰,大勢來得快,走得更快,快到他倆心生無限悔意。
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認錯有用,孤御駕親征豈不白來了,來人,將叛逆一家老小押送朝歌,待四方平定一併處決。”
陸北大手一揮,讓方弼、方相負責押送囚車,三令五申好好看着,莫要讓南伯侯一家路上染了重疾。
尤其是鄂崇禹、鄂順父子,死了有可能上封神榜,造他陸某人的反還能混到長生和神位,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統統打入朝歌大牢,等封神完結再斬不遲。
陸北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封神那一幕,有且極有可能,誅仙劍陣或萬仙陣就是他在此界的最後時間,但這些不是重點,他心眼小,敵對的凡間武將休想在他手裏討到甜頭。
想死哪那麼容易,統統只抓不殺!
以前陸北看封神榜的時候不是很懂,爲什麼西岐抓了朝歌大將不殺,急得他抓耳撓腮。看人家殷商多爽快,抓一個砍一個,前後腳的工夫,人頭就掛旗杆上了。
你倒是殺呀,敵不仁,我不義,咱哪怕殺兩個報復回去也是好的。
現在想通了,崗位就這麼多,千軍萬馬闖獨木橋,沒理由把好崗位便宜了對手。
是夜。
大軍於廢城休整,鄧九公收編南都舊部,有罪的直接綁了關囚車,最輕的當場杖責,無罪者併入軍中各部,打亂後換防南都各地。
都是殷商的部隊軍士,鄧九公不想人頭滾滾,陛下已經很昏庸了,不能再讓其背上殺俘的惡名。
反正糧草充足,鄂崇禹這些年沒少囤積糧草,不差這幾口吃的。
陸北對老岳父的安排非常滿意,他向來不喜將上層恩怨累及下層,借鄧九公之手剛好全了自己的心思,但作爲昏君,他對此舉十分不滿,招來鄧九公連連呵斥,拍桌子錘板凳要滅他滿門。
昏君這面金字招牌太好用了,人設必須立住,一句‘孤昏君也’就能擺平九成口舌之爭,說什麼都不能改。
鄧九公絲毫不慌,他這個老岳父不是白當的,一邊磕頭請罪,一邊等事態平息。
果不其然,鄧嬋玉將陸北拉至後院,片刻後,陸北神清氣爽走出,表示軍令如山,下了就下了,以後注意便是。
屋內,鄧嬋玉救父獻身,失水過多早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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