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趙長老,你也在啊!
陸北看了看女仙手裏的一支震天箭,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乾坤弓,大抵明白了什麼。
石磯娘娘的童子被哪吒射死,他成了背鍋的。
趙長老啊趙長老,你混得也太慘了!
石磯娘娘老倒黴蛋了,別看她被稱爲娘娘,輩分極高,實則頑石得道,修煉資質奇差,修行萬載也沒多少法力。
真打起來,她這個老前輩連鄧嬋玉都打不過,以石擊石,啊一下就倒了。
鄧嬋玉才幾歲?
哦,十七了,不小了,入宮面聖被封美人,深得帝心頗受寵愛。
石磯娘娘無法力、無戰績、無大腿,整一個翻版的黃龍真人。
不,她比黃龍真人還慘,後者雖然這也沒有那也沒有,但人家有條金大腿,崑崙山那麼粗,是個有背景的仙人。
石磯娘娘雖然掛名在截教,也曾去金鰲島聽講,對通天教主口稱師尊,但截教萬仙來朝,有她沒她都一樣,從未受過重視。
因爲沒人在乎,她的童子死就死了,她本人被殺也就被殺了,哪怕太乙真人蠻橫不講理,被告變原告,也沒人站出來替石磯說兩句場面話。
實力低微,臨死前在太乙真人腿上寫個慘字都做不到。
“汝乃何人,因何持弓飛箭,射死我那彩雲童子?”
石磯娘娘厲聲呵斥,見陸北一臉茫然,以爲他沒聽見,按下雲頭又問了一遍。
“你又是何人,爲何胡說八道,誣陷孤濫殺無辜之輩?”陸北聳聳肩,見石磯說話還算客氣,只要是智商一般,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決定拉她一把。
只看這張臉,她便命不該絕!
石磯大怒,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落於閣樓,舉起震天箭便要對峙。
李靖急忙上前,抽出寶劍擋在陸北身前:“敢問大仙,可是骷髏山白骨洞石磯娘娘,在下陳塘關總兵李靖,娘娘有禮了。”
說着,表明紂王身份,人王地位崇高,不可衝撞了王駕。
而後又解釋了一遍,別看紂王手持乾坤弓,此地又少了一支震天箭,射殺之事和他絕無半點關係,一切都是機緣巧合。
“好一個機緣巧合,一句誤會就想抹去一條性命,人王當真治世明君!”
石磯氣到發笑,臣子爲君王辯解,無可厚非,可乾坤弓爲上古人皇之物,尋常人根本拿不起來,說不得,普天之下只有紂王一人能辦到。
她又不是傻子,殺人者,除了紂王再無其他可能。
“愛卿言之有理,的確是個誤會。”
陸北對視石磯,無視對方雙目噴火,君子坦蛋蛋,挖坑道:“孤陰差陽錯成了歹人替死鬼,此時有理也說不清,娘娘若是不信,你我約法三章。此事若與孤有關,正是孤持箭射殺無辜,孤這顆腦袋便賠給你償命。”
“陛下萬萬不可,萬金之軀怎能出此戲言,還是拿臣的腦袋吧!”
李靖大驚,涉及君王,不論真真假假都不能拿自己性命爲約,他爲臣子,理應他身當士卒衝在最前面。
見陸北以命爲約,石磯一時拿不定主意,眸中怒氣消了大半,人王之命因果重大,她哪敢輕易答應,便躬身道:“適才是貧道怒火攻心失了章法,人王身負江山社稷大業,不可一命賠一命,若查出真相卻是人王所爲,便……便在貧道那徒兒墳前叩首請罪即可。”
說到這,她嘆息一聲,非是不願一命償一命,而是命有高低貴賤,她沒本事爲可憐的童子討還一個是非公道。
“豈能如此!!”
陸北推開身前的李靖,雙目直視石磯:“命無貴賤,孤的命是命,娘娘徒兒的命也是命,真若是孤失手殺人,這顆腦袋雙手奉上亦無不可。”
李靖直呼不可,跪下磕頭求紂王收回成命。
“愛卿有時間在這跪着,何不趕緊去查明真相,看看此前都有誰來過此地。”
“臣這就去辦。”
李靖急匆匆而去,閣樓上只剩下陸北和石磯,他繼續道:“孤以命爲約,娘娘又該拿什麼做賭,若是錯怪了好人,孤一世明君豈能受這般誣衊誹謗!”
石磯心頭一懸,暗道惹事上身,她自詡站着理字,乾坤弓除了紂王的確無人可舉,硬着頭皮道:“貧道若無理取鬧,衝撞了人王大駕,這條小命任憑人王處置。”
上路子,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此話當真?”
“絕無怨言。”
“好!”
陸北點點頭,微微一笑,頗爲懷念。
不愧是趙長老的臉,性格還是那麼和善,換成他抓倌皿v,管他是真是假,先揍一頓消消氣纔是正理。
打賭,還拿命,怎麼可能。
還別說,這年頭的仙子們都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似那三霄中的碧霄,以及菡芝仙、彩雲仙子,溼身的情況也和今天差不多。
瓊霄不是,她沒上當,太講義氣爲妹妹擋槍,然後就仙子惡墮了。
再說李靖那邊,查出誰是真兇再簡單不過了,陳塘關往上數三代,就他家這麼一個小魔頭,一問之下,的確是哪吒舉起乾坤弓朝天外射了一箭。
“父親莫惱,石磯娘娘在哪座仙山修行,孩兒無心之失,並非故意爲之,讓師父過去賠個禮,此事沒準就……”
“逆子!”
李靖大怒,換在平常,他願意替哪吒求情,但今天不行,大王還在閣樓上等着,必須速去給個說法。
哪吒左右閃躲,李靖始終抓不到他,幾次過後,哪吒衝出屋外,轉身消失不見。
閣樓上,陸北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他沒有阻止哪吒去搬救兵,時機已至,是時候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他爲紂王,封神由不得闡教說了算!
第一刀,先宰太乙真人。
李靖左右尋不到哪吒,胸口鬱氣凝結,只覺眼前一黑。
大王還在閣樓等着,現在不是暈過去的時候,他強撐精神,快步衝到陸北面前,砰砰三拜九叩,持劍抵在脖頸,說着教子無方,連累君王受辱,臣子失德便要以命洗去君王身上的冤屈。
陸北一腳踹開寶劍,橫眉冷目道:“你爲陳塘關總兵,一軍之將豈能說死就死,孤點頭了嗎?”
“蒙陛下不棄,實乃罪臣無顏面對聖君。”
“莫要廢話,娘娘還在等着呢,快說,究竟誰這麼大本事,連軒轅人皇的乾坤弓都拿的起來。”
“啊這……”
李靖本想說是自己三子哪吒,一聽這誅九族的話,愣是支支吾吾,憋了半天都說不出口。
“快說!”
“是,是罪臣三子李哪吒,他生有異象,足足懷胎三年零六個月,後拜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爲師,天生神力,精通道法,便是罪臣也管教不了他。”李靖心裏那叫一個苦。
他遠在陳塘關,不似朝歌大臣那般能隨時面聖混個臉熟,好不容易等來一次機會,又被兒子攪和了。
再一想乾坤弓的上一任主人,只覺老李家氣數已盡,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要掉腦袋。
“李哪吒何在?”
石磯皺眉,對李靖這番說辭是不信的,七齡弱童拉開乾坤弓,射死了萬里之外的彩雲童子……
遠的不說,李哪吒兩條手臂纔多長,他拉得開乾坤弓嗎?
還有,當着人王的面說自家兒子能拉開乾坤弓,這是嫌族譜太長,想到此爲止啊!
一時間,石磯娘娘沒了追責,只想把這齣好戲看下去。
她倒要看看昏君佞臣怎麼收場!
“愛卿,你那三子何在?”
“他……罪臣要拿他來問罪,怎料他眼疾手快,衝出府外不知去處。”李靖灰頭土臉,跪姿煞是狼狽。
“哼!”
石磯一聲冷哼,好一個冤無頭債無主,事到如今還拿假話騙她。
陸北聳聳肩,故作輕鬆道:“他一個孩子,跑也跑不了多遠,等他回來再當面對峙不遲,娘娘意下如何?”
“敢不從命!!”
聽着咬牙切齒的嘲諷,陸北一點也不急,轉而對李靖說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知道愛卿忠君愛國之心,你且起來吧,乾坤弓和震天箭以後由孤保管,你那三子……且看看他師父太乙真人如何分說。”
“謝陛下。”
李靖叩首謝恩,自知抄家滅門的大罪在身,不肯起身。
仙人腳程極快,三人在花園閣樓沒等多久,便看到一縷霞光趕至。
仙光落地,太乙真人身着法衣,垂手白光,鶴髮仙顏,完美貼合了陸北想象中的道德真仙形象。
常人只看一眼,便知老神仙是個心善之輩。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太乙真人殺氣不是一般地重,蠻橫不講理的程度在十二金仙中,有且只有廣成子纔有資格一決高下。
太乙真人身邊的一米二……
鍾靈毓秀,明眸皓齒,臉型還沒張開,長得像個小姑娘沒什麼不妥。
陸北:(=_=)
好你個忠心耿耿,居然給別人當了狗,回去就把你的狗腿打斷!
“貧道太乙,見過人王、將軍,石磯道友,你也有禮了。”
太乙真人領着哪吒上前,對陸北和李靖頗爲客氣,對石磯,不能說不屑一顧,只能說略顯敷衍。
石磯面上無光,察覺陸北古怪的視線,只覺被抽了一巴掌那麼疼。
有道是花花轎子腥颂В鲩T在外,無非是個麪皮問題,太乙羞辱在先,她就……
位卑言輕,還是要說說道理。
二人對簿,哪吒作爲當事人,仗着太乙真人撐腰,爽快承認了自己射出震天箭,願意向石磯道歉。
陸北望得那張嘴臉,轉頭對李靖道:“教子無方,愛卿罪無可逃。”
“臣,萬罪難贖。”這下輪到李靖臉上火辣辣地疼了。
太乙和石磯還在對峙,太乙自知佔不着理,一開始也就沒打算講道理,直接告訴石磯,他徒兒生來不凡,奉元始天尊符命,下凡輔佐人王。
誤殺石磯座下彩雲童子,實乃天數如此,他勸石磯莫要不知好歹,現在離去還可享人間富貴,執意強詞奪理,玉虛門下不容輕辱,萬載修爲今朝俱化灰灰。
“妙啊!”
陸北點頭,好厚的臉皮,這種話他是說不出口的。
一學就廢,不學也罷。
石磯當面被辱,氣得渾身發抖,天命該她徒兒被殺,兇手逍遙法外,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太乙面不改色,爲難道:“石磯若要強求,也可,你自去玉虛宮,求來掌教師尊法旨,哪吒便任憑你處置。”
這就是強人所難了,石磯和元始天尊一個天一個地,她拿什麼求見聖人,怕不是連玉虛宮的門都進不去。
她顫巍巍拔出仙劍,要和太乙分說道理。
太乙暗笑不表,雖然他能強出頭,爲哪吒撐腰壓下這段罪責,但後者日後要成爲西岐先鋒官,正義之師豈能德行有虧,殺了石磯無人知曉此事,方纔叫功德圓滿。
至於閣樓上的紂王……
昏君的話誰會信,聽便聽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太乙自稱正義之輩,恐傷無辜百姓,不願在陳塘關和石磯比拼道法,縱身飛向關外,選了個山清水秀的風水寶地。
石磯騰雲跟上,盛怒之下儼然忘了自己幾斤幾兩,祭起寶劍和太乙爭鬥起來。
太乙有備而來,同樣祭出仙劍迎擊,十來個回合過後,石磯祭出法寶八卦龍鬚帕,當頭朝太乙罩去。
一件拿人藏物的法寶,品級一般,是石磯自己煉製的。
威力方面,還行吧,對付尋常之輩一拿一個準,對付太乙這種級別的金仙,被其抬手一指便打落在地。
“自古邪不勝正,石磯,你不識天數,合該有此一劫,貧道順應天命,這便送你一程。”太乙抬袖一揮,紅光罩住半邊天空。
九龍神火罩。
二人的實力不在一個水平線,法寶更是沒法比,懸殊之大,比哪吒和李靖都要誇張。
石磯被九龍神火罩扣住,入眼紅浪漫天,九條真龍皆是三昧真火所變,灼灼炎熱之下,她周身法力無用,只能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草叢打出,觸及九龍神火罩,瞬間抹去了太乙刻在其上的元神烙印。
寶物無主,火龍自行散去,和那抹金光一併落在地上。
太乙大驚,快步上前便要撿起自家法寶,他眼尖,看得那抹金光爲一枚圓形方孔銅錢,生有白羽似是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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