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太師北伐,戰事如何?”
“戰事焦灼,一時無法凱旋。”比干還在氣頭上,首相商容出列。
“你又是誰?”
“老臣商容。”
“不錯,面相不俗,是位大賢,來人,賜座。”
在陸北眼裏,商容和師祖牧離塵一個模子,師祖待他極好,是天劍宗裏少有關愛他的長輩,愛屋及烏,對商容格外客氣。
商容得了座椅,感恩不表,恭敬道:“陛下無需心憂,以太師之能,料來三五個月便可班師回朝。”
那可不好說!
陸北撓了撓下巴,聞仲北伐多年,具體幾年他不記得了,只知道期間有姬昌被囚禁七年之苦,現在姬昌還沒關着,返回西岐又能活上幾個年頭,等他兩腿一蹬,姬發繼位的時候,聞仲才平定北地七十二路諸侯姍姍來遲。
換言之,聞仲至少還要在北海那邊待上十年,等他凱旋,黃花菜都涼了。
不行,他等不了十年八年,恨不得明天就要見到聞仲,皺眉道:“傳旨,孤要御駕親征,去北地和太師會師。”
“陛下萬萬不可!”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萬金之軀……”
“太師文成武德,區區七十二路反王……”
大殿亂作一團,比干商容舍了座椅,羣臣跪拜大殿,讓紂王收回成命,更有甚者嚎嚎大哭,演得就跟真的一樣。
知道的,他在哭求大王收回成命,不知道的,還以爲紂王昨天落水溺斃,他在大殿前哭屍呢。
放眼大殿,能和林不偃媲美忠心的,大抵只有他身邊的斬樂賢了。
好傢伙,果然有你!
陸北眸中精光閃爍,指着斬樂賢那張老臉:“殿下何人,爲何哭喊這般失態?”
尤渾一看自己的哭姿入了天眼,心下竊喜,哭聲更大三分:“臣尤渾,還望陛下收回成命,正所謂……”
“哭得這麼大聲,還這麼醜,來人,拖下去砍了。”
“啊?!!”
尤渾直接傻眼,萬萬沒想到,拍馬屁能拍到腦門搬家。
眼瞅着殿外士卒上前,羣臣急忙相勸,哪怕是比干、商容、楊任這些不喜尤渾的忠臣,也紛紛勸諫。
隨意濫殺朝中大臣,禮樂崩壞,他們不能置之不理。
“聒噪!”
陸北抬手一拍,發現面前沒有龍桌,撇撇嘴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臣冤枉啊!”
尤渾嚎嚎大哭,這次哭得是真傷心,淚水止不住流下,純感情,沒有半點演技。
只是杖責二十,沒有直接砍頭,禮樂倒也不算崩壞。
一時間,楊任閉目不語,比干、商容眼觀鼻鼻觀心,乖巧坐在椅子上,只當無事發生。
“等等!”
陸北抬手喊停,尤渾見狀,掙脫兩位士卒,哭着爬上殿前:“多謝陛下開恩,臣日當殞身報國,不負陛下恩情。”
“孤聽說,你有一個女兒,生得貌美如花,是真是假?”
“……”xN
一写蟪及底該u頭,昏君之症愈發強烈,先是冀州侯蘇護的女兒,現在又輪到了尤渾的女兒。
人蘇護怎麼着還是個諸侯,尤渾算個什麼東西,他女兒有資格進入後宮嗎?
話說回來,沒聽說尤渾生有女兒啊!
“廢物,連個女兒都沒有,孤要你何用。”
陸北口吐金句,穩穩立住了昏君人設,大罵尤渾無女不忠,不懂得爲君王排憂解難,看着就煩人,趕緊拖下去杖責。
“再來人,將那邊的費仲一併拖下去,雙雙杖責二十。”
“陛下,臣什麼都沒有說呀!”
費仲都快冤死了,喫一塹長一智,他吸取昨天的教訓,今天上朝一言不發,除了跟着大夥一起哭,可謂低調到了極點,這都要被打,他實在想不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打你二十杖怎麼了?”
陸北冷哼一聲,扭頭看向商容:“你來說,孤打他要理由嗎?”
“陛下言之有理。”
因爲費仲、尤渾,商容的節操肉眼可見地低於水平線。
“拖下去,礙眼,要哭到殿外去哭。”
陸北讓士卒直接將二人架走,聽得殿外噼裏啪啦的聲音,舒爽道:“孤昨日聽聞王后教導,爲君之道親賢臣遠小人,只覺大有道理,爾等覺得呢?”
“王后賢明。”xN
“王后自然是賢明的,可惜孤昨日落水,腦瓜子現在還嗡嗡的,記不得朝中有哪些奸佞了。”
陸北瞄了眼比干:“王叔,你來說說看,朝中除了費仲、尤渾,還有哪些奸佞小人。”
“陛下,臣不敢妄自斷定。”
比干搖頭,誰忠誰奸,誰好誰壞,理應由陛下斷決,他不可逾越君臣之禮。
“王叔再想想,你敢說,孤就敢打他們二十杖,大好的機會,今日錯過了,以後就沒了。”
“啊這……”
比干頗有意動,他的確知道那麼幾個,可是……
合適嗎?
一旁,商容遞了個眼色,近兩年朝中佞臣數量大增,報上兩個名字也好打壓他們的囂張氣焰。
比干:不合規矩呀!
商容:費仲、尤渾被打的時候,已經沒有規矩了。
比干:也對。
他躬身行禮,報上了兩個名字,還是父子同朝爲官的那種。
飛廉。
惡來。
兩個文臣哭嚎着上前,痛斥比干欺君,他們是大大的忠臣,對紂王中興耿耿絕無二心。
忠臣和佞臣不矛盾,奸邪諂媚不影響他們的忠心,更不影響他們撈錢和敗壞朝綱。
陸北覺得兩個名字耳熟,沒被紂王迫害過,只能是大奸之輩,當即命人拖出殿外杖責二十。
順便說一句,正史中的惡來爲商朝猛將,不是文臣,其人力大無窮,可生裂兕虎、指畫殺人,丞相贊典韋爲古之惡來,指的就是這位猛將兄。
再補充一句,惡來姓嬴,後世子孫裏有一個叫嬴政的,在皇帝圈裏有一腚地位。
姜子牙殺惡來,惡來的子孫滅了周朝,再次印證了那句話,古時候的上流圈子真的很小。
言歸正傳,陸北杖責四個佞臣,順便穩固千古昏君的頭把交椅,繼續道:“北伐之事,孤可以不御駕親征,依爾等便是,但朝中無太師坐鎮,似費仲、尤渾這般的佞臣必然興風作浪,連帶着孤的美名都成了惡名,袗矍湔f說看,舉薦幾位能征善戰的將軍。”
“青龍關總兵張桂芳文武兼備,忠心耿耿,可前往北地相助太師。”
“界牌關守將黃滾世代忠良……”
“等會兒,黃飛虎是哪一個?”
陸北抬手打斷,見一武將出列,暗道大表哥位極人臣,一定是靠裙帶關係。
還真是,他妹妹是西宮貴妃。
黃飛虎是鎮國武成王,就武將而言,他已經達到了人生巔峯,對朝中將領和鎮守邊關的總兵熟稔於心,在陸北的要求下,將姓名挨個報了過去。
“等會兒,剛剛那個,再說一遍。”
“三山關總兵,孔宣。”
“就他了!”
陸北大手一拍,直接敲定了人物:“擬旨,傳孤之命,封孔宣爲……你們看着封,即可前往北地在太師麾下聽令,限期三月,平定北地之亂。”
第九百七十五章 仙長,你來得正是時候
話說陸北退了早朝之後,徑直返回御書房,趁着天色尚早,倒頭補了一覺。
醒來後,隨隨便便點了三十六道御膳,胡喫海喝完畢繼續看書。
皇宮藏書卸啵蝗钡兰业浼屓碎L生不老,得道成仙的,一本都沒有。
殷商設有司天監,掌天文歷數、風雲氣象,推算曆法,兼教授生員。司天監太師杜元銑三朝老臣,素秉忠良,瀝血披肝,對殷商忠心耿耿。
不用想,似這般忠心的老臣,肯定沒有好下場。
結果還真是,他發現後宮妖雲盤踞,懷疑妲己是個妖物,拼死勸諫,被紂王下令砍了腦袋。
陸北不會,招杜元銑御書房面聖。
“老臣拜見陛下。”
杜元銑領命而來,見大王熬夜一宿,補覺之後雙目赤紅,胡喫海喝滿嘴流油,整一個內虛外強,頓時憂心不已。
忠言逆耳,和所有的忠臣一樣,杜元銑說話也不討喜,張口沉迷美色,閉口荒淫極欲,聽得陸北腦瓜子嗡嗡的。
再看那張秦老農的臉,恨不得當場讓他告老還鄉回祖籍種地。
算了,秦老農就秦老農吧,總比林不偃和斬樂賢強。
“杜太師莫唸了,孤知道你法力高強,特意請你前來,是爲了討要幾份練氣法訣。要求不高,十份八份不嫌多,九份七份不嫌少,你三朝老臣忠君愛國,肯定不會拒絕我,對吧?”
說着,拔出書桌前掛着的寶劍,哼哧哼哧舞了起來。
他一打拳的,沒正兒八經練過劍法,主打一個氣力十足,劍風呼呼響動,嚇得杜元銑跪地討饒。
不是爲自己求情,而是爲紂王求情,這劍舞的,一個不留神就把脖子抹了,他一糟老頭子,哪受得了這般驚嚇。
見杜元銑招恼J錯,陸北姑且原諒了他,收起寶劍道:“說說看,你手裏都有哪些神功祕籍,孤醜話說在前面,八九玄功之類的小道就不要拿出來獻醜了。”
杜元銑苦笑不已,八九玄功是什麼,他聽都沒聽過。
一番君臣對答,陸北大爲失望,杜元銑雖是修行中人,但他道法湵。瑒e說長生了,三流都算不上,本質上就一凡夫俗子。
白天種種菜,晚上看星星,沒有外界傳得那麼玄乎。
好傢伙,你這是本色出演啊!
陸北無奈,只得將人轟走,將希望放在了三個月內班師回朝的聞仲身上。
孔宣是很厲害,五色神光無物不刷,燃燈和陸壓都降不住他,唯有教主級別的大神通者才能將其鎮壓。
可孔宣是一條孔雀,妖族,人和妖修行法門不同,招來朝歌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
這年頭,妖怪對自己的跟腳十分忌諱,冷不丁問上幾句,孔宣掛印跑路都有可能。
陸北從來沒有上早朝的習慣,在萬妖國如此,到了朝歌也不例外,每日泡在書房不亦樂乎,直讓文武百官束手無策。
以前的大王終日荒淫,不理朝政,現在的大王終日看書,依舊不理朝政。
你說他昏庸吧,人至少把色戒了,好些天沒去壽仙宮和妲己恩愛纏綿,你說他上進吧,拜託,你一個皇帝,主職是治理天下,成天看書算什麼道理。
有費仲、尤渾將女兒送至宮中,陸北屁顛屁顛招來兩位美人,一看之下,漂亮是很漂亮,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白搴蛿丶t曲。
揮揮手,將未拆封的貨物打回,順手擬了個旨,賞費仲、尤渾一人二十大板。
沒別的意思,不是針對他們的臉,純粹是陸北不喜奸臣,他志在明君,眼裏容不下蟲豸。
兩個倒黴蛋被打得嚎嚎大哭,新傷加舊傷,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因何失寵。
奸臣的日子不好過,賢臣也一樣,見大王終日沉迷書籍,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別看書了,求求了,偶爾抽個空,上一次早朝吧!
就一個,大夥給你跪下了!
羣臣讓紂王疏遠美色,意思是讓他不要過分寵溺妲己,陸北很乾脆,直接把色戒了,連賢良淑德的姜王后都一面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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