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孔暨打了個哆嗦,眼角抽抽看向狐二:“敢問……孃親貴姓?”
“嫭。”
狐二不鹹不淡道,她對這個義子沒感覺,不要也罷,還是小白臉更親切,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拉入懷中好好疼愛。
孔暨尷尬跪着,無地自容,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九尾狐一族有五大姓氏,嬆、姀、姽、妜、嫭,對應金、木、水、火、土,狐二作爲地面系九尾狐,姓氏爲嫭。
狐二是代號,她離開萬妖國時隨便編的,用來隱藏身份。本名嫭嫕,姓嫭名嫕,意指性情和善可親,是個柔婉平和的女子,缺什麼起什麼,她叫這名兒倒也沒錯。
狐三本名是嫭晁,意指遙遠、朝日,可以理解爲早晨的太陽,再深入一層,可指代君主、天子。
由此可見,嫭氏一族對這個孩子寄予了厚望。
結果不言而喻,這貨資質一般,恨得狐二牙癢癢,好幾次差點把他掐死。
陸北對大哥和乾孃的本名不感興趣,以前沒有打聽過,後來得知本名,因爲習慣了代號,覺得狐二、狐三更親近一些。
咔嚓!
陸北聽到窗戶關閉的聲音,搓着小手朝太傅屋中走去,他沒管孔暨,當年這隻孔雀盜走妖皇圖,坑慘了嫭氏一族,跪一會兒怎麼了,沒讓他抹脖子自盡就不錯了。
雖說九尾狐一族勾心鬥角嚴重,嫭氏一族早晚都有一劫,但此事終究因孔暨而起,他有脫不開的罪責。
陸北熟練撬開房門,以上色爲由,拽着太傅走入陰陽門戶。
又到了每日的妖氣時間。
過程過於枯燥乏味,一筆帶過,反正陸北很滿意就是了。
別看太傅日常冷漠冰山臉,萬年不化,拤的時候,表情是有變化的,會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居高臨下看着陸北。
每每想到這,陸北就忍不住有些小激……
不對,有問題!
陸北陷入沉默,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沾染了不良嗜好,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莫不是被pua了?
想了想,就這麼着吧,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會鬱郁久居人下,有她哭的時候。
第八百六十章 修仙不是打打殺殺,修仙是人情世故
正主孔雀到位,陸北這個盜版的孔雀順勢退居幕後。
找到理由的他,敷衍都懶得敷衍,也不在大殿看蛇精們跳舞了,成天蹲守後院,要麼陪狐三玩,要麼被太傅玩。
陪狐三純屬瞎玩,兄弟倆在萬妖國人生地不熟,蓋遠城又無本地特色可言,連個聽曲兒的勾欄都找不到,只能在後院玩大眼瞪小眼。
瞪累了就拿狐二消遣,說到孝口常開,他倆單獨拿拎一個出來不是孔慈的對手,加一起倒也湊合。
狐二不爽,太傅就要遭殃,太傅遭殃,陸北就沒好果汁喫,然後狐三就得捱揍。
食物鏈循環,後院每天都在上演雞飛狗跳。
大殿,孔暨接過陸北打下的江山,真孔雀取代假孔雀,徹底坐實了死有餘辜。
現在說冤枉,他自己都不信。
八大王族都在關注蓋遠城,孔暨作爲現如今的蓋遠城城主,是當仁不讓的萬妖國頭號頂流。
好事,但也不是好事。
換個角度,孔暨一屁股債,多到拉着兒子賣屁股都還不清。
他想給自己洗白,比如釋放柳鹹,緩和相柳一族的關係。
陸北不允許,撂下狠話,孔暨敢給自己洗白,他就親自動手給弟妹翁翀洗白。
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孔暨如何,陸北不在乎,同樣是兄弟,孔暨和狐三沒有可比性,同樣是孔雀,他看孔慈更順眼。
這個家,有個誰明顯多餘。
具體是誰,陸北不想點破,給孔暨留點面子,希望那誰心裏有數,別以爲拜了大哥,大哥就會把他當兄弟。
孔暨心知肚明,修仙界哪有那麼多兄弟,相互利用罷了。
可當前的局勢,他需要玄武,多過玄武需要他,哪怕熱臉貼冷屁股,該貼還得貼。
如何討大哥歡心,成了當務之急。
還有乾孃,年輕時不懂事鑄下大錯,現在子欲養而親不待見,追悔莫及。
沒錯,孔暨還沒放棄,他認爲陸北捧狐二上位的計劃極具可行性,只要狐二登頂,成了九尾狐一族的妖皇,他身具從龍之功,智笠粋�妖相職務並不難。
鋪好前期的路子,步步爲營,遲早能成爲萬妖國的無冕之皇。
想到這,孔暨豪氣頓生,無處安放的王霸之氣又漏了出來。
一連三天,風平浪靜,備受矚目的蠱雕一族使者隊伍抵達蓋遠城。
領隊蠱宓在萬妖國素有嫌名,缺什麼取什麼,看她安安靜靜的名字,就知道她是個什麼鳥了。
少年時,打遍族中精英,族人不勝其煩;
大乘期,族中單挑無敵,去萬妖國禁區大荒找揍,收服兇獸坐騎,遇駐守此地的鳳凰一族,又惹得鳳凰們煩不勝煩。
鳳凰一族可不會慣着她,火氣上來,連鳥帶坐騎一頓胖揍,打完就扔出了大荒外圍。
除了遭雷劈的渡劫期,蠱宓不是在幹架,就是在幹架的路上,是個遵循好戰血脈,脫離了低級趣味,非常純粹的妖族。
她的到來,讓孔暨深感頭疼,領着兒子來找陸北。
今天換班,假孔雀出勤。
“她不漂亮?”
“不,很漂亮,就容貌而言,稱得上美豔。”
“那就奇怪了,你這種色鳥,有美人自己就上了,會推給本座?”
陸北直呼不可思議,孔慈一看機會來了,跟着點頭稱是,大伯父和大侄聯手,死命擠兌孔暨。
“兄長說笑了,小弟並不好色。”
孔暨瞪了逆蛋一眼,雞爛嘴巴硬,自知理虧還強辯了起來。
雖然他妾室無數,在外面養了許多小老婆,但都是爲了傳承血脈,否則以他不近女色的高尚品德,妖豔貨色連他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呸,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似這等鬼話,大伯父一個字都不信。”
逆蛋開始發威,站在陸北身旁,陰陽怪氣道:“想讓我大伯父相信,也不是不行,把你的小妾統統獻上來,勞駕我大伯父潤色兩筆。”
“啊這……”
陸北一時語噎,小孔雀說話實沼钟欣碛袚萌绾斡戦L輩歡心,是個能成大事的鳥,活該被他越看越順眼。
“逆子,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道理!”
孔暨冷哼一聲,不想和逆蛋胡攪蠻纏,轉移話題道:“兄長,蠱雕一族派蠱宓出使,擺明了別有用心,不得不防。”
“一條蠱雕而已,有心也是無力,怎麼,她很能打嗎?”陸北來了興趣,如果值錢,他不介意和蠱宓來一場友誼賽。
“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她鬥志頑強,毅力可嘉,遇挫則勇……沾上就甩不開,很煩。”
孔暨和蠱宓不熟,加入蠱雕一族的時候被受害者們警告過,能避則避,千萬不要在她面前瞎晃悠。
孔暨洋洋灑灑說了一通,陸北聽明白了,蠱宓屬哈奇士的,人和狗總得瘋一個。
陸北奇了:“你們這麼慣着她作甚,她喜歡幹架,那就往死裏幹,打不死就一直打,她還能翻天不成?”
說到這,孔暨頗爲不屑,毫不掩飾自己對蠱宓的嫌棄。
原則上,他不排斥蠱宓這種好戰的妖王,年輕人不氣盛,能叫年輕人嗎!
可一把年紀還死性不改,只長修爲,不長心眼,那就是蠱宓的不對了。
修仙界講究以和爲貴,萬妖國也不例外,要不是蠱宓生得好,早在八百年前就走夜路失蹤了。
修仙不是打打殺殺,修仙是人情世故。
普天之下,除了初代妖皇和棄離經可以不在乎人情世故,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其他人都要遵守這一鐵律。
陸北懂了,蠱宓家裏有權有勢,少了棍棒伺候,童年不完整,長歪了。
“既如此,把她交給本座處理,黏人而已,我就喜歡這樣的。”陸北雙目放光,願意幫蠱宓補上童年,許久沒有遇到長期經驗包,希望蠱宓別讓他失望。
正美滋滋想着,小臉一垮,蠱宓是大乘期妖王,輕易不會重傷,重傷必躺三五個月,長期經驗包的性價比並不高。
他太難了。
……
城門口,守城士卒接到命令,對蠱雕一族使者團放行,兩千飛羽甲押着輜重車輛徐徐而入。
都修仙了,輜重車馬多少有些荒唐,幾枚乾坤戒就能解決。
說白了,故意爲之,演戲給其他王族看,尤其是相柳一族,不算高明的打臉行爲。
蠱宓身披重甲,騎着兇獸入城,抵達鴻鵠王府前,見到了頂着一張鳥臉的陸北。
非孔雀臉,而是金翅大鵬化形後的面孔。
放在萬妖國,身高兩米,體魄健碩的金翅大鵬……略顯秀氣,可歸納爲小白臉。
很適合陸北,他打小牙口就不好,喫不得硬飯,只有臂力尚可,能抱住富婆的大長腿。
蠱宓居高臨下看着陸北,半晌沒有等到孔暨現身,一柄長戟橫在手中,指向陸北道:“孔雀妖王何在,爲何遲遲不願現身?”
“大王正提審相柳一族蛇妖,美人蛇妖豔,九顆腦袋口綻蓮花,他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
陸北說道:“使者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殊爲不易,若有差遣只管明說,在下必當量力而爲。”
“……”
孔暨不在場的藉口姑且合理,蠱宓不再追究,但眼前小妖着實有點嘴笨,什麼叫量力而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之類的場面話都不會說嗎?
想了想,蠱宓忍了。
來之前,族長弟弟三令五申,讓她收斂一下臭脾氣,千萬不要和孔暨起衝突,更不能無端生事只爲幹個痛快。
事關蠱雕一族的未來,非要幹架,自有相柳一族主動上門。
於是乎,蠱宓點點頭,收回長戟要了一間靜室,等孔暨忙完了再見不遲。
不對啊,說好的哈士奇呢,怎麼這麼乖巧?
陸北鳥頭一歪,歉意滿滿道:“好叫妖王知曉,鴻鵠城小,找不到獨立靜室,還請妖王將就一下,和兩千飛羽甲去城南擠一間茅屋。”
蠱宓:(▔皿▔#)
聽到這種話,帶把的和不帶把的都忍不了,蠱宓淡淡看了陸北一眼:“鴻鵠王府連一個靜室都找不出來,這也是孔雀妖王的安排?”
“妖王息怒,王府的確有不少空房,獨立庭院也空着好幾個,可你畢竟是外族,住進去不太方便。”
“孔雀妖王好大的威風,本王今日非要住進王府,他又該如何?”蠱宓氣笑。
“不如何,妖王若能勝過我三招兩式,自然可以住進去。”
“你?!”
蠱宓懵了一下,猜不懂孔暨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上下打量起陸北:“怎麼,你很能打?”
“修爲一般,算不得強者,只比妖王你強一點有限。”
“……”
蠱宓幾次救場,息事寧人不想討嫌,但話題還是被陸北聊死了,她分析三言兩語,看出孔暨翅膀硬了,完全沒把蠱雕一族放在眼裏。
面子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掙的,既如此,她就不裝什麼安靜的美女子了。
“前方帶路,本王想向閣下討教幾招。”
“妖王這邊請。”
蓋遠城外荒郊,鴻鵠不拉屎的偏僻野林,十來個飛羽甲近衛立於四方。
蠱宓一步躍下兇獸,抬手擼起長毛下巴,兇獸眯着眼睛,喉間發出愉悅的哼哼聲,不安分的狼目陰鷙狠厲,死死釘在陸北身上。
兇獸智商一般,但能感受到主人的喜怒,蠱宓不爽,意味着他能飽餐一頓。
蠱宓道:“你只有合體期修爲,本王不想恃強凌弱,陪它玩一玩,撐過三招兩式就算你贏了。”
兇獸品種不知,血脈斑駁混雜,不具繁衍能力。大荒外圍不缺這種隨便長長的奇行種,蠱宓爲其取名雕狼,走到哪騎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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