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轟!!
大鵬從天而降,壓着白虎俯衝落地,撞出隕石坑一般的巨大凹陷。
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虺山隔壁。
青鱗巨蟒雖有百丈長身,盤着也是一座小山,但和翼展超過百丈,逼近一百五十丈的金翅大鵬相比,就顯得袖珍多了。
金翅大鵬一口咬下,銜住青鱗巨蟒七寸,金光大喙微微發力,便聽到咔嚓一聲脆響。
巨蟒哀鳴,脊骨折斷,兩截身軀耷拉垂下。
挺好的,終於不抖了。
再說陸北這邊,口銜巨蟒,無視厚重鱗片防禦,切筋斷肉,汩汩蛇血湧入喉間。
一時間,無上美味衝擊血脈,覺醒金翅大鵬深不見底的進食慾望。
金光神目驟然一縮,可怖氣勢騰騰暴漲,翎羽溢散金輝流光,小太陽一般原地放光。
這蛇……
一定很有嚼勁!
不對!
人不能,更不能嘗試!
陸北強忍進食慾望,吐掉鳥喙中的巨蟒,利爪抬起,啪囈宦晫⑵浒丛谧ο隆�
隨其轟然發力,巨蟒蛻變縮小,白虎進氣少出氣多,一併變回了半人半妖的模樣。
陸北收起百丈妖身,抬腳踩住虺山,鷹目如狼似虎,掃過瑟瑟發抖的身軀,咕嘟一聲嚥了口唾沫。
這次,不是饞身子,是真的饞身子了。
虺山嚇得臉都白了,萬萬沒想到,黑羽突破血脈瓶頸之後,竟是她天敵一般的存在。
眼看陸北連續抹了好幾下口水,搓着手蠢蠢欲動,已是忍無可忍,急忙開口討饒:“黑羽大王,小妹有眼無珠,無意間衝撞了大駕,你若饒妾身一命,來生定結草銜環,犬馬相報。”
打得過就本王,打不過就妾身、小妹,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此言差矣,你不死,哪有來生?”
陸北陰仄仄開口,挑眉看向穩如老狗的墨玄:“墨玄大王,本王的實力擔不擔得起……”
話到一半,收聲停下。
空空如也,哪還有什麼墨玄。
“海里的王八就是快,難怪能活這麼久!”
陸北撇撇嘴,定睛朝同心島方向看去,今日打出了威名,除魔大會上可有一席之地。
那個魔……
“陸東,本宗主來找你了!”除魔衛道重任在身,陸北心潮澎湃,只覺胸前的紅領巾都更鮮豔了。
千言萬語匯至口中:
“桀桀桀桀——”
第六百六十六章 好厲害的章節名
茫茫大海,雙島環抱,遠望形如陰陽游魚。
落日餘暉潑灑金光,水天合一之中,海浪滾滾鋪開,這陰陽雙魚竟真的旋轉了起來。
同心島。
仙府大陸加上萬萬里海域,共有五方有名有姓的大勢力,分別爲正氣道、七覺寺、水雲妙一門、陰陽道、龍宮。
其中,正氣道和陰陽道並非獨立修仙山門,類似武周鐵劍盟,是一個個小山門結盟後的產物。
同心島遠居海外,難以插手仙府大陸,陰陽道的成員多爲海外散修。
大大小小諸多海島,尊同心島造化老君爲盟主,另有渡劫或轉職地仙的長老總計七人,底蘊深厚,便是說一不二的龍王敖易也要賣幾分面子。
因爲獨特的地理位置,陰陽道被正氣道、七覺寺、水雲妙一門忌憚的同時,彼此關係頗爲融洽。
原因無他,龍王敖易想把龍爪伸到仙府大陸,陰陽道是繞不開的屏障。
惡交陰陽道,仙府大陸再無屏障可言。
龍宮那邊,敖易對造化老君沒有必勝的把握,雙方憑實力握手言和,彼此關係也不差。
一條拴着妖王的鏈島,便是雙方邊境線。
只看表面,陰陽道夾在天府大陸和龍宮之間,左右逢源到處都有朋友,出了事也能充當和事佬,身爲緩衝區,可謂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極限。
這一切,都是因爲陰陽道的帶頭大哥——造化老君。
且說陸北連續打爆三妖,墨玄大王人在現場,親眼目睹,果斷撿起了多年不用的神通,獻祭隊友,潤回同心島找主人撐腰。
名號如性命,榮辱系一身,墨玄說什麼都不會把名號讓出去。
打又打不過,只能搖人了。
至於臨陣退場,再見隊友會不會尷尬,墨玄絲毫不放在心上。都是出來混的體面妖,心智成熟,屁大點事影響不了深厚友誼。
還有,他賭黑羽再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敢殺了白寅、虺山、兕風三妖。
墨玄對同心島熟門熟路,令牌開路,很快便來到了造化老君的洞府。
茅舍草廬坐落矮山,迎面流光大瀑,水聲轟隆,有七彩飛虹伴白鷺。
一老者身着灰色道袍,手持竹竿垂釣,無餌無鉤,釣線是一根符文繚繞的鐵鏈,筆直插入虛空,也不知在釣個啥。
可能是逼格吧!
墨玄雖然看不懂,但一直覺得很厲害,每次和造化老君對面,都因後者氣息縹緲,近在咫尺卻肉眼難觀。
他提着龍頭柺杖,靜靜來到造化老君身後,止於五步開外,躬身跪倒拜了三拜。
“墨玄,今日雲淡悠閒,你不在龍城島龜守,來草廬做什麼?”
造化老君幽幽開口,主僕幾年難得一見,一個自稱老夫,一個自稱老奴,都是能把對手熬死的老妖怪。
“稟告主人,黑羽那廝造反了。”
“黑羽……”
造化老君輕咦一聲,思索片刻後說道:“有點印象,可是龍王第三個爐鼎,陰天大王殷鵬的血脈後代?”
“正是殷壽那廝。”
墨玄講明前因後果,從他和黑羽如何結怨,到黑羽血脈精進上門挑釁,沒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將原委道了個清清楚楚。
也用不着添油加醋,實話實說足矣。
說完,墨玄抖動長眉垂淚,哭訴道:“那廝自恃勇武,欲強奪老奴名號,可憐虺山三妖,前來給老奴助陣,眼下不知落了個什麼結果,還請主人憐老奴不易,爲我主持公道。”
“老夫曾賜你一顆魚龍寶珠,你又有本命法寶背腹二圖,降他不得?”
“那廝血脈得天獨厚,老奴不敢言勝。”
“兇鳥當真強橫如斯?”
造化老君搖了搖頭,揮手在身前畫開陰陽二氣游魚。
水幕流轉,波光粼粼,龍城島事無鉅細,盡收眼底。
——
“大力一點,沒喫飯嗎?”
島礁。
陸北屁股下坐着兕風長凳,手裏擼着白寅大貓,背後站着捏肩捶背的虺山蛇女,一張鳥臉無限囂張,怎麼看怎麼欠揍。
兕風俯身作凳,白寅變作乖巧小白貓,兩妖雖倍感羞辱,但肉體方面還能接受,總比捱揍來得要強。
至少不疼。
虺山就慘了,觸摸天敵肩膀,嚇得蛇精臉煞白,尾巴都繃直了。
好比耗子被貓堵在牆角,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麼給個痛快,要麼給條活路,求別玩。
偏偏陸北還嫌她手上沒勁兒,讓她再大力點。
天可憐見,眼下她恨不得一口咬下鳥頭,自然能使多大力,就用多大力。
但身體不允許,十根手指頭軟綿無力,就跟沒了骨頭一樣,若非求生欲作祟,強行挺直了腰線,早就趴在天敵身上起不來了。
“虧你還是個妖王,一點力道都沒有,今天沒喫人嗎?”
陸北怪叫着看向身後,金光神目慘遭矇蔽,微微後仰纔看到一張失了血色的面孔。
“咕嘟,你身上好香啊!”
“……”
虺山心頭咯噔一聲,刺骨寒氣撲面而來,某個瞬間,手尾冰涼,全身血液都凍住了。
赤果果的眼神不摻雜絲毫情慾,有且只有‘喫’這個字。
此時,虺山無比渴望,黑羽只是單純地饞她身子,而不是單純地饞她身子。
“問你話呢,今天沒喫人嗎?”
“沒,沒,沒……”
虺山阿巴阿巴開口,腦海中一片空白,已然喪失了語言邏輯。
合體期大圓滿級別的大妖,距離渡劫僅差半步,又有妖王的匪號,心智何其堅定。莫說直面生死危機,便是天崩於前,很快也能鎮定下來。
實在是壓制大過天。
如果說陸北的金翅大鵬妖身,因爲嚐了口蛇血,覺醒了血脈中對食物深沉的愛意,那虺山也基本沒差。
血脈深處的記憶遭強行喚醒,對陸北除了恐懼再無其他。
當然了,如果她的實力遠超陸北,可以用拳頭化解,現在嘛……
只能在恐懼中繼續沉淪。
“黑羽大哥,虺山早年修行於仙府大陸,正氣道的地盤,她不敢喫人的,被人追捕抓做坐騎才逃到了海外……”
白寅小貓乖巧開口,投其所好道:“小弟不然,別名山君,和大哥你一樣,每天不來三五口血食,渾身提不起勁兒。”
“哦,原來咱倆愛好一樣啊!”
“能和大哥沾邊,實乃小弟三生有幸。”
“俺也一樣!”
屁股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
兩位妖王求生欲極強,因爲境界的關係,遲早要面臨天劫的他們早就戒了血食,但爲了和‘黑羽’大哥找到共同話題,立馬把自己吹成了三天不喫人就生不如死的體質。
“嘿嘿嘿,那敢情好,咱哥幾個以後得好生親近親近。”
“大哥高興就好,改天小弟做東。”
“俺也一樣。”
“你倆以前和墨玄也這樣吧?”
“不能夠啊,老王八慫蛋一個,哪有大哥你的霸氣!”
“桀桀桀桀——”
“嘿嘿嘿……”
“阿巴阿巴。”
——
畫面有些不堪,大抵是惡霸、狗腿、風塵女子,造化老君看得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山羊鬍須:“這鳥妖倒也沒那麼囂張,知道老夫的厲害,放你離去,亦沒有打殺了白寅他們。”
墨玄急忙哭訴:“主人,老奴隨侍你身旁左右,莫說陰陽道,就是龍宮上下也一清二楚。殷壽那廝得你庇護,對老奴肆意羞辱,還要奪我名號,這分明是沒把你放在眼裏。”
“唉,你這老龜……”
造化老君連連搖頭:“罷了罷了,老夫便讓易風他們走一趟,若能擒下鳥妖,便給他一個教訓,好叫他以後收斂一些。”
墨玄心涼了半截,乾巴巴道:“若是擒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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