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中途,一頭大妖被攔腰斬斷,下半截身軀立於原地,上半截則如同炮彈般轟入黑色虛空之內。
“嘖,好一條牲口,難怪太傅哭着喊他叫爹爹。”
朱修石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白鱗甲覆蓋全身,取出文衝劍衝向下一頭大妖。
杖珀懕彼裕{馭他的肉身不用想太多,純粹的速度疊加力量,不管前方是何物,莽就完事了。
唯一的注意事項,衝鋒的道路上沒有自己人。
轟!轟!轟——
金白兩道光束縱橫交錯,穿插之間,白光以劍爲鋒,將一頭頭大妖斬斷兩截,金光氣勢磅礴,所過之處,一蓬蓬血霧四散炸開。
陸北拳鋒所指,無一合之敵,合體期大妖強橫的肉身在他面前好似紙糊一般,輕輕一碰便被撕成粉碎。
他之前手下留情了?
昌青雨茫然看着前方爆開的妖族,回憶兩道金色兇目,持劍的手微微發軟。
她轉身望去,數團血霧逐次炸開,因爲速度快到神念都無法捕捉,彷彿這些妖族的肉身是在同一時間崩碎。
“有他就夠了,還要我們幹什麼……”
言語間,頗有幾分酸澀和無奈。
陸北這邊,一拳一頭妖族,不論男女,不論美醜,但凡被他鎖定,統統打爆成渣。
下手雖兇殘無情,但也沒忘秦子尤的告誡,遇到手段沒那麼狠辣的妖族,比如只攻擊聖地修士,對一旁學員不管不顧的妖族,一個大逼兜糊臉,只打了個四分之三死。
但對專挑學員下手的妖族,就不是四分之三死那麼簡單了。
轟隆隆——
金光推土機一般碾壓過境,因爲過於招搖,很快便引來了妖族圍攻,四頭合體期大圓滿的化形大妖手持星辰幡降落,濃郁星光包裹,將陸北所在的區域沉入銀河星海。
不遠處,九道身影奔襲而至。
爲首的女子劍眉入鬢,冷豔姿容英氣十足,停於星光大陣前便不再移動。
雄楚,古心厲。
“敢問心厲君,我們不是來幫忙的嗎,爲何站着不動?”一位學員詫異開口,看其光亮腦門只到旁邊的大車胸口,可推斷此人並非古家子弟。
老古家平均海拔二米,就沒這麼短的腿。
“不用幫忙,守在此地即可。”
心厲君緩緩鬆了口氣,仰望高空神仙打架,語氣堅定道:“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武周的陸宗主固然不是善類,但妖族入侵聖地,可向他尋求庇護。”
“可陸宗主人在陣中,自身難……”
啪!
星屑旋轉,星辰光點化作齏粉。
一顆初具人形的頭顱自大陣中滾出,脖頸裂口猙獰可怖,連接數節血淋淋的脊骨,赫然是暴力拉扯,硬生生從胸腔裏拽了出來。
星斗大陣散去,陸北踏步而出黑色帷幕,雙手藏於袖中,粘稠液體滴滴落地,紅得刺目。
“咦,這不是厲君嗎,終於想通了,不再躲着陸某走了?”陸北笑呵呵開口,金色眼眸上下打量,最後停在心厲君的脖頸。
有沒有一種可能,趁亂將人擄走,養在自家地下室儲血,然後嫁禍給妖族?
強烈惡意襲來,心厲君眼皮直跳,下意識進入戰鬥狀態。揮手招來戰槍、盾牌,警惕戒備着陸北,防止他殺到興起,把雄楚的學員也一鍋端了。
“厲君說話呀?”
陸北定睛看向兩件法寶兵刃,渡劫了,但又沒有完全渡劫,判斷她還沒被雷劈過。
“陸宗主開價吧!”
“快人快語,價格本宗主來定,日後再找你算賬。”
搶經驗的時候,陸北不願廢話,口頭承諾會保護雄楚一行人,讓心厲君站在原地不要走動,出了這個圈遇到意外,他概不負責。
“爲什麼要幫雄楚,他和心厲君真有一腿?”
遠處,樂子人暗暗不爽,陸北可以和師姐情意綿綿,可以和太傅不清不楚,但不該和別國女修士眉來眼去。
尤其是雄楚,兩國友誼深厚,姓陸的肥肉朱家人蓋了章,餿了也不給雄楚。
殺戮繼續,陸北持續收割經驗,不用斬妖劍,接連切換不朽劍意、震字符,殺爆一頭頭大妖血肉橫飛。
終於,妖王蜃刕坐不住了,都是他手下的兵,豈容陸北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一道道星光自星斗大陣中爆射而出,霎時,乾坤逆轉,斗轉星移,無數星光縱橫交錯,分開人族妖族遙遙對峙。
“立陣!”
蜃刕低吼一聲,幾位妖王接連出手,星辰暈開漣漪,金光細雨沁潤萬物,一股難以言表的無形力道散至全場,在星斗大陣的加持下,徽至苏麄�七殺城。
太古封玄陣!
大陣一起,在場人族俱都腰痠腿軟,體內法力被封,無力跌坐在地。
彷彿身體被抽空,一滴都不剩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廢了,比如聖地的妖修,雖被壓制仍能自由活動,比如姜和,法力的空缺並不影響他使用道韻。
再比如陸北,第二次進入太古封玄陣,輕車熟路,很快便找回了部分法力。
終於等到了!
等候已久的三位內門長老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演技爆表,但看藏於眼眸深處的精光,可知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妖族亮出太古封玄陣,接下來就該輪到聖地反擊了。
“桀桀桀桀——”
蜃刕朗聲……還沒笑出來,便發現對面的小白臉笑得比他們妖族還囂張,心頭升起不祥預感,隱隱察覺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北爽朗大笑,踏步走到秦子尤身旁,右臂揚起,五指撐天:
“秦長老,且讓陸某拋磚引玉,如若不成,再勞駕聖地的前輩出手。”
秦子尤沒說話,駭然看着陸北五指間託着的黑色氣旋。
魔念!
這小子竟然真把蝕日大魔佛說無量心經練成了,還領悟到了這般境地,當真資質可怕。
但是……
蝕日大魔佛說無量心經講究大無畏的犧牲之道,這門神通只能拔取魔念,惠人而損己身,怎麼拿他對敵?
勸妖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很快,秦子尤便知道了答案,視線中,陸北周身溢散黑霧,巨大魔影拔地而起。
第五百八十一章 簡單,粗暴,橫壓一切
“這是……”
“魔念嗎?”
人羣中,戒色望着黑色氣旋,面上若有所思。
此刻法力受制,難以施展佛門六神通之天眼通,看不出氣旋中的端倪,然體內魔氣漸消是不爭的事實。
他恍然大悟,慚愧道:“之前猜測陸施主佛法高深,今日親眼見得大慈悲,自嘆弗如,小僧遠不如也。”
和尚說得煞有介事,就跟真的一樣,立馬引來了同伴的好奇心。
不懂就問,黑色旋渦膨脹速度奇快無比,怎麼看都是一門上等魔修手段,怎麼就佛法高深了?
戒色面色肅然,敬佩道:“諸位法力受制,以貌取人只見表象,才覺得陸施主施展了魔門神通。殊不知,陸施主以一己之力承載我等之苦,助我等脫離苦海,那魔念不是旁人的,更不是他的,俱是我等心中惡意。”
幾句話一解釋,腥司吐犆靼琢耍娂姳硎静恍牛僖幌腙懕毙∪说弥镜淖炷槪恍帕恕�
那混蛋有這麼好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打死都不信!
其中,以昌青雨等受害人爲代表,強烈懷疑戒色收錢了,否則不會吹得這麼離譜。
“世人多傲慢,放不下固執,往往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不在乎真相。”
戒色搖頭嘆氣:“想來,陸施主也是知道這個道理,才一直扮演惡人,他成了魔,我們自然就成了佛。”
腥嘶谢秀便保瑢⑿艑⒁芍邪l現戒色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小擂臺上被陸北按在地上胖揍,挨完揍之後神清氣爽,心境通明,推演功法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原以爲是化恥辱爲動力,憑自己的本事精進修爲,現在看來,分明是陸北暗中指點了他們。
這麼一想,大半人面露愧色。
“……”xN
朱修石心裏偷着樂,心厲君面無表情,她們喫過虧上過當,對陸北有着清晰的認識,對戒色的腦補一個字都不信。
借用秦子尤的評價,陸北就一心術不正、滿肚子壞水的邪道劍修,他有個屁的慈悲心腸。
戒色一邊解釋,一邊看向陸北的背影,好奇他度化魔念爲了哪般,難道妖族立下的大陣,破解之法在於散去腥诵念^魔念?
疑惑間,無邊魔氣匯攏而來,百丈魔軀拔地而起,大魔神雙臂四面,揹負金光黑輪。
其形如山嶽,其勢無邊無際。
大魔神。
四張面孔分別爲慈、悲、喜、舍,是佛是魔在於所見者,心中有魔者,望之爲魔,心中有佛者,望之爲佛。
轟隆隆——
在三位內門長老的目瞪口呆中,大魔神踏步而出,有寶相莊嚴,合十胸前的雙臂錯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無邊黑光普照猩�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我魔慈悲——”
佛音說法,聲如雷震;
魔威無限,塌天陷地。
腥寺勓裕挥X體內血氣滾滾沸騰,面上泛起潮紅,實力不濟者,更是當場口吐鮮血。
他們瞪大眼睛看向前方,黑光金輪刺痛雙目,只看一眼便有元神針扎刺痛,轉而怒視戒色。
和尚,你怎麼不吹了,繼續啊!
“阿彌陀佛!”
戒色雙手合十胸前,默默唸了聲佛號,定睛望向大魔神背影,面上竟是有些癡狂。
“若小僧沒看走眼,陸施主定是修行了‘唯我獨尊經’,此佛門正統大道,佛者見佛,不拘泥於外表,絕不是魔。”
不是吧,這也能圓!
你這個俣d驢,嘴皮子可真溜,承認姓陸的是魔修很難嗎?
“傳聞唯我獨尊經爲玄天寺的不傳之祕,唯有天生佛子方可修習,若說陸施主是天生佛子,小僧並不意外,畢竟他有大慈悲、大無畏,也不缺大智慧……”
戒色喃喃自語,作爲一名佛修,對陸北的資質悟性格外欽佩,對機緣更是格外羨慕,但有一點他想不通,瞄了眼不動聲色的心厲君。
據戒色所知,唯我獨尊經這一代的傳承者早就定下了,是雄楚皇室的古家血脈,現任雄楚皇帝的皇子,也是下一任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沒聽說這位皇子收了徒弟啊?
當然,也不排除他見識湵。瑳]開天眼通,看走了眼,陸北實際上和玄天寺沒有交情。
“玄天寺?唯我獨尊經?!”
朱修石念念叨叨,小白臉上滿是困惑,這不是她頭一回見大魔神,武周和齊燕邊境交戰的時候,太傅借魔念助陸北顯化魔軀,她人在現場,親眼目睹。
當時只以爲此招是陸北和太傅的合體祕術,父女二人缺一不可,現在看來,有無太傅都不影響陸北入魔。
挺好的,老朱家的長公主股價大漲。
問題在於,玄天寺的名字過於刺耳,如果她沒記錯的,玄天寺不在武周,似乎、可能、八成是雄楚那邊的和尚廟。
夭壽了,臭不要臉的雄楚早就動手了,派禿驢打頭陣,在老朱家的碗裏刨食了。
戒色不明所以,朱修石惴惴不安,心厲君則是不知所措。
作爲現任雄楚皇帝的小姑媽,諸位皇子的姑奶奶,她知道這一代唯我獨尊經的傳承人是誰,也曾見過幾面,是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優秀後輩,玄天寺主持評價其有大智慧、大毅力,天生佛子莫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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