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第390章

作者:凤嘲凰

陸北這邊,元神觸碰太傅,精神層面吟了一首輕攏慢捻抹復挑,找回場子心頭頗爲暢快,以魔中有我的神技逆轉佛法,身化無上魔軀。

“吼吼吼——”

滾滾魔念滔天,無邊黑幕降臨世間,衝騰的煙柱觸及蒼穹,延展鋪開,倒卷天地八方。

“這是什麼?”

朱修石目瞪口呆望着前方巨獸,朦朧魔影舒展六臂,數之不清的長尾連接天幕,無窮惡念瘋狂鋪開,短短一瞬之間,便讓她冷汗浸透衣衫,險些沒壓住走火入魔的勢頭。

朱修石僅是看到大魔背面,便有了心境失守的恐懼,更別提直面大魔的嚮慕青三人了。

視線中,陸北身軀融入大魔,混沌面孔睜開十道雜亂無序的猩紅細眸,殺、盜、淫、妄、貪、嗔……每一道紅芒都代表着一種惡。

十目。

十惡。

和太傅初見十目大魔一樣,三人只覺元神被無形之物禁錮,思維短暫混亂,肢體僵硬,喘息一下都無比困難。

“啊啊啊——”

躺在地上的朱暹不知發了什麼瘋,雙目赤紅站起,揮舞雙臂朝十目大魔撲去。

大魔看都不看,橫起一道手臂當空掄下,地動山搖間,天地變色炸開深淵龜裂,一道身影於裂縫中咳血呻吟。

一個大逼兜放翻朱暹,十目大魔咆哮魔氣洪流,轟擊向慕青三人站立不能,無限狂風中,身軀止不住倒退。

不退不行,魔念太強,但凡多看一眼,便有原地入魔的風險。

十目大魔橫空擊掌,頃刻間,六隻大手遮天蔽日,滾滾洪流所過之處,空間塌陷,俱被侵染成黑暗。

恐怖音爆、氣浪、元氣肆意縱橫,天地間一片魔念哀嚎。

重昱霄和閻君想都沒想,人劍合一避開魔威滔天,抵達嚮慕青所在位置。

換往常,嚮慕青拒絕和三條腿的生物走太近,眼下沒時間思考太多,白玉蓮臺瑞彩千條,萬道霞光舞動霓裳。

五彩霞光於怒海狂濤一般的黑暗魔域中撐起一方仙光,高空俯瞰,好似一朵巨大的蓮花盛開。

聖潔。

不可污,不可褻。

轟!轟!轟!轟——

六道拳印接連轟下,震碎蓮花,崩開聖潔之光,十目大魔欺身而上,數之不盡的長尾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濃郁黑暗浸透聖潔,刷上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濛。

嚮慕青臉色蒼白,十指連點虛空,駕馭白玉蓮臺堅守不失,雙目駭然看着黑色利爪撕開五彩霞光,粗暴掰開花瓣,十目猙獰的混沌面孔無限放大。

“吼吼吼——”

魔威咆哮,震得嚮慕青三人齊齊吐血,十目大魔張開深淵大口,身形一瞬暴漲,竟是打算一口將白玉蓮臺吞入腹中。

被這玩意一口悶,基本和墮入魔道沒啥區別,一身修爲俱成過往,從此淪爲魔唸的提線木偶,以後也別想翻身了。

嚮慕青不做思考,舍了重昱霄和閻君,蓮臺護住自身,一點白光左右飄搖,在黑暗魔海中孤舟起伏,艱難避讓撲殺而來的黑色長尾。

“啊,啊,啊……”

朱修石大力拍着太傅的肩膀,指着魔威無限的十目大魔,誘人紅脣張成O形,阿巴阿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力氣有點大,太傅側身避讓,元神尚未走出雙修的暢然餘韻,冷冷瞥了眼朱修石,讓她有話就放,別動手動腳。

眼下的她……

能不碰,最好不要碰。

“你就和這麼個玩意雙修了,還管他叫爹爹……你,你……是不是受不了了才這麼喊的?”

“……”

太傅險些吐血,惡狠狠瞪了眼朱修石:“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就是關心你,那什麼,當時疼不疼,傷不重吧?”

“……”

話題直接聊死,太傅不再搭理朱修石,再看作威作福的十目大魔,心頭的驚濤駭浪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上一次,十目大魔可沒有這麼恐怖。

竟能一次比一次強大,這算什麼?

資質?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只要你會算數,天無絕人之路

黑風呼嘯,瑩瑩白光起伏不定。

嚮慕青有白玉蓮臺護身,萬分兇險之間尚可自保,重昱霄和閻君就慘了,二人被扔出駕駛室,放眼皆是黑暗,入手皆是魔念。

閻君的身體狀況本就不好,道、魔、佛、妖四種力量成天在體內交換意見,和朱暹對放大招拼了個重傷,此刻魔念入體,更是岌岌可危。

好消息是,他解脫了,以後不用擔心四種力量在體內激烈交換意見,魔念強勢崛起,把道、佛、妖全部幹趴下了。

壞消息是,沒了三種力量制約,魔念就像脫繮的野馬,馬不停蹄、策馬狂奔、龍馬精神,馱着他朝萬丈深淵高歌猛進。

好馬不喫回頭草的馬。

看架勢,是停不下來了。

一長一短兩柄長劍護身,水潑不進難擋魔念糾纏,閻君周身炸裂黑色縫隙,眼白染至漆黑,再看前方舞動闊劍,艱難抵禦魔唸的重昱霄,心頭作出一個決定。

“師兄,我以斷劍之法爭取片刻時間,你去找向仙,以你二人手段,定能破開一條生路。”

聽聞話語中的堅定,重昱霄身軀一滯,頭也不回道:“師弟莫要胡思亂想,那女子邪道中人,爲兄信不過她,你我聯手纔是上上之策。”

“師兄所言甚是,但我的時間不多了……”

閻君嘆息一聲,揮手招來短劍,見其嗡鳴顫動,眼中閃過一抹不忍,顫巍巍將其折斷兩截:“師兄速速離去,日後退避三舍,切不可再和天劍宗另起爭端,我青乾蟄伏千年,不懼再來千年。”

“師弟!”

察覺身後磅礴劍勢,重昱霄咬緊牙關,雙目赤紅滿是恨意,剎那間魔念環繞心頭,長髮烏墨飄揚,面上顯化數道紅芒。

嗡嗡嗡——

炙白劍光沖天而起,好似熱刀化開黃油,分割憧憧黏稠魔氣,在黑色天幕中劃開一道天塹。

白玉蓮臺順勢遠離黑海,逃出生天,重昱霄仰頭看向前方,將持劍的蒼白身影刻入腦海,沙啞低吼一聲,身化流星,御劍朝蓮臺方向奔去。

斷劍之法,劍修版本的魔門爆種大法。

曾經,梅忘俗以此法重創陸北,若非後者有壓箱底的回溯技能,下場可想而知。八峯好友齊聚三清峯開席,特色燒鵝喫得人人淚流滿口,九竹山上空,嗩吶聲連響七天。

閻君渡劫期強者,短劍渡劫期法寶,經歷三次雷劫洗禮,施展斷劍之法的威能遠在梅忘俗之上,雲泥之別也難以形容其中差距。

他全身轉至蒼白,破碎的劍體重新癒合,吐納之間迸射劍氣,唯有雙眸漆黑,一縷紮根元神的魔念無法祛除。

絕世好劍出鞘,鋒芒難擋,陸北雙目刺痛,只看到閻君殺破黑暗,飛速朝自己靠近。

其實不錯,就是有點慢。

陸北撇嘴冷笑,身軀融入黑暗魔氣,騰挪閃爍徐徐不急,帶着閻君在十目大魔體內四處溜達。

他領教過斷劍之法的厲害,一時之勇不必頭鐵硬碰硬,等閻君泄了氣,再收拾也不遲。

想到這,十目大魔仰天狂嘯,轟隆隆朝遠遁的白玉蓮臺殺去。

另一邊,太傅見嚮慕青和重昱霄逃出黑暗魔海,輕輕揮了揮衣袖,太乙衍天圖所化世界空間凝固,令二人逃無可逃。

出於謹慎,她雙手食指連點,推演陰陽遁之術,陽遁逆行十二支,陰遁順行十二支,天空大地緩緩合併,壓縮一方世界牢不可撼。

如此,兩人若是還能逃出去,她也無可奈何了。

“厲害,不愧是搞過雙修的人,配合起來真有默契,他在前面頂,你在後面推,這濃情蜜意……懂了,故意在我面前顯擺是吧!”朱修石嘖嘖稱奇,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也就太傅脾氣變好,換以前,這話她只敢心裏想想,決計沒膽子說出來。

“你若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便把你綁了,扒光了扔到魔頭面前,讓你也品嚐一下走火入魔的苦頭。”太傅冷冰冰道。

毛頭小子亂不了她的心,但豬隊友着實可恨,一次次往她心坎裏攮刀子。

“我把你當姐妹,你卻想把我變姐妹,這姐妹不做也……別瞪了,我不說就是咯!”

話到一半,見太傅殺氣騰騰看來,朱修石急忙捂住嘴,聲音透過指縫,又捅了一刀:“我的好太傅,說真的,你的道真的圓滿了嗎,以後不用再找他了嗎?”

太傅面色陰沉轉過身,抬腳輕踏地面,四道繚繞符光的鎖鏈竄出,捆住咿呀亂叫的朱修石,將其拖入了地下。

太乙衍天圖雅座一位。

十目大魔內,閻君左右追不上陸北,迫切危機襲上心頭,翻手取來長劍劈開黑霧,逼迫陸北主動現身。

這招很好使,十目大魔看似天魔降世,實則魔念具象化的產物,十餘劍劈落,便殺得十目大魔身影渙散,無法繼續追殺白玉蓮臺。

“找死。”

一聲呢喃自身後傳來,閻君漆黑雙目爆開白色劍芒,想都沒想,長劍攜絕強殺意陡然橫斬,直奔前方黑暗領域。

光輝大放異彩,剎那鋪天蓋地,炙白劍光如水銀傾瀉,盪漾一大片森寒劍勢之海。

縱橫交錯,割裂天地,白光縫隙透過十目大魔軀殼,溢散照亮黑暗。

劇烈轟鳴聲中,黑暗領域煙消雲散,顯露陸北手持鐵劍的身姿。

看到這柄鐵劍,閻君心頭便是一緊,他不顧多想,壓住下克上的畏懼,持長劍迎擊而上,萬劍轟鳴如雷霆激盪,以絕強劍術將陸北圈入劍網。

棄離經曾說過,陸北的劍術就跟沒有一樣。

鏘!!

“好劍術,慢吞吞的,養生呢?”

陸北獰笑上前,鐵劍格擋架住長劍,蠻力壓迫閻君的同時,一隻大手橫壓而上,死死扣住了閻君的面門。

要說此時,閻君施展斷劍之法,速度力量皆上升到了一個往常難以企及的程度,碾壓重昱霄、秦放天輕而易舉,可對比陸北,還是差了一些。

五指扣住面門,掌心爆開不朽劍光,陸北人劍合一欺身壓上,無視劈砍脖頸的長劍,手中鐵劍直刺閻君心窩。

呲呲啦——

噗嗤!

長劍劃開不朽劍體,爆開一片火星,吱喳聲令人磨牙。

不朽鐵劍貫穿劍體,白光綻放,狂暴劍意融入閻君體內,殺了個七進七出,層層削弱,步步緊逼,壓得九劍劍意俯首稱臣,只一招便放棄了抵抗。

怎麼回事,這就得手了?

陸北眉頭緊皺,甩手將閻君扔在地上,劍鋒斜指:“九劍劍意……怎麼,你活夠了,找本宗主想求死?”

閻君握拳咳血,艱難拄劍而起,雙眸轉至漆黑,魔念無法根除,已到了失心暴走的邊緣。

他悶哼一聲,自斷元神,整個人無力飄在半空,將手中長劍法寶緩緩推向陸北:“閻某有一弟子名爲邵伊,視若己出,爲宗主所擒。閻某自知宗主殺我心切,今日難有活路,願一命換一命,爲我弟子搏一個前程。”

長劍飄至身前,元神烙印隨風而散,只存一縷靈光,陸北面無表情握住劍柄,揮揮手將其收入隨身空間。

原九劍長老大嚴天邵伊,被牧離塵囚禁於地下室,因涉及師祖的私生活,陸北對邵伊關注不多,也不清楚現在是否鬧出了人命。

“前程如何,不在我,在她選擇,本宗主只能保證給她一個公平。”

“多謝宗主,劍上有閻某遺言,她看了便知。”

閻君如釋重負,黯淡眼眸回望人生的跑馬燈,垂目道:“閻某雖是青乾人,卻也是天劍宗弟子,求劍一生只爲不朽劍意,宗主可否憐憫將死之人,讓我領略一番不朽?”

你說給就給,你算老幾?

陸北不做言語,閻君元神只在彌留之際,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罷了,這點憐憫,給了又何妨。

“斬!”

炙白光柱拔地衝天,於無邊黑暗之中,好似一條仰天咆哮的白龍,震盪八方,睥睨大千。

白光散去,閻君灰白麪孔崩開裂紋,身軀緩緩沙化變作灰燼。

陸北袖袍一卷,將這片骨灰送至隨身空間,陣營不同,矛盾不可協調,註定他不喜歡閻君,但也承認此人重情重義,是條漢子。

“求劍之心尚可,天劍宗,有你一塊碑。”

……

天地一角,白色蓮臺垂落萬千霞光,絲絲縷縷的氤氳盪開順逆十二支,抽絲剝繭一般解題,求證離開此地的公式。

嚮慕青汗透衣衫,青絲鬢角染上一層白霧,只靠她一人無力破開太乙衍天圖,但有重昱霄在旁協助,勝算大大提高,再給一點時間,這道題她就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