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趙施然。
趙長老終究是喫了沒經驗的虧,宅女一樣守着小黑屋雙修,法力境界是修上去了,眼界、意識、思維還停留在先天,給她太傅的技能,也復刻不了太傅曾經的輝煌戰績。
不像佘儇,時不時被陸北帶出去溜達一圈,又有金鱗細蛇輔助,與人交戰少有喫虧的時候。
罡風呼嘯,寒風捲地。
趙施然拄劍立於冰原,素手掩面,咳出些許嫣紅冰屑。
對面,和她一般無二的身姿持劍傲立,寒霜冷麪,肆意釋放着無窮寒氣。
投影似是不會人言,雙目死板沒有靈光,她一步步踏前,逼迫趙施然不斷後退,每前進一步,周身氣勢便飆漲一分,十步之後,寒氣凍徹骨髓,定住趙施然無法移動。
投影能辦到的,趙施然自然也可以,甚至能像朱悼一樣,憑武道意志完美無缺一一施展出來,但現在的她顯然不行,缺少實戰經驗。
換言之,缺少修仙界的毒打。
嘭一聲脆響。
投影愕然低頭,望向胸膛冒出的拳鋒,僵硬轉過腦袋。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扣住她纖細玉頸,五指無情收縮,咔嚓一聲折成兩段。
白光綻放,投影灰飛煙滅。
陸北拍拍手,踏步震碎前方冰封,將趙施然從冰牆中撈了出來,見其低頭咯血,心下不忍,抬手在她胸口順了順氣。
趙長老臉色幽綠,傷勢轉瞬完好,見此情景,嚇得跳出陸北懷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興許還有人在看,男女肌膚相親成何體統,起碼……
起碼回屋關上燈。
“怎麼樣,還有哪疼?”
陸北暗道離譜,不知齊燕的姬使了什麼神通法寶,他一出來就看到趙長老在打趙長老,着實可恨,有本事換成太傅打太傅。
脖子疼,胸口疼,全身都疼。
趙施然微微搖頭,只覺後頸發涼,冰封時看得很清楚,陸北一拳打穿投影胸膛,再折斷脖頸,最後將骨灰都揚了。
因爲投影和她一般無二,彷彿是看到了自己被打殺的畫面。
看着都疼。
兩人說話間,分別有兩道投影走出,郎才女貌一對玉璧,看得趙施然賞心悅目。
水月觀空鏡投影的陸北和趙施然,並肩而行,確有幾分夫妻之相。
轟!!!
金光縱地而行,金童玉女原地昇天。
陸北吹了吹拳頭,邊上是眼皮直跳的趙施然,太慘了,感覺被打殺的不只是投影,而是她的歸宿。
“趙長老,齊燕的渡劫期已經現身,接下來還會更多,此地已經不安全了,要不要進屋坐一會兒。”陸北伸出手,請趙施然進小黑屋避險。
趙施然猶豫了一下,看到邊上又是兩道投影形成,緊了緊手中的紋淵劍。
她也想掙扎一下。
有上進心是好事,值得鼓勵,但眼下卻不是合理的時候,陸北想了想,一口金鐘拍在胸口,直接融入其體內。
留下退路,陸北身化金光原地消失,短暫停頓於自己的投影身前,五指扣住小白臉,帶其遠走高飛。
原地,趙施然持劍攻向投影,後者抬手在胸前一拍,金色鐘形光罩暈開,擋下寒光凜冽的鋒芒。
……
一方鏡面世界,兩道身影對酌廝殺,拂塵千絲如霧,攪蕩五行道法,忽而陰陽成刃,斬落刀光劍影。
兩道身影分別是朱修石和她的投影分身,手段一般,本領無二,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賤婢,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有什麼手段,幾分火候,我都一清二楚。”
姬辰身影朦朧,如水中之月,鏡中之花,不似真實:“遮遮掩掩也不爽利,是等你身後的人現身,還是在等姐姐我身後的人現身?”
言罷,姬辰眸光一凜。
投影分身受她控制,拂塵揚起萬千萬縷,穿插空間定格一方天地。朱修石識得此法,不慌不慌取出一面八卦鏡,以雷遁之法打散千絲。
忽而,投影身姿一扭,豐腴變作薄片,陰陽之刃驟然衝殺,鎖定朱修石元神使其無處遁逃。
身影交錯,投影破碎消失,朱修石眉心染血,數道紅線於肢體各處劃開,割裂衣衫,似是整個人都被切成了數段。
被自己的招式擊傷,朱修石心頭憋火,冷笑看向姬辰:“你拿我的神通來對付我,真以爲還是上次,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話音還未落下,殷紅血線倒流回體內,傷痕頃刻修復,未曾在白膩肌膚上留下一道疤痕。
可惜了道袍未曾修復,此刻春光乍現,動一動便是大片白玉,添一抹誘惑,使得她的氣質更加偏向妖媚。
“有準備又何妨,不過一道投影,要多少有多少。”
姬辰淡淡一笑,揮手間,又是一道投影走出,完美複製了此刻的朱修石,連道袍上的割裂痕跡都完全一致。
“終究是虛像,水中攬月成不了真。”
“對付你,足夠了。”
兩女對視,眼中皆是不讓,姬辰直言道:“武周不會只來你一人,讓其他渡劫期出來吧,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藏着掖着豈不成了鼠輩。”
“你身後的鼠輩呢,惡客不請自來,偏偏還埋怨主人家無待客之禮,這又是什麼道理?”
“呵呵,以師妹的手段,見到那幾位豈不是當場橫死,姐姐憐你修行不易,莫要不知好歹。”
姬辰連連冷笑:“師妹還是那麼天真,帶着兩個合體期走卒,便惦記着先下一城。”
“如何不可?”
“誰可?”
姬辰冷笑更甚:“是那皇極宗的莽夫,還是劍走邪道的天劍宗……”
話到一半,姬辰臉色驟變,低頭咳出一口熱血,雙目駭然:“怎麼可能,他分明才合體期境界,如何……如何使得?”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吾道不孤
水月觀空鏡可衍化獨立空間,數量多寡,強弱與否,皆由姬辰控制,如果她想,能力範圍之內推演出無窮無盡的獨立空間。
但這一切,都要基於五行相生的基礎,萬丈高樓平地起,無根基,建不了大廈。
關押陸北的火焰世界,五行屬火,是根基中的重要一環。
姬辰費盡心思,花了好大代價才建成,自信可關押同級修士,比如朱修石這樣的,或許無法將其煉化,可要想逃出來,絕對是千難萬難。
遑論以力破法,直接將五行之火攪了個天翻地覆。
姬辰不相信陸北有這個能耐,青乾兩位渡劫期重昱霄和閻君講得很清楚,只需提防不朽邪劍,姓陸的不足爲懼,再無其他手段能拿上臺面。
青乾和齊燕利益相同,都有武周爲大敵,縱然隱瞞謊報,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
姬辰從未修習九劍劍意,不懼不朽劍意剋制,但出於謹慎,仍舊選擇暫避鋒芒,將陸北騙去了鏡中空間。
很輕易就得手了。
現在細想,如此容易得手,擺明了有詐,是她還不夠謹慎。
惱怒的同時,亦驚於陸北的手段,渡劫期尚無法脫困的鏡中空間,一個合體初期的修士卻能暴力破開……
法寶、神通,還是說不朽劍意真就強橫至此?
總不能是資質吧,已經夠離譜了,別的轉世仙人突飛猛進後都要緩一緩,沒理由他是個例外。
金光閃爍,陸北撞碎銅鏡殺出,閃身來到朱修石身旁,當着姬辰的面,五指收緊捏碎小白臉的腦袋。
“可恨,本宗主頂天立地大好男兒,被你的鬼鏡子一照,竟生出這般不堪大用貨色。說,你顛倒黑白究竟安的什麼心,收了青乾多少好處!”
說完,他看了看前方朱修石的投影,暗道驚險,下意識轉過頭,朝本人看了過去。
問關鶯語花底滑,別有幽愁暗恨生。
沒記錯的話,那句詩,貌似是這麼吟的。
突然,他想到大家是親戚,爲表尊重,急忙揚起視線,改用鼻孔對着朱修石。
“你小子,這倆黑窟窿什麼意思,就不能拿眼睛看人嗎?”朱修石沒好氣道。
行吧,你大你有理。
陸北暗道麻煩,目不斜視看向朱修石,一臉不情不願。
“你小子,往哪看呢?”
朱修石直翻白眼,抬手理了理殘破道袍,勉強衣不蔽體。
“……”
陸北無語看向投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他們男修士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對面,朱修石的投影嫵媚一笑,緩緩撩起道袍下襬,粉白長腿瑩瑩放光,一股令人心癢難耐的魅惑緩緩散開。
[你遭遇媚術攻擊,經判定,扣除精神免疫後,修爲值-10萬]
修爲:160w/178w
陸北:(=`_′=)
好厲害,但也不過如此,你只管脫,眨一下眼睛算陸某認輸。
見自己的投影賣弄風騷,恬不知恥勾搭後輩,偏偏手段還如此低劣,朱修石氣到胸口疼,反手摸出一團五色光暈,徑直將投影打成粉碎。
咦,這是什麼寶貝?
陸北雙目放光,扭頭看向身旁,暗道好……離譜,這顆散發五色毫光的石頭該不會是五光石吧?
又是番天印,又是五光石,阿婆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朱修石遮了遮胸前衣襟,察覺陸北仍舊一眨不眨,嘀咕太傅評價有誤,毛頭小子不僅有色膽,膽子還不小。
太傅自己本錢不夠,沒讓毛頭小子暴露真面目罷了。
這麼一想,朱修石還有些驕傲,下意識挺了挺胸膛。
她身形一晃,道袍下,白色鱗甲編織寶衣,擋住了溢出的白皙。
陸北的注意力不在衣服上,白色鱗出現的時候也沒在意,滿是貪慾,不是,求知慾的目光鎖定無光石,好奇道:“阿……姐姐,這顆石頭看着眼熟,興許是我師父遺失在外的那顆,你靠近些,我好看個清楚。”
“真是你師父丟的那顆,你待如何?”朱修石暗道好笑。
“自然要尋回去,否則師父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陸北臉色一正:“不過你放心,拾金不昧是個好品質,大家自己人,我不會讓你喫虧,拿前面那個妖女的肉身和你交換。”
她還沒死呢!
朱修石懶得多言,挑明瞭讓陸北別打歪腦筋:“這顆五彩石是我性命相修的至寶,給你你也拿不走。”
一聽法寶名叫五彩石,不是五光石,更不是五色石,且是性命相交的法寶,陸北頓時興趣大減,有過太傅的經驗,知道換來了也留不住。
——
竹鐮山。
水色青天陰雲密佈,雷遁陣法環環相扣,一道道閃耀蒼穹,黑色雷霆轟擊大地,撼動山峯連連折斷,防禦陣勢岌岌可危。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橫立半空揚起雙臂,無邊氣勢化作滾滾洪流,盪開的漣漪將這一片雷雲直擊抹去。
風停雲駐,天地重歸無聲。
朱暹。
他滿身王霸之氣亂飆,黑色雙目如電,看破一片虛空屏障,冷笑三聲,橫臂轟出拳印。
大音希聲。
無聲波動洞穿虛空,震碎屏障的同時,將境界實力完美壓制在合體期大圓滿,未曾溢散一縷渡劫氣息。
鏘!!!
長劍自虛空探出,凌空劈斬黑線,拉開天地帷幕,好似一個巨大黑洞,以無窮引力朝竹鐮山吞噬而去。
朱暹不爲所動,雙手扣住虛空,以無邊蠻力拉扯兩邊帷幕,待其雙手合十胸前,黑洞也跟着合併於無聲。
短暫交手作罷,徒留虛空震顫,好似一方世界無聲悲鳴。
三道身影踏步而出,兩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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