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快,叫爹爹!”
“……”
李太清當即一愣,情況和她預想中略有出入,說好找回黑歷史,怎麼反倒越送越多了。
第四百七十章 百媽齊放
“之前叫的歡實,現在怎麼開不了口了?”
陸北雙目微眯,五指緊扣玉簡,一旦發生什麼變故,比如太傅佯裝失了智,欲要強搶玉簡,他有信心在近距離內先一步將玉簡收入隨身空間。
即便這枚玉簡被奪走也沒關係,空的,裏面沒有黑歷史。
避免一網打盡,他秉承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荀彧原則,每次錄完影像都會重新換一個,存在現在,玉簡數量有限,才十八個而已。
“可是……”
李太清抬手胸前,左右兩根手指一點一點,怯生生看了陸北一眼,小聲道:“叔叔之前說了,若是再喊爹爹,就不要我了。”
“是說過,但這不是沒人……沒醒着的人嘛!”
陸北擺事實講道理,鼓勵道:“搞快點,趁她們還沒醒,多喊兩聲,等她們醒了,你想喊,爹爹我還不應呢!”
呸,鬼才想喊。
“爹爹。”
“大聲點,那麼多糖白喫了嗎?”
陸北探頭湊上耳朵:“小小年紀就無精打采,將來怎麼手刃太傅爲爹爹報仇雪恨!怎麼實現你自己立下的誓言!”
“爹——爹——”
賤兮兮的半張臉湊在面前,李太清長吸一口氣,扯着嗓子大嚎一聲,嚎完之後,接過陸北遞來的糖葫蘆,吧唧吧唧咬了起來。
臉上笑嘻嘻。
以太傅的脾氣,神智沉睡時暫且不說,清醒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認僮鞲浮K殖霾糠衷瘢M了年幼時期的自己,從第三者的角度旁觀了這一幕。
不得不說,非常糟心。
陸北心滿意足收起玉簡,讓李太清一邊涼快去,扶起趙施然將其喚醒。
趙施然嚶嚶轉醒,好似後腦勺捱了一記板磚,頭重腳輕暈暈乎乎,梳理了好半天,纔在陸北的詢問下講明瞭戰鬥經過。
和陸北猜測相差不大,目睹沐紀靈被俘後慘遭折磨,傷痕累累,李太清憤怒上線太傅的大號,砍瓜切菜一般將四名合體期修士宰殺。
之後捂着腦袋下線大號,趙施然和沐紀靈則因戰鬥餘波昏迷到現在。
“叔叔,我要喫包子。”李太清抓住陸北的衣袖,順便將手上的糖衣抹乾淨。
“先喫三唬∽劈c,咱家可沒那麼富裕,過些天帶你去祖母家,她老有錢了,咱爭取百年內把她喫窮。”
“……”
李太清小臉一僵,急忙拿包子堵住嘴,哼哧哼哧埋頭苦幹。
趙施然目瞪口呆望着這一幕,小聲在陸北耳邊嘀咕,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好,沐紀靈幽幽轉醒,迫不及待詢問陸北,消失的這十天,陸北究竟對她的師尊做了什麼,若有謊言欺騙,她就把狐三閹了。
如此狠辣的誓言在前,陸北想都沒想,趕忙以謊言欺騙。
如實相告是沒可能了,他硬碰硬把太傅打成重傷,過於離譜,打完又拉着太傅雙修,更加離譜。爲符合現實邏輯,增加可信度,換了一個版本。
他和太傅切磋比較,全程被壓着打,打着打着,太傅臨陣突破,稀裏糊塗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新版本邏輯清晰,有理有據,趙施然和沐紀靈皆是深信不疑。
然後沐紀靈便一把護住了李太清,大聲告訴她,這裏沒有叔叔,更不可能有……那什麼。總之,小孩子不要亂認親戚,容易被居心叵測的壞人欺騙。
李太清誓要認僮鞲福矶疾焕磴寮o靈,在沐紀靈欲哭無淚的注視下,聽從好心人叔叔的建議,思考將孽徒逐出師門的可行性。
多了個壞女人的標籤,沐紀靈直接自閉,好半晌都沒憋出一個字。
“那邊的徒孫,說你呢,別拉着一張臉,過來我有話問你。”
陸北招呼沐紀靈,後者不情不願,直到陸北捏着李太清的小臉,說是要打屁股,她才滿臉怒容,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前。
“十天了,眼下關州是何局面,戰事沒有結束吧?”
“沒有,但我接到了好幾次催促,詢問師尊因何延誤戰機……”
公事公辦,沐紀靈如實相告。
青乾佔據關州,面對皇極宗的重重封鎖包圍,不堪壓力選擇和齊燕結盟,矮了一頭,從合作者變成了小弟。
齊燕也因此找到了干預武周局勢的理由,干預不說干預,以調解矛盾的好心路人身份下場,爲小弟站臺,索取武周西三州的領土。
武周這邊,大戰略如何,沐紀靈身份不夠,暫時接觸不到。
只知道前線摩擦不斷,每天都在上演大小衝突,兩家修士陣前對壘,不能說含媽量驚人,但也是百媽齊放。
保不齊什麼時候,雙方便會停下試探,直接開啓大決戰。
大決戰的前提,找到十天杳無音信的太傅。
“有點發麻,她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上去就是送人頭,別說殺人,不把人笑死都算謝天謝地了。”陸北嘆氣一聲,背後趴着大喫特喫的李太清。
嘴上沒有把門的,一邊喫一邊掉渣,整得陸北衣衫油膩,一顆腦袋聞起來噴香可口。
畫面太美,沐紀靈不敢去看,乾巴巴道:“那隻能如實相告,我先把師尊帶回京師……”
話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似是想到了什麼,否則自己的提議:“師尊在京師對頭太多,尤其是皇極宗,若是他們趁虛而入,只憑我一人之力,很難保住師尊的安危。”
說到這,她定睛看着陸北。
“少來這套,你護不住,我就能護住了?”
陸北連連搖頭,堅決不趟渾水,忠君愛國道:“不怕你傳出去,本宗主此行,只爲護武周江山社稷,救國家於危難之間,這顆拳拳愛國之心,容不得半點耽擱,沒時間給你家師尊換尿布。”
沐紀靈大怒,擼起袖子就要和陸北同歸於盡,被李太清扔了一包子,滿懷悲憤坐回原地。
“叔叔,我要喫糰子。”
“不是剛喫過包子嗎,怎麼又喫?”
陸北憤憤兩聲,取出一怀^頂遞去,爲沐紀靈出謩澆撸骸捌鋵崋栴}不大,她能醒一次,就表明她能醒第二次。若在京師遇到皇極宗無恥偷襲,你先別慌,衝上打一個頭破血流,她一氣之下,嘿,興許就徹底醒過來了。”
沐紀靈直翻白眼,狐三狐四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陸北握拳輕咳,小聲道:“去找我乾孃,她肯定有辦法讓你師尊清醒過來。”
想法很好,沐紀靈頗爲心動,猛然間,又是想到了什麼,直接搖頭否認。
誰都行,唯獨狐二不行。
這事往好聽了說,叫欠狐二一個人情,往壞了說,主動邀請狐二來社死現場參觀。
“那我就沒招了。”
“其實還有一招,就是……”
沐紀靈看了眼胡喫海喝,無底洞一般的李太清,爲難道:“關州有皇室渡劫期大能,只要避開皇極宗眼線,對方定會相助師尊。”
“聽起來不是很靠譜,她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萬一對方有想法,只需一根糖葫蘆,她又多了一個爹。”陸北吐槽道。
“那也比多一個祖母好。”沐紀靈更是無語。
“話不能這麼說,隔代親,奶奶最疼孫女了。”
“……”
論嘴皮子上的功夫,十個沐紀靈加起來也打不過一個陸北,直接結束無意義的討論,要將李太清帶去關州,同時完成接頭任務,把陸北一併帶過去。
說起來,這次的接頭任務含糊不清,狐二沒提引見太傅的原因,怎麼看都是把乾兒子往火坑裏推。
可如果只看結果,太傅着實被坑得不輕。
——
北馬郡,勇鄉縣。
北馬郡位於獻州最西側,距離兩州封鎖線不遠,皇室渡劫期高手和太傅約定的地點也是這裏。
原本,兩人同行上路,太傅臨時有約,轉道去了西王郡。
勇鄉縣外,雲霧遮擋半山腰,小小道觀若隱若現。
觀中,一青袍女道盤膝坐於雲牀,牀頭掛着一根拂塵。
女道神態悠閒,容貌甚美,身姿豐腴,寬大道袍堪堪遮擋風流曲線。
很嚴肅,也很仙氣的一副面孔,但身姿卻令人浮想聯翩,讓人下意識覺得這娘們不是什麼正經道姑。
朱修石。
門扉輕釦,來者持有令牌印記,朱修石停下修行,暗道可算來了,取拂塵於身側,笑語嫣然迎了出去。
前院,三女一男,三大一小,三個站着一個騎着。
“我的好太傅,你可來……了。”
朱修石笑容僵硬面上,愕然看着濃縮版本的太傅,看眉角,的確是本人,可……什麼時候胃口這麼好了?
坐騎又是從哪找的?
在沐紀靈一番解釋下,朱修石可算明白了緣由,疑惑看了看陸北,讓天劍宗宗主級別的坐騎暫且稍等,拽着哇哇亂叫的太傅朝靜室方向走去。
“朱修石,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陸北目送搖搖晃晃的蜜桃離去,暗道天家險惡,迎着沐紀靈鄙視的眼神,嚴肅臉道:“肯定聽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拉倒吧,你光顧着看了,什麼時候想過。
沐紀靈心下鄙夷,同時暗暗僥倖,幸虧師尊神智大失的時候,身形跟着變作稚子,否則十天時間指不定會發生點什麼。
第四百七十一章 既走無留戀,過往無悔憾
靜室。
李太清來回踱步,稚嫩的包子臉上,寫滿了和年齡不符的成熟。
以及凝重。
雲牀上,朱修石聽聞前因後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後才結結巴巴道:“所以,你和他雙修了,爲避免尷尬,就裝瘋賣傻到現在……還一直管他叫爹?”
話是這個話,但不能這麼說!
太傅冷冷瞥了朱修石一眼,鎮定自若道:“我借他助力破開陰陽隔閡,送他一樁機緣,免得落下人情,此兩不相欠。至於眼下這般,實乃不得已而爲之,姑且認僮鞲福氐秒呴_見月明,定要他跪下來求饒。”
“你還是和他雙修了,然後管他叫爹。”
“……”
太傅不說話,就這麼冷冷看着朱修石,目光無情,好似看待一個死人。
朱修石捂嘴嬌笑,一陣波瀾起伏後,上前去摸太傅的小腦袋,沒能得手,唏噓道:“你我相識多年,那男人摸得,我摸不得,終究是感情淡了。”
“莫要說這些廢話,你應該知道,憑他亂不了我的道心。”
“這我當然知道。”
朱修石點點頭,而後話鋒一轉:“可你還是和他雙修了,然後管他叫爹。”
說完,又是一陣花枝亂顫。
太傅眼皮直跳,翻手取出太乙衍天圖,要請朱修石進去小住幾日,敘一敘往日情誼。
朱修石絲毫不慌,杖唬搶嵙ζ词侄危^非太傅的對手,但今時不同往日,太傅敢碰她一下,她就敢喊外面的太傅之父前來救駕。
大不了同歸於盡,這樂子,她今天笑定了。
片刻後,太傅忍耐已達極限,朱修石見好就收,臉色一整:“從你進門的時候,我便察覺你體內魔念盡除,此事雖非你所願,但也是你多年夙願,一啄一飲,難說好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太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不想再和陸北翻臉,眼下,只想將玉簡收回來。
從此,大路朝天,各走半邊,縱有相逢也是路人。
至於少陰再至太陰,又該如何轉至少陽,太傅表示問題不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以她的才情資質,定能找到萬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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