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一道陣圖在太傅腳下鋪開,分身墮入其中,似深陷沼澤泥濘,又如扛肩萬鈞山嶽,神速不再,猛然間慢了下來。
“一技雖強,終究狹隘,小覷了這天地萬法。”
太傅揮手掃開白光,將分身盡數打爆,腳下無名陣圖直面陸北,眼中毫無波瀾:“你若只有這點本事,姓趙的女子便歸我所有,從今往後和你再無半點瓜葛。”
“呵呵,那也要她同意纔行。”
陸北撇撇嘴,金光化電衝入泥濘,白光包裹的拳鋒披荊斬浪,直轟太傅胸口而去。
拳印環繞無物不破的不朽劍意,一力破萬法,乾乾脆脆,直直白白。陣圖上限有餘,壓得住神速神通,擋不住蠻橫力道,狂風驟然而起,吹得太傅衣衫獵獵作響,身段線條一覽無餘。
陸北沒工夫關心這個,腳下踏破虛空,驟然加速,拳鋒包裹炙白,威勢當即暴增。
虛空哀鳴不斷,黑色裂縫炸開,顯露黑白兩色根基。
莽夫之力,有何懼哉?
太傅暗暗點評,並指成劍斷開周邊纏繞而來的鎖鏈,拒絕小單間面談,另一手五指拍開,輕輕朝拳印擊去。
拳掌相碰,不朽劍意於太傅手中爆開血光,磅礴力道順着她纖細手臂一路奔湧,其間混雜詭異力道,震顫筋脈刺痛欲裂。
手臂衣衫不知是何法衣,擋住外力入侵,輕易化去可怖力道,但不朽劍意和震字兩者可就沒那麼容易掃平了。
太傅抽身暴退,一隻手臂耷拉身側,心下止不住地驚愕。以她四次渡過雷劫的修爲,壓制在合體期大圓滿,竟降不住初入合體期的陸北。
這是什麼天賦,修行速度一騎絕塵就算了,底蘊還能如此深厚。
果然,他真是轉世仙人!
“請寶貝轉身!”
正想着,狂暴金戈之氣撲面而來,太傅定睛看去,只見陸北手捧碧玉葫蘆,一道毫光便已貼在了眉心。
一縷殷紅落下,滑至眼角,浸染眼眸雪白。
“好,不錯。”
太傅淡淡看着陸北,一目赤紅,一目黑白分明如玉。
“啊這……”
陸北心頭一陣發毛,憨厚一笑:“太傅好手段,是本宗主輸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實不相瞞,我突然想起來,家裏還煉着一爐九轉金丹,算算時間,該回去起丹了。”
說完,他蹭了蹭拳鋒上的鮮血,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走之前,我先送你一件大禮。”太傅笑着挽留道。
“不用,本宗主不搞這些,太傅慢些,禮物不用送了,人也不用送了。”
陸北連連搖頭,他還是個孩子,無心之失,不如笑笑就算了。
“這就由不得你了。”
太傅雙眸轉至漆黑,殺神變魔神,身後緩緩張開的黑暗領域,好似黑洞一般侵吞着陸北的小世界。
第四百六十一章 此世最大之惡
黑暗漩渦環繞,侵吞大半小世界後歸於平靜,一道宏大身影在太傅身後緩緩成型。
虛影半黑半白,左側女相平和聖潔,右側女相猙獰妖冶,無法調和的矛盾在同一張面孔上維持平衡,說不出的古怪邪異。
虛影並非實體,朦朦朧朧的五官已是全身上下最清晰之處,其餘手臂軀幹只有形狀沒有細節,只有那一雙纖細又巨大的手掌,繚繞無限魔氣,令人望之膽寒。
陸北無視魔神虛影,視線定格環繞的陰陽雙魚,暗道離譜。
剛剛,趁太傅一時輕敵,他喜提一血,入手一門雙修技能。
技能不能用,卻幫他窺探到了太傅的跟腳。
太傅並非表面上光鮮亮麗,人家也玩雙修,不同於他陸某人的私生活混亂,太傅將自己一分爲二,自己和自己雙修了。
就尼瑪離譜,他修仙一年半了,左擁右抱閱歷豐富,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雙修方式還是頭一回。
有困難你說話,不要不好意思,大家幫你想想辦法。實在不行,自有寧州陸北挺身而出,秉承捨己爲人的無私奉獻精神,何苦想不開,把自己的元神一劈爲二。
“這件禮物長輩所賜,你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太傅抹去面色血漬,說話間,魔神揮舞雙手,十指定格虛空,獨立劃開一界,使得陸北再無逃生之路可言。
“請寶貝轉身!”
毫光乍現,直奔魔神兩相面孔,破開虛妄,卻又無功而返。
陸北探手招來滿月,顯化一柄炙白大劍,另一手棄劍法熔鍊鐵劍,兩者相合,黑劍氤氳白光,抵擋身前護身。
此情此景,怎麼看都是帝師太傅惱羞成怒,不要臉準備動真格的了。
呸,老女人心眼針尖大,居然好意思和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一般見識。
魔神十指固化虛空,切斷陸北和外界的感應,並將太傅本體獨立在一界之外。下一秒,無邊魔氣滾蕩,轟隆隆壓入一界之中。
黑霧翻滾,隱約可見魔念頭顱或嗔或笑,千千萬萬疊加,似有無窮無盡之勢。
“你天資雖好,卻不該悟出太陰殺勢道,無魔念之苦,更是不該……”
太傅話音冷厲,自言自語:“今日我助你入魔,洗去太陰之體,免去你將來修行之苦,你那爐鼎便歸我所有,兩不相欠,也免你殺身之災。”
“純陰之體雖不罕見,但那女子與我心相極合,她怎麼會姓趙,應該姓李纔對……改名換姓了嗎?”
自言自語片刻,太傅見陸北盤膝懸座,無限魔念加身,仍能強忍入魔慾望,心頭又是一番驚歎,甚至還有些欽佩。
“小覷你了,意志堅定至此,天下少有人能和你比肩,難怪能有今日作爲。”
不過,意志再堅定,也敵不過她陰陽失衡的無窮魔念,這份禮物,今天說什麼都要送出去。
魔潮滾滾,黑暗席捲而下。
……
獨立一界之中,陸北盤膝而坐,一邊以斬魔意志化去魔念,一邊琢磨着怎麼收場。
老女人心眼太小,能打又不講道理,再不給她留點面子,只怕接下來還有殺招,萬一殺紅了眼……
皇室的渡劫期在哪,被青乾打死了嗎?
還有乾孃也是,狐三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隔三差五身體不適呢!
思來想去,陸北決定試試那招‘魔中有我’的技能,借魔念爲引子,逆轉佛法,身化無上魔軀。
斬魔意志固然化魔念如喝水喫飯,來多少他都不慌,但這麼多魔念擺在眼前,不試一試着實可惜了。
“想不到,我還有引入魔唸的機會,真稀奇!”
——
天魔境。
黑色大日懸空,七層魔界繚繞黑霧。
忽而,黑日無聲破滅,昏暗混沌翻滾,蕩平七層魔界,歇斯底里的魔嘯之聲陷無邊境界於大恐怖。
這一日,大魔陸南再度暴走。
毀滅!
毀滅!
毀滅……
——
雄楚,雲海山巔。
白衣僧雙手合十,背後金輪無限佛光,上比大日,下伐幽冥。
他輕咦一聲停下修行,詫異道:“施主,你今日心不在焉,也不和貧僧同修佛法,可是又逢劫難了?”
無人回應,名爲陸東的域外天魔沉寂無聲。
何止是劫難,簡直是大劫。
今日的痛意格外撕心裂肺,比往常都要來勢洶洶,已經將他細細切做臊子,攪勻拌成了餡兒,接下來就該包上一層皮下鍋了。
怕就怕,下鍋之後還沒結束,撈起來,再油炸。
“施主莫要慌張,待貧僧助你一臂之力。”
白衣僧淡淡笑道:“施主屢次助貧僧修行,此大恩,善有善報,今日便是回報,恭喜施主修得善果。”
言罷,他雙眸綻放紅光,逆轉佛法,背後金輪一瞬轉至漆黑,給域外天魔提供極佳場地,爲助其穩住自身,不惜以身化魔,充當其口糧。
不變的,唯有面上慈悲祥和。
“和尚,你這是取死之道!”
“此度魔成佛之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桀桀桀,那我就不客氣了。”
域外天魔狂嘯,殺入白衣僧元神深處,借魔氣休養生息,抵消不斷虛弱的自身:“和尚,你聽好了,取你代之者,名爲陸東。”
白衣僧不言不語,同享天魔之苦,魔軀黯淡幾乎破碎,元神重創,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爲跌至凡塵。
片刻後,域外天魔難忍痛意:“和尚,收手吧,不然你我都得死。”
“施主,你我早就一體,何來收手之說?”
“啊啊啊——”
“施主且記,清淨一切,方可生四無量心。”
——
極西之地,掩月合歡宗。
紅紗幔帳,香菸四起,朦朧氛圍之下,一襲宮裝凌亂落地,旖旎身姿瀲灩起伏。
女子身姿高挑,黛眉遠山,眸帶雲煙,舉手投足間有如弱柳扶風之柔媚,顧盼之間又有幽蓮靜傲,獨自嫣然於漫漫紅塵之外。
忽而,女子秀眉一皺,高挑身姿緩緩而起,俯身朝下看去。
刑厲:(O﹃O)
小刑:(O﹃O)
“你這孽徒,說是降服了獨孤師姐,幾位師叔也不是你的對手,爲師才同意與你同參無上妙法,說到底,終究疲懶之輩。”
女子是刑厲師尊上宮,見徒兒裝死充楞,微微搖了搖頭,責怪道:“業不可荒於嬉,快快起來,再鬧下去,爲師就該罰你了。”
刑厲就跟沒聽見,不,就跟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上宮暗道孽徒,平日裏嘻嘻哈哈就算了,修行何等大事,三心二意沒個正形,豈不淪爲了他人爐鼎,最後被當做藥渣棄之如敝履。
無奈,今天只好她辛苦一些了。
上宮一指點在刑厲眉心,救小刑于無邊苦海回頭是岸。
香風再起,紅幔輕搖。
刑厲:(((O﹃O)))
片刻後,大約是十秒,也可能是八秒,總之,不是很長。
“孽徒,給我滾!”
——
閒人不述,鏡頭回到陸北這邊。
以斬魔意志化去海量魔念,仍未能探出太傅深湥伤阒懒耍@老女人爲何殺氣如此之重。
這哪是道修,分明是魔修,無愧殺星轉世的匪號。
同時也明白了太傅因何緣故將自己一分爲二,倒不是真圖雙修之快,而是將斬斷自身的同時,將深重魔念和本心斬開,以免徹底墮落魔道,再無回頭的可能。
不過,就3.0版本太傅的狀況,雖沒有徹底入魔,但也是越陷越深。
“今天算你走撸咀谥鞔笕瞬挥浝吓诉^,助你擺脫魔念困擾。你欠我一個人情,和乾孃的恩恩怨怨,以後別連累到我身上,找我大哥去。”陸北雙目爆開金光,停下斬魔意志,長鯨吸水般將黑暗魔光引入自己體內。
這一刻,他就像個黑洞一般,有着無盡吸力。
黑色漩渦形成,和太傅張開魔神女相時一般無二,不同的是,太傅釋放魔念,而他則是引入魔念。
一進一出,豈能同日而語。
對面,太傅正心生疑惑,陸北久久不受魔念干擾,着實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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