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四百年前,九劍之一的負劍老人大限將至,出走天劍峯,於嶽州境內尋求機緣。
不得,仙逝。
負劍老人臨終前學棄離經,創下凌霄劍宗,收徒梅忘俗、牧離塵。
這二人便是凌霄劍宗的一代弟子,兄弟齊心,凌霄劍宗日益強盛,成爲嶽州有數的強大山門。
可惜的是,負劍老人去世前,並沒有點明由誰繼任掌門之位,兄弟二人各有各的抱負,在凌霄劍宗強大之後,分歧導致矛盾,最終爆發一戰。
這一戰,雙方有約,勝者爲掌門,敗者俯首稱臣,或就此離去另起山門。
結果是作爲師弟的牧離塵技高一籌,梅忘俗飲恨而敗,不願輔佐師弟的他,又不願另起山門,導致凌霄劍宗爆發內戰。
凌霄劍宗傷亡慘重,精英弟子折損過半,見嶽州分部窩裏鬥,天劍宗出手調停,雙方各打五十大板。
先是官方確定了牧離塵掌門之位,將九劍名號授予他,而後將兄弟二人提溜回天劍峯,一人一間靜室,啥也不幹,硬坐,參悟劍意關禁閉。
梅忘俗當場執行,牧離塵緩刑五十年,允許他經營凌霄劍宗五十年,再回天劍峯領罰。
就此,一代弟子封印,二代弟子崛起。
因梅忘俗理虧在先,願賭不服輸,主動挑起內戰,所以天劍宗將他帶走的同時,不忘將他的鐵桿支持者一併帶走。
餘留凌霄劍宗者,皆爲牧離塵親傳弟子,也就是林不偃、呂不妄、莫不修這批人。
林不偃爲大師兄,修爲資質雖不是絕頂,但長袖善舞,心思最爲活絡,是最適合繼承掌門之位的人選。
牧離塵迴天劍峯領罰,將掌門之位和九劍名號一同傳給林不偃,他也爭氣,不負師父託付的重任,百十年間便讓凌霄劍宗走出內戰陰霾,重新回到了嶽州巔峯。
非要說有什麼不妥,大致是林不偃心眼太多,掌權後疏遠天劍宗,隱有自立門戶的念頭。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值得鼓勵,但想法太多就不好了,需要敲打。
於是乎,梅忘俗緊閉期結束,被放出小黑屋,隔幾年便來凌霄劍宗串一次門。
今天,荊吉長老前來觀禮,順便把梅忘俗也帶了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噁心一下林不偃。
凌霄劍宗由他做主,是因爲天劍宗點頭授意,這一點必須謹記於心。
“林師侄,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梅忘俗對掌門之位耿耿於懷,凌霄劍宗的強勢,是他一劍一劍砍出來的。林不偃虛僞小人,靠臉喫飯的劍修敗類,合體期修爲都沒有,沒資格和他競爭,更沒資格坐上掌門之位。
“該殺!”
見陸北躲在白迳磲幔艡C動着鹹豬手,林不偃雙目泛起寒光。
“什麼?”
“什麼什麼?”
林不偃收回視線,歉意一笑:“不瞞師伯,剛剛故意走神,師伯洋洋灑灑一通廢話,本掌門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氣大傷身,本掌門不想責怪自己,也請師伯莫要放在心上,這對大家的劍體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爲呢!”
嘭!!
無形劍勢碾壓,林不偃面前茶杯應聲而碎,茶水混着茶葉懸浮半空,一滴水,一片葉,皆有恐怖劍意包裹。
蓄勢待發。
林不偃淡淡一笑,絲毫不以爲意,他玩政治的,最不怕的就是粗人。
合體期修士又如何,他的確打不過,但梅忘俗敢碰他一下試試,敢碰他就敢摔出樓下,嘔出幾十兩血,呼叫全山弟子前來救駕。
林不偃有恃無恐,荊吉見氣氛差不多了,笑呵呵出聲充當和事佬。
“林掌門莫慌,梅師弟更不要動怒,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
說着,荊吉看向林不偃,笑眯眯道:“梅師弟的意思是,他有幾個不成器的弟子,也想沾一沾祕境的光,希望以凌霄劍宗弟子的身份入場。”
“荊長老發話,林某豈敢不從,都是自家師兄弟,便由林某親自陪他們走一遭便是。”
“林掌門?”
“林某也是凌霄劍宗二代弟子,他們能進,林某自然也可以!”
“可你都……”
“咦,荊長老,你拉偏架?”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距離衣冠禽獸只差一副金絲眼鏡
短暫聚會不歡而散。
梅忘俗甩袖離去,荊吉長老與其同行,臨走前小聲責怪了林不偃幾句,說着同門手足、上一代已經過去、握手言和、皇極宗狼子野心、與虎制ぁ�
一番論磩窀妫肿址胃浴�
林不偃聽得動容無比,面上露出些許慚愧,直說受益匪湥郧笆亲约邯M隘了,大會結束便閉門思過。
原地推了會兒太極,荊吉笑呵呵離去,林不偃目送其背影消失,謙遜神色收斂,頗爲玩味。
這不是天劍宗第一次敲打他,也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上代人的恩怨沒有結束,隨着梅忘俗服刑期間表現良好,減刑提前出獄,凌霄劍宗內戰的恩怨被重新拾起。
此,權衡二字,御下之道。
林不偃對此心知肚明,絲毫不慌,天劍宗想收回凌霄劍宗,無外乎看中了凌霄劍宗在嶽州的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他將整個凌霄劍宗經營如同鐵桶,決定山門上下的意志,既是眼中釘,又是拉攏對象,他不會死,更不會出事。
天劍宗第一個不同意。
林不偃擔心的是,梅忘俗此人剛愎自負,出了名的輸不起,凌霄劍宗遲早會迎來第二次內戰,在師尊牧離塵禁閉不得外出的情況下,山門之中的二代弟子無人是梅忘俗的對手。
主將不敵,沒得打。
唯有再拖幾年,白鍟x級合體期,持掌門寶劍方可與之一戰。
九劍·大勢天。
糟的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打太極強行拖延,最遲明年,天劍宗就該允許梅忘俗用強了。
“想進祕境撿便宜,笑面虎直接安排便是,問我作甚,明知道我會拒絕……”
“多此一舉?”
林不偃雙目微眯,推斷第一層的威脅敲打之意,很快便推算出第二層的可能。
在天劍宗的接受範圍之內,凌霄劍宗‘不’字輩叛逆準備在祕境動手,廢了白鍟x級合體的可能,再狠一點,廢其修爲、奪其性命。
“嘖嘖,真是慈眉善目的好長輩……”
林不偃冷笑三聲:“幸好本掌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有算計,本掌門也有陰郑撔暮菔掷保銈兛隙ú蝗缥摇!�
不過以防萬一,還得再加一張底牌。
想到這,林不偃抬手壓了壓陰險嘴角,一臉和善走出三層迎劍閣。
“掌門!”
“見過掌門。”
“掌……”
守衛弟子連聲招呼,林不偃一一予以回應,笑容令人如沐春風,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如是也。
兴苤柘鰟ψ诹终崎T持劍有禮,少與人爭,是嶽州這潭污水中少有的正人君子。
不僅本地劍修門派多有受其照拂,就連駐守此地的皇極宗長老,也對他的人品頗爲信服,每每矛盾需要鎮壓,都會先找林掌門出面調解,實在談不攏纔會刀劍相向。
什麼是清流,這就是清流。
當然,也有不少人說林不偃裝腔作勢,十足的僞君子。
可話又說回來,百年如一日地慷慨仗義,君子是真是僞,真的很重要嗎?
……
半山腰,交易步行街。
衛妤驚慌失措逃竄,貓着身子躲在一面牆後,一顆腦袋探出,小心翼翼查探有無小師叔一類的危險人物靠近。
還錢是不可能還錢的,好不容易纔站起來一回,把錢還了,豈不是又成廢物了?
雖說她也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個時辰,可……
不甘心呀,興許就見鬼了呢!
這時,牆壁朦朧顯露人形虛影,一隻大手緩緩伸出,待接近目標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捕獲獵物,從後方捂住衛妤的嘴,將她探出的小腦袋拽了回去。
不好,遇到淫倭耍�
衛妤張口嗚嗚難以發聲,驚恐的眼眸飛速積累大片淚光,以前常聽師姐們偷偷八卦俠女的故事,她不信,沒想到今天被她撞上了。
我只是穿得像俠女,又不是真的,你去找別人啊!
“小妤莫慌,是你大師伯我。”
模糊人影現身,褪去釣魚的僞裝色,正是空軍界的隱形戰鬥機林愈。
“大師伯,你在這幹什麼,我都快被你嚇死了。”衛妤大怒,雙手叉腰對釣魚佬表示不滿,順便心疼一下自己的眼淚。
白流了。
“小聲點,被你師父的師父聽到就不好了。”林愈大驚,抬手按住衛妤肩膀,帶其同步隱身,原地和背景融爲一體。
師父的師父,不就是你孃親嗎?
衛妤大致明白了什麼,一定是大師伯偷偷釣魚,引來師祖不喜,逃無可逃才躲在了此地。
嘿嘿,真有意思。
“小妤,你在躲誰?”
“小師叔。”
“幹嘛躲陸師弟,他不是很疼你嗎?”
“那是以前,現在不行了,我欠他錢。”
“多大點事,大師伯替你……”
“六百萬呢!”
“大師伯替你說兩句好話,成與不成,以後都不要來找我借錢。”
兩人在牆角後嘀嘀咕咕,很快便閉嘴停下,屏住呼吸不敢有一絲動作。
一身影飛速而來,抹了把冷汗,探頭探腦朝牆外看去。
陸北:┬┴┤_O)
太誇張了,呂不妄過於熱情,大庭廣兄拢f摟就摟,說抱就抱,一點也沒把他當別人家的孩子。
搞得他都迷糊了,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他是呂不妄和莫不修的孩子?
就在這時,和牆壁融爲一體的身影陡然模糊起來,衛妤一臉懵逼看着自己現形,抬手往身邊亂摸,哪還能找到林愈的蹤影。
好狠的心,我可是你親師侄啊!
再看陸北轉來的陰笑面孔,衛妤咕嘟嚥了口唾沫,也許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力,也許是今年的折扣力度太大,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沒花到十萬兩銀子。
尚有五百九十萬兩銀票沒花出去,她好不甘心。
然後,她看到陸北臉色一變,探手朝地上一按,整個人瞬間消失,和周邊融爲了一體。
空軍色!
衛妤:“……”
大致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是很懂,只知道跑路的機會近在眼前,努努力,再花十萬兩不是問題。
她繞過陸北所在的位置,抬腳重重一踩,飛快竄出牆外,一溜煙消失在繁華的街道上。
“師侄,你藏在這裏做什麼,和我玩遊戲嗎?”
衛妤離開沒多久,呂不妄緩步而至,淡淡瞄了眼陸北藏身之地,眼角帶笑伸出手。
嘭!
一聲悶哼,陸北收起拳頭,和齜牙咧嘴的林愈同時現身。
他舉起釣魚佬擋在身前,嚴肅臉道:“不瞞師伯,我剛剛看到大師兄鬼鬼祟祟,料想他偷偷釣魚沒向您彙報,故而一路尾隨,這不,當場把人揪住了。”
林愈捂住後腰,臉上一塊鞋印,訕訕道:“孃親,這麼巧,你也來逛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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