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烈陽高懸,巨大球體高空綻放光明。
一道白浪極速襲來,無視一圈圈暈開的高溫熱浪,穿透赤紅色編織的火網。
霎時,熱浪不再,周邊一片清涼。
陸北看向頭頂,或者說下方的巨大球體,感慨朱雀門戶有點東西,機緣所在之地,竟是個自帶重力的人造星體。
雖說面積小了點,攤平了也就琅瑜縣城+九竹山那麼大。
三人調轉平衡,朝下方宮殿飛去,背景是火紅色光幕,以及萬里黃沙之地。
白虎宮殿嵌入巖壁,大氣古樸;青龍宮殿融於自然,低調隱身;玄武宮殿置於深海,沉穩厚重。
與這三座宮殿相比,朱雀宮殿十分花哨,結晶體磚石泛着五顏六色,遠望好似綵鳳舒展羽翼。
朱齊瀾沒心思關心這些,御風帶陸北二人落在大殿門前,一馬當先直奔大殿深處。
陸北快步跟上,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若有奸佞小人暗中偷襲,這個距離進可持盾抵擋,退可安然離去,可謂高枕無憂。
大殿之中,百米立柱林立,間隔上百米,根根數人環抱直徑,一眼望過去,數目之多難以估量。
看這騷包的建築格局,可想而知,四靈之中,朱雀最好面子。
“人找到了。”
朱齊瀾以風勢感應,尋得慘遭智淵老怪俘虜的人質,腳下加速快步衝了過去。
入眼,二十多人盤膝坐地,閉目面露愁容。
身着黃袍的僧人坐於腥藢γ妫词氐耐瑫r不忘唸經勸善,張口放下屠刀,閉口立地成佛,對陸北三人的到來不以爲意,點點頭微笑示好,繼續爲人質們講解經文。
僧人面有慈悲之象,眉角間或飄散一縷黑色魔氣,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
他一動不動,全無攻擊敵意,但朱齊瀾不敢大意,飛快掃過二十多名人質,然後……
又掃了一眼。
咦,嫣兒人呢?
“三位施主,老衲有禮了。”
黃袍僧緩緩站起,見朱齊瀾滿身煞氣,和善笑道:“施主莫慌,老衲智淵,但也不是智淵,是曾經的智淵,卻不是現在的智淵。因不被智淵所喜,便被打發過來看守,幾位來得正是時候,趕緊把這些施主領走吧。”
朱齊瀾眉頭一皺,聽懂黃袍僧話中深意,對鬼話一個字不信,抬手做了個請,讓黃袍僧自己滾蛋。
黃袍僧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胸前,緩步朝大殿後方走去,每走一步,身軀便暗淡一分,十步過後,徹底淡化無影。
半空中,餘音迴盪。
“三位施主,另有一人被智淵擒於後殿,他魔性深重,得了朱雀遺寶,定然痛下殺手。老衲一人力微,勸不了他,你們若想救人,可隨老衲同行。”
話音落下,人質們紛紛清醒過來,見朱齊瀾三人也不停留,驚恐跑向朱雀宮殿外。
“千算萬算,竟是嫣兒擁有朱雀命格……”
朱齊瀾咬牙握拳,欲言又止看向陸北,低聲道:“嫣兒她……計劃有變,智淵老怪要奪她命格,我一人不是對手,想請你……”
“表姐,別低頭,王冠會掉,我就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陸北眉頭一挑,無所謂道:“況且,嫣兒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這人倒也有些可取之處。
朱齊瀾微微點頭,將人情記在心裏,並暗暗發誓,一定儘快償還,絕不給某人挾恩圖報的機會。
“煙兒!”
“義哥?”
兩道深情呼喚甜得膩人,陸北和朱齊瀾同時身軀一晃,僵硬轉頭朝狗男女看去。
只見朱義攬着一名女子拍肩安慰,言語間關懷備至,女子花容月貌,姿容甚是出校娭炝x冒着生命危險來救自己,動容到梨花帶雨。
“義哥,你怎麼……不是說了讓你走嗎,幹嘛要回來?”
“煙兒又說笑,我的心在你這,不管走多遠,始終是要回來的。”
“你真好,煙兒沒有看錯人。”
“莫哭,成小花貓了。”
“……”x2
陸北:……
此情此景,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朱齊瀾也大概明白了什麼,嬌軀左搖右晃,幸有陸北攙扶纔沒當場摔倒,她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顫巍巍伸出手指向狗男女。
“八皇叔,她……這人是誰,嫣兒呢?”
“沒錯啊,她就是煙兒。”
攬着懷中柔弱嬌軀,朱義咧嘴一笑,頗有些不好意思:“長明,事到如今就不瞞你了,這位姑娘是我乾女兒長孫夢煙,長孫家的大小姐,你別瞪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朱齊瀾:……
好一個真心相愛,這句話你留着跟嬸嬸還有嫣兒說吧,看她們會不會信你的鬼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左擁右抱的慘淡人生
朱義的厚顏無恥把朱齊瀾氣得夠嗆,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嬸嬸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這男人到底哪裏好了?
有那麼一瞬間,朱齊瀾都想拔刀砍人了。
沒拔成。
朱義固然該千刀萬剮,但長孫夢煙是真的懂禮貌有涵養,意識到外人在場,急忙推開朱義,抹去眼淚欠身行禮,張口姐姐,閉口救命之恩,直接把朱齊瀾整不會了。
你們這一個二個的,出身名門又都是大家閨秀,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爲何非擠在一棵樹上吊死?
尤其是你,他可是三個孩子的父親,還是你乾爹,入贅皇極宗大長老家門的女婿,你這麼做,不怕給家族招來天大禍事?
朱齊瀾想不通,心累之下不願多言,招招手,領着陸北跟上黃袍僧。
“長明稍等,八叔這還有幾瓶療傷藥,你帶上,沒準待會兒能派上用場。”朱義掏出五瓶補天髓,快步追上朱齊瀾,後者不爲所動,不想碰觸經過他手的東西。
“你這孩子,都這個時候了,還……”
話到一半直接停住,只因陸北面不改色接過五瓶補天髓,大步追隨朱齊瀾而去,時刻不忘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
“義哥,妖僧煉虛境修爲,神通莫測,兩位姐姐就這麼過去……”
長孫夢煙不想說喪氣話,改口道:“救人是好事,把自己陷進去就不值了,要不你再勸勸,趁眼下還來得及,讓她們一起離開吧!”
“可不能亂說,哪來的兩位姐姐,我怎麼沒看着?”
朱義調侃一聲,也不多說什麼,直言道:“長明是皇室天才,修習上宮十絕祕法,雖是化神大圓滿境界,但論本事,十個境界等同的化神也不是她的對手,不虛煉虛境多少。”
長孫夢煙又羨又慕,追問道:“那另一位姐姐呢?”
“不清楚……”
朱義微眯雙目,嘴角勾笑:“說來我也頗爲好奇,以長明的傲氣,此子能入她法眼,資質修爲定然只強不弱,不知她從哪找到的良配,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走漏。”
良配?!
長孫夢煙驚詫捂嘴,腦補紅牀粉帳,兩位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霎時俏臉微紅,小拳拳錘在朱義胸口,不輕不重,讓他別亂嚼舌根,免得壞了公主的名聲。
“走,這裏不安全,我們去沙漠裏等着。”
朱義摟住乾女兒,嘆氣道:“煙兒,說好給你找個機緣,結果遇到了搗亂的禿驢,此行註定是顆粒無收,下次我再兌現諾言。”
“既危險,直接離開四神湖不好嗎?”
“不行,我得賺錢養你。”
“太辛苦了,不如我養你……”
……
“喏,這兩瓶補天髓給你,帶在身上,快死了就悶一口。”
後殿方向熱浪逼人,陸北摸出兩瓶補天髓遞給朱齊瀾,見其一點接下的意思都沒有,笑道:“放心,是之前搶到的那兩瓶,你叔叔給的五瓶,我自己留着了。”
你可真會做人!
朱齊瀾白了陸北一眼,接過兩瓶補天髓,在比爛的情況下,覺得這人還行。
猛然,她臉色一沉,警告道:“你既然攀親戚認我作表姐,那我醜話說在前面,八皇叔是皇族之恥,你以後殺人放火也好,爲非作歹也罷,唯獨不能變成他那樣的人。”
“這恐怕很難,日升月落,時光不復,青春終將散場,你我……”
說到這,陸北發現脫離了現實,歉意道:“說錯了,我還是個孩子,但青春已經和你沒關係了,你現在是過一天老一天,每每睜眼,又是單身的一天。”
朱齊瀾:“……”
收回之前的感慨,這人真的不行,話說多了,折壽。
想到朱義,陸北憂心忡忡嘆了口氣:“一想到我將來也會變成八叔那樣的大人,這顆心便猛地一揪,想反抗,又怕敵不過命撸罱K落了個左擁右抱的慘淡人生。”
朱齊瀾:“……”
只此一言,她也看到了未來,確信陸北的左擁右抱裏沒有她。
……
後殿。
晶瑩磚牆綻放赤色紅光,火色光幕如夢似幻,神鳥振翅懸於夢幻之中,彩色翎羽浮光流動,書寫一篇篇晦澀高深的圖文。
神鳥下方,一青年盤膝而坐,面如白紙,豆大汗水不住落下。
朱世翰。
白虎門戶賭鬥失敗,被自家四爺爺提着跑路,滿心歡喜來到朱雀門戶湊熱鬧,慘遭智淵老怪包圓,和其他朱家子弟一同成了俘虜。
好消息是,他身居朱雀命格,前途不可限量。
壞消息是,智淵老怪成功奪舍,佔他一半肉身,借命格盜取朱雀遺寶,能不能活過今天都兩說。
而朱世翰的四爺爺,因片甲不留,很難稱之爲屍骨未寒。
“智淵,少年人天命在身,是他的終究是他的,你奪走了也求不到,莫要執迷不悟。”黃袍僧立在朱世翰身後,面容愁苦道。
“有道理,那你有沒有想過,若他真的天命在身,爲何我能得到機緣?”
朱世翰緩緩開口,沙啞笑道:“機緣不可強求,我能強求,說明天命在我,執迷不悟的人是你纔對。”
“智淵,放下執……”
“聒噪!”
朱世翰冷哼打斷:“死禿驢,你若真慈悲便閉上臭嘴,把我惹毛了,外面那羣人一個也別想活。”
“他們已經走了。”
“呵,你這禿驢倒是會做好人。”
朱世翰眉頭微皺,感應到兩股氣息逐漸接近,沒好氣道:“你引來的人,你自己處理,別讓他們打擾我練功,否則連你一起宰了。”
“智淵,老衲不畏死。”
“呵呵呵——”
朱世翰冷冷一笑,隨他猛然睜開雙眼,黃袍僧半透明的身軀凝成實體,有血有肉,心跳蓬勃有力。
喜提肉身,黃袍僧一點也笑不出來,眉宇黑色魔氣暴漲,侵蝕全身,將他染成了一個黑光頭。
此時用黑袍僧來形容,更爲準確。
“智淵,老衲不會爲虎作倀,這具肉身很快便會還於少年人。”朱世翰開口道。
黑袍僧甩袖而去,冷笑道:“禿驢,你廢話太多了,別人不懂你,我還不懂你?惺惺作態假慈悲,裝得跟真的一樣,你留在此地好生修煉,我去會會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小輩。”
後殿前路,黑袍僧擋住陸北和朱齊瀾,對主動送死的二人,他一句廢話沒有,黑袍捲動紅光,浮現一張張陰森可怖的暴戾面孔。
可怖臉影掠地而行,變作數十個黑袍分身,一雙雙泛紅的眼眸射出惡毒目光,張牙舞爪衝至朱齊瀾身前,猛然變作無盡刀光劍影。
朱齊瀾臉色不變,並掌如刀在前方劃開一道白線,急凍寒氣御風擴散,定格刀光劍影無法寸進。
隨她五指握拳,數十個黑袍分身潰散冰粉,滴落滿地黑色泥水。
“哦,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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